第150章 劍氣滾滾而來(1 / 1)
江遠從來沒有見過這種手段。
以他的見識,頂天了就是雲月兒帶他御劍而行千萬裡的那場逍遙遊。
修士鬥法,有法力縱橫肆掠,甚至劍光搖曳,也終究多了些匠氣。
之前江遠覺得自己是井底之蛙,而現在,他發現自己恐怕是深井之中的一隻線蟲,連那井口都不知道是什麼樣。
而這一刻,無論是江南府這邊,還是平原府那邊,一眾修士都目瞪口呆。
他們能夠聽到那優美動聽的旋律,也能看見那遊曳而過的音符跳動,甚至連那座無形的畫地為牢的潛在陣法,也能感應。
可就是眼睜睜看到那些鬼族的身影,在自己眼前一個個的炸開,化作一道道的黑霧飄散。
應該是徹底魂飛魄散了吧!
這種玄而又玄的感覺,令他們驚愕得無以復加。
這是神通境的手段?
可是神通之力,應該不至於如此精準殺敵吧!
密密麻麻的鬼族大軍,皆是露出驚恐的淒厲慘叫聲,那是一種對未知力量的恐懼。
人群就這般安靜了下來。
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而站在鷹愁峽對岸的鄭文年,也是一臉目瞪口呆,他看著那奏響音律以殺敵的白衣人,終究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原本多費一些周折才能彈壓下去的幽冥鬼道入侵,變得輕鬆不少,憂得是江南府什麼時候多了這種神仙修士,自己跟江南府那筆糊塗賬,還沒有算清。
哪怕暫時的攜手合作退敵,可終究心有芥蒂,江南府江遠,不是心胸寬廣之輩,更何況當初自己為宋知義出頭,一巴掌把江遠拍跪在地上。
愁吶!
而江南府這邊,李玉蝶見到這一幕,短暫的震驚過後,就像是初戀離開之後的痛徹心扉,他恍然大悟,那是一顆顆行走的功德呀!
“師兄,勻我一點呀!”
李玉蝶說完,整個人朝著那些定身在畫地為牢的音律大陣之中的鬼族大軍,衝殺而去。
他搶身躍過前邊的鬼卒,一巴掌拍在後方一名鬼卒身上,直到那名鬼卒化為黑煙,李玉蝶咧嘴大笑。
江遠則是看著那一縷縷的玄黃氣,有些意動。
他記得自己在元靈界中,斬殺那些死靈,而死靈之氣凝鍊他的肉身的事情。
這些玄黃氣,雖說最終會歸入江南府功德殿,可江遠想試一試,會不會有意外收穫。
心念一動間。
江遠斷魂銀槍在手,忽然拔地而起,衝入那些待宰的鬼卒之中。
槍出,綻放出一朵寒梅。
剎那間震碎一名鬼卒。
下一刻,一縷少之又少的玄黃氣,沒入他的肉身丹田之中。
“嗯?這是為什麼?”江遠有些震驚。
他發現他這個身體,有些來者不拒,無論是靈氣,還是死氣,或者是現在的這些玄黃氣,五花八門,都會被自己的丹田吸收。
而溫宿,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眉頭挑了挑,顯然有些意外。
不過像是想到了什麼,也就釋然。
隨著江遠衝入鬼族大軍之中,開始槍挑鬼卒,斬殺這些被定住身形的鬼卒鬼兵之後,目瞪口呆的江南府修士,也回過神來。
賀蠡率先手持宣花板斧,殺入鬼族大軍中。
而後,林嫣然,聶長風,甚至山上宗門的段景雄那些人,也瞬間反應了過來,紛紛衝入鬼群之中,大開殺戒。
隨著這些人的動作,江南府修士和平原府修士,也反應了過來,紛紛衝入鬼族大軍中。
原本就是以多打少,現在這些鬼族大軍更是被定住了身形,也就成了兩府的魚肉,任人宰割。
一時間,隨著一道道黑霧的散去,原本黑雲低垂的天空,開始逐漸明朗起來,那種死氣沉沉的壓迫感,隨著鬼族大軍的消失魂飛魄散,在逐漸減弱。
而此時,特事局總部。
功德殿之中。
洛子驍,雲南天,聶爭仙,於長生,葉行宮五人,站在那星羅棋佈的交織連線前,大氣都不敢喘。
以天地正氣矇蔽天機,藉著靈氣復甦的契機,瞞天過海遮掩天道,重塑人間正道的秩序。
玄而又玄,但實實在在是在偷天換日,在規則中偷樑換柱,成敗,可謂在此一舉。
直到,那代表著江南府的星羅棋佈密線上,凝聚成為橙色的光點,化作一縷凝實的玄黃絲線,而後,串連著整座華夏的星羅棋佈,無垠星空。
以點帶面。
玄黃絲線以江南府為中心,開始朝著四面八方散發出去。
如多米諾骨牌推到一張,迅速貫穿整座大網。
華夏九州。
五十四座大府,一千二百九十六座縣,三千八百八十八座山,以及無數的亭,全部貫穿在一起。
一縷玄黃氣,溢開,化為整座華夏的天地正氣。
也正在此時,天地正氣盪漾開去,瞬間溢滿了整座華夏九州。
無盡虛空中,璀璨星河間。
鴻蒙宇宙,幽暗中,一道道秩序神鏈,交織成網,天地正氣又衝出星河,化成一縷浩渺之氣,延伸向無盡中。
人間山河,在此刻,天地清明,乾坤朗朗,一道道看不見的靈氣,溢滿碧綠欲滴的錦繡山河。
這天地,已經是另外一番景象!
這世間,儼然煥發著新的生機。
一派新氣象!
“終於成了,從此這座山上,才算真的山上,山上人,才算真正的山上人。”
洛子驍握緊拳頭,堂堂七尺男兒,眼中竟似有淚光浮現,那是喜極而泣。
“江遠,當記首功!”
洛子驍重重的吐出一口氣,神色激動。
而此刻,撥雲見日,似有天上仙人,瞥了一眼這座人間。
群山環繞,似匍匐在雲海間,實際上身軀便是山嶽的特事局秘境之中,那頭病龍微微抬了一下眼眸,又沉沉睡去。
江南府。
已經得到特事局總部那邊急令的雲月兒,親自坐鎮西子行宮。
在胖乎乎的那位副府主賀知謙激動的眼神中,開啟了江南府那座功德殿。
下一刻,功德殿中,一縷縷玄黃之氣,在殿中穿梭交織,凝聚,道韻流轉,金光滿屋。
最終,在雲月兒希冀的眼眸中,滿屋金光,開始渙散。
似在尋找新的點和線,再次糾纏。
最後如水波流動,蒸發,而後凝聚成水滴一般,好似在踢出雜質。
咚!
水滴落下,凝聚成為一粒流轉著道韻的珠子,潔白純淨。
功德珠。
下一刻,滿屋功德珠落下,懸浮,敲擊在空中,盪漾起一道道漣漪。
如仙人彈琵琶。
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語。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雲月兒眸子之中露出憧憬嚮往之色。
從此這世間,山上山下,應該就多了些仗劍走江湖的俠客,或者整肅乾坤斬妖除魔的仙人了吧!
還真是多姿多彩呀!
雲月兒轉身,對身邊的賀知謙道:“傳我法旨,此後,江南府,設鎮魔坊,除妖司,以正乾坤,斬妖除魔,匡扶正義。”
……
中州。
平原府。
方清平站在平原府功德殿前,同樣看著玄黃之氣交織,凝鍊而出的功德珠,眉頭緊緊的皺起。
無他,平原府凝聚而成的功德珠,少之又少,堪堪不過十多粒。
方清平目光突然投向鷹愁峽方向,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同樣是抵禦鬼族大軍入侵,憑什麼我平原府功德,就這樣少?他江南府,是大媽養的不成?他江遠啟釁我中州平原府,輕啟戰端,差點讓鬼族大軍乘虛而入,難道不是罪?”
方清平惱羞成怒。
下一刻,他身軀化作一道流光,朝著鷹愁峽方向,極掠而去。
同時。
站在江南府功德殿的雲月兒心有所感,望向中州平原府方向,冷笑道:“好大的膽子,想半路摘桃子,方清平,找死不成?”
雲月兒長劍破開雲海,御劍而行。
而此時,鷹愁峽戰事,已經結束。
鬼族大軍全部陣亡,死在江南府和平原府修士的手中,厚重的雲層,徹底散去。
天地重見天日。
收槍轉身而回的江遠,看向將這場跟鬼族大軍第一次交鋒就大獲全勝,居功至偉的三師兄溫宿,道:“師兄,你這以笛音殺敵的手段,是咱們師門的神通?”
溫宿微笑點頭。
江遠心搖神馳,問道:“師兄,那咱們師門,有這種神通手段,是不是頂尖的宗門,咱們宗門,門下弟子有多少?”
此刻,江遠再也沒有當初被那位散修盟主逼迫強行拜師的怨念。
他似乎,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溫宿微笑道:“如果包括你,只有六人,你頭上連我在內,你有兩個師姐,三個師兄。”
頓了頓,溫宿補充道:“咱們沒有山門,咱們住在一座塔裡,一個人一層塔,現在你二師姐,應該在幫你修建屬於你的那層塔。”
“塔?”江遠怔住,失望至極。
幻想破滅,自己那便宜師父,果然還是窮酸。
溫宿也不解釋,只是笑。
是呀,玲瓏寶塔,鎮壓九天十地三千界,如今已有十萬年。
溫宿突然抬頭。
眸子之中閃過一抹冰冷,道:“聖人鎮守的人間,難不成還有骯髒事一二三樁不成?”
一道流光從北方破空而來,正是中州巡撫方清平。
下一刻,有女子從南方御劍而來,一聲斷喝:“方清平,不要自誤。”
江遠突然感覺一股濃烈的殺機鎖定自己,令自己絲毫動彈不得。
一種死亡的恐懼,籠罩著他的全身。
有人要殺我?
江遠從來沒有感覺過,這種無法抵抗的力量,頓時心如死灰。
溫宿微微抬手,正要出手,卻又停下,眸子中有異彩連連。
一個一身藏青色旗袍的女子,步步生蓮。
“方清平,先接我雲月兒一劍。”
藏青色的女子說完,只見天地之間,四面八方,雲海之上。
有一條條氣勢如虹的劍氣滾滾而來,或筆直如九天瀑布直落而下,或蜿蜒如騰蛇乘空遨遊萬里,或飄蕩如鬼魅幽冥黃泉作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