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斷頭臺上斷頭棺(1 / 1)
“快走,等鷹出現就來不及了。”我大喊一聲,邁步就朝來路退去。
明緋緋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但還是努力配合我的步伐,想要把棺材抬會原來的地方,只是我們兩個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再加上天黑路滑,我突然加快腳步,明緋緋明顯沒有同步到我的節奏,棺材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我和明緋緋努力穩住步子,結果旁邊一道溪流因為雨水太大,突然改變了方向,徑直朝著我們腳下衝了過來,我們兩個步子本來就亂,再加上溪水一衝,明緋緋險些滑到在地上,把我驚出一身冷汗。
我雖然急著離開這個地方,但也知道急則慌,慌則亂,亂則容易出錯,這種時候必須得冷靜,我努力穩住身子,同時示意明緋緋也先不要急,穩一穩再走。
等我們兩個都在溪水中站定,棺材晃動的也不那麼厲害了,我用手電筒照了一下腳下,現在地上的枯枝落葉已經被溪水沖刷得乾乾淨淨,露出了光潔平整的石面。
沒錯,就是這個地方,我也是瞎了眼了,怎麼走到這個地方來了?九爺的棺材絕對不能落在這樣的地方。
看明緋緋那邊已經穩住,我招呼了她一聲就準備起步,結果那根抬棺無數,結實無比的龍槓上居然傳來了難聽的吱嘎聲,我和明緋緋都是一個激靈,趕緊邁步想要趕在龍槓斷裂之前離開這個地方,但是剛一邁步,一道閃電照亮夜空,明緋緋驚訝的大喊:“肖鵬,你看那是什麼?”
我已經看到了,是鷹,黑壓壓一片,就算我想要裝沒看見都不行。
鷹是種很孤獨的動物,並不喜歡群居,人們也很少看到鷹會成群結隊,但是這次,真的是黑壓壓一片,無數的鷹出現在夜空之中,接連幾個閃電,讓我清清楚楚的看到他們在天空盤旋。
“肖鵬,怎麼辦?把棺材放在這裡嗎?”明緋緋問。
怎麼辦?我是真的懵了,把棺材放在這裡嗎?雖然我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就算九爺的棺材最後會放在石頭上我也能接受,可是,這塊石頭不能放啊,這塊是斷頭臺。
“肖鵬,你說話呀?棺材要放下嗎?”明緋緋又問了一遍。
“放!”
我終於咬牙說出了這個字,但還沒等我還明緋緋有動作,龍槓和龍繩同時斷了,九爺的棺材穩穩的落在了平整的石面上,下面連一根草都沒有壓到。
我腿一軟就跪在了九爺棺材前面。
九爺,你到底是要做什麼?這就是你給自己安排的最終歸宿嗎?你為什麼要把自己送上斷頭臺?
我跪在地上心亂如麻,明緋緋也累的坐倒在了地上。
暴雨終於停了,雨收雲開,一輪明月高懸在空中,一切顯得那麼安靜,那麼美好,空中盤旋的鷹也不知道去什麼地方了,如此安靜的山林,我卻心亂如麻,上山的路上我還對九爺的安排信心滿滿,覺得他肯定一切都安排的妥妥當當,只要一字不差的按照他說得做,最後肯定會是一個完美的結果,可是,可是,為什麼事情會搞成這個樣子?到底哪裡出錯了?
這山我來過,村裡的老人管這個山坡叫龜背山,圓圓一個龜蓋,四腿和尾巴都很明顯,我們所在的這個位置正好是龜的脖子,只是脖子乾乾淨淨,前方並沒有腦袋,這隻龜是隻斷頭龜,這個石臺是斷頭臺。
就算完全不懂風水的人,聽到這個名字也知道這地方險惡,斷不是埋棺之地,可九爺,九爺……怎麼會這樣?
我心亂如麻,明緋緋看我一直都是崩潰狀,稍微休息了一下就爬起來看我:“嗨,肖鵬,你不會這麼不濟吧,身體素質真差到這個程度了,連我一個女孩子都不如呀?我看你以後真的是該多鍛鍊鍛鍊了。”
說著,明緋緋就要拉我起來。
我嘆了口氣,滿腦子的疑問沒有人傾訴,只能是都跟明緋緋說了。
明緋緋聽得一個腦袋有兩個大,消化了半天,也只說出一句:“你已經盡力了,可能一切都是天意吧,既然棺已落地,那咱們就不能再動了,你在這裡守著也沒有什麼用,還是回去吧,要不你萬一生病發燒了,何總怎麼辦啊?她人真的不錯的,不論是不是為了錢,我都希望你能幫幫她。”
我沉默的點頭,天意,可能真的是天意吧。
我站起來準備跟明緋緋一起回去,結果樹林中卻突然有了動靜。
這樣的天氣,這樣的時候,這麼多人進山,想來是老太爺的棺材也到了。
我跟明緋緋對看一眼,立馬就默契的找地方躲了起來。
果然,在老太爺孫子的帶領下,倆人抬著棺材也從樹林裡鑽出來了,他們本來是緊跟在我們後面的,耽擱到現在才到,可能是剛才極端天氣的時候找地方躲雨去了。
他們來的一共三個人,帶路的是老太爺的長孫趙白起,抬棺材的居然是九爺的兩個侄子詭千山和詭千里。
九爺姓詭,九爺的幾個侄子也姓詭,這是個很罕見的姓氏,除了九爺和詭八爺一家,我沒有再聽說過其他人姓這個姓。
八爺和九爺都不是本地人,是很多年前來這村子裡落腳的,九爺對紅塵之事不感興趣,自然也沒有妻子兒女,只是把我養大了。
八爺娶了當地一個女人,開枝散葉傳宗接代,熱熱鬧鬧一大家子,但是八爺醉心修煉,對幾個兒子疏於管教,任由他們仗著道法橫行鄉里,一群孫子更是無法無天。
九爺幾次勸說八爺不可如此,但八爺根本聽不進去,還跟九爺大吵一架,嫌九爺多管閒事,後來九爺和八爺就斷了往來,兩人雖然同在一個村子住,又是親兄弟,卻成了陌路人,就連八爺走火入魔一命歸西,九爺都沒有去參加他的葬禮。
八爺早已故去多年,詭千山和詭千里幾兄弟鬧也只是想要九爺留下的東西,而趙白起是盯上了九爺的穴,想要把他們家老太爺埋進去,按說他們兩撥人應該不是一路呀,怎麼攪到一起了?
詭家兄弟畢竟是跟八爺學過點東西的,知道這裡風水不好,看到九爺棺材停放在這麼一個位置也很吃驚,不過趙白起無所謂,根本就不看地方好不好,就是覺得九爺要埋哪,他爺爺就得埋哪,讓詭家兄弟趕緊把老太爺的棺材抬到斷頭臺上。
詭家兄弟很聽話,雖然覺得不妥,但還是把老太爺的棺材抬上去了。
趙白起圍著兩個棺材轉了一圈,問詭千里:“嗨,你不是會風水嗎?那你能看出來,現在我爺爺在的這個地方,和詭老頭在的地方有什麼不同不?需不需要把詭老頭的棺材踢下去,把咱們這個挪到正位置?”
詭千里拿著羅盤四處看了半天,告訴趙白起:“這整個斷頭臺都是凶煞之地,甭管葬哪個位置子孫都好不了,斷頭臺上斷頭棺,子孫如同刀切斷,棺材放在這石頭上是主斷子絕孫的,只要上了石臺,放哪裡都一樣,就是子孫死的快點慢點的區別。
九爺佔的那個位置是當場死絕,連山都下不去,老太爺的這個位置好一點,是七天之內死絕,還有點時間安排後事。”
詭千里說得沒錯,斷頭臺的風水就是這樣,所以沒有人在這種地方放棺材,詭千里只是在客觀的描述這裡的風水格局而已,但是這話聽在趙白起的耳朵裡,那就是最惡毒的詛咒了。
詭千里話音才落,趙白起已經火冒三丈,抬手就給詭千里一個大嘴巴子:“你知道你在說誰嗎?這棺材裡頭的是我爺爺,我爺爺為了我能夠飛黃騰達,連命都豁出去了,好不容易搶了這麼個風水寶地,你居然說我們全家死絕,你特麼的是活夠了是吧?信不信我回去就讓你們家先死絕。”
詭千里立馬嚇哆嗦了,連詭千山聲音都顫抖了:“起子哥,您別生氣,我哥他真不是咒您,只是,這裡的風水真的就是這樣。”
趙白起抬手就也給了詭千山一個嘴巴:“你是嫌他一個人捱打我偏心眼了,非要我連你一起揍是吧?”
得,現在倆詭都被修理了,都不敢說話了。能看出來詭千山還想說什麼,但是擔心再被趙白起打,所以張了好幾次嘴,都不敢把後邊的話說出來。
其實詭千山要說什麼我知道,他是覺得,九爺敢把棺材放在這麼個斷子絕孫地,是因為自己壓根兒就沒有子孫,就算有影響,也是影響八爺的後人,九爺跟八爺本來就不合,臨死還要禍害八爺的子孫也不是沒有可能,既能禍害八爺子孫,又能滅了奪他保穴的人一門,九爺真狠。
當然,這只是站在詭千山的立場上,可能會有這樣的想法,我是絕對不相信九爺會做這樣的事情的,雖然現在我還不明白九爺的真正用意,但是,九爺絕對不會是為了臨死拉墊背的。
今天的天氣還真是怪,只晴了一會兒烏雲就又回來了,不過這次沒有下雨,而是咔嚓一個雷打下來,正好打在老太爺棺材上,不但把老太爺的棺材劈裂了,連棺材裡的老太爺都被劈得身首異處,下面的石臺也被劈出了深深一道裂縫。
石臺上的三個人嚇得屁滾尿流,連親媽都喊出來了,連滾帶爬的下了石臺就跑。
我躲在暗處平靜的看著石臺,石臺上的裂縫還在慢慢擴大,很快,烏龜的這段脖子就跟烏龜的身體徹底的分開了。
我明白了,我終於明白九爺的安排了,九爺當真神人,居然連這道雷都能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