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父親的舊物(1 / 1)
“等一下再去,先讓人查一下徐生。”
穆妍雪神色微微有些凝重,作為穆家中的一份子,該有的警惕性還是得有。
徐生的所作所為,往小裡說,是他和江遠的私人恩怨,往大里說就是他敗壞穆家名聲。
穆家家大業大,不怕別人背後耍陰招。
但是怕底下的人,藉著穆家的名頭作威作福,最後還要穆家背黑鍋。
千里之堤潰於蟻穴,道理穆妍雪當然清楚。
江遠知道徐生的公司掛靠在穆家,所以找上她。
如果今個江遠沒有碰到她,會不會鬧到電視臺去?
江遠離開酒店的時候,穆妍雪塞給了他一千多塊錢。
臨出門之前更是告訴他,儘管放心事情會幫他處理好。
像穆妍雪這種大家族的出身,沒必要戲耍他。
而且她的腿還沒有完全好,還需要他的治療,更不會戲弄江遠。
邁著稍顯輕快的步伐,江遠很快就走到了父親曾經開診所的地方。
二層小樓早就被改建成別樣的地方,看樣子是賣日用百貨。
進出的客人也不多,生意算不上太好。
“小哥要買什麼?進來看看啊,我們家各種日用品都有,價格不貴物美價廉。”
小老闆賣力推銷,而江遠卻被櫃檯上的一個模型吸引了注意力。
二十釐米高的人體模型,陪伴了他整個童年。
“這個模型怎麼賣?”
摸著兜裡穆妍雪留給自己的錢,江遠輕聲問。
老闆也沒想到,在門口探頭探腦的小夥子,想買的是這個東西。
他倒是沒想其他,只當年輕人有點特殊愛好,可櫃檯上的模型還真不能賣。
“小兄弟看看別的東西,這個模型不能賣,這是我之前答應人家的事情。”
江遠已經伸手去拿模型,聽到老闆的話,手卻僵硬在了半空中。
小老闆沒看出來江遠的神色不對,仍舊是自顧自的說著。
“之前在這裡開診所的老大夫,留給他兒子的東西,說是等他兒子從監獄出來,希望我把這模型轉交給他兒子。”
話都說到這裡,江遠還有什麼不明白?
父親把診所賣出去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不捨,只是怕他的一輩子前途盡毀。
“我就是他兒子,蹲了五年的監獄,剛從監獄裡面出來。”
江遠說話的速度很慢,看向小老闆的眼神,帶著些許的恨意,不過恨意並不針對小老闆。
五年前的事情,對他來說何止是難以釋懷?
“你?真的是江家的二小子?從裡面出來了?對,五年了,差不多五年了,你可算是出來了。”
小老闆語氣中滿是不可思議,順勢將模型塞到了江遠的手中。
“總算是能把東西物歸原主了,一直放在我這裡也不是那麼回事。”
江遠能理解小老闆的急切,對做生意的人來說,最忌諱的就是彩頭。
把死人的東西擺在櫃檯上,也挺讓人心裡窩火。
再加上店裡生意確實不好,小老闆沒有直接扔了模型,已經是信守承諾,很夠意思。
“謝謝您,我剛出來身上也沒有多少錢,我看您右臂和手腕的位置好像不太舒服,我給您治療一下吧。”
江遠原本想掏錢,可一想到自己身上的這點錢,還有別的用處,只能打消這個念頭。
好在他還有一手不錯的醫術,要是幫小老闆治好胳膊上的病痛,也算是報答。
“你眼力見還不錯呢,我右胳膊去年蓋房子的時候受了點傷,一直沒太好,怎麼你真的有辦法治好?”
小老闆的語氣中有些懷疑,要他說江遠或許會點中醫,但也沒有到給人看病的程度。
這孩子進去的時候才十八歲,剛考上大學沒多久,就算是在他父親身邊,耳濡目染又能學會多少?
但江遠有這份心,他也不好拒絕。
“你給我看看吧,說起來胳膊還真的挺疼,經常疼的我滿頭冒汗。”
小老闆突然改口,卻讓江遠再次感覺到他的些許善良。
應該是擔心拒絕會傷他的自尊心,所以小老闆才故意這麼說。
將小老闆的袖子擼起來,江遠仔細的檢查了一番,基本上是確定小老闆的傷勢如何。
在監獄裡的時候,教他醫術的老頭說過,大病好看,也好下針,最磨人的是陳年老病。
而最棘手的是內在病症表現為外科或者骨科病症。
小老闆胳膊根本就不是因為受外傷,才一直感覺不舒服,而是神經壓迫血管導致的血液迴圈不通。
“問題不大,不過我想給您扎兩針,不知道您願不願意。”
江遠打算試試小老闆的態度,他不願意,就勸他去醫院看病,反正就是多花幾個錢,他心甘情願就行。
“你給我扎針?”
小老闆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他是真的信不過江遠。
可江遠說話的時候,底氣非常的足,給人一種感覺,只要讓他扎針,就一定能夠治好。
“要不,算了,我相信你父親的醫術,也信你不會信口開河。”
小老闆說完話,露出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江遠一邊覺得好笑,另一邊又心情複雜,在監獄裡狀況,比起勾心鬥角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出獄之後又真的見識到了世間百態,他心裡說不難過是不可能。
但這個和父親打過交道的小老闆,又讓江遠覺得世上也還算有良善人。
最起碼再不熟悉的時候,小老闆願意信任他。
捻起一根銀針,緩緩插入位於手臂外側的曲垣穴。
又分別將兩根針插入曲池和四瀆兩大穴位。
“別閉眼睛了,等二十分鐘,我把針拔下來,胳膊就不疼了,您儘管擔心,我針灸的手藝不錯,要是當初順利讀完大學,現在應該已經繼承我爹的衣缽。”
江遠將擱置在一旁的模型拿起來,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
人體模型是從他小時候就已經擺在診所,到現在聞起來還有一股子草藥味,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可惜父親去了,診所也消失了,被父親寄予厚望的他,也不再是人人誇讚的存在。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徐生還有夏茹這對狗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