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九龍灣車站(1 / 1)
年輕人完全不介意我的態度,從包裡掏出一堆四方方、光溜溜小牌子擺桌子上,笑嘻嘻道:“平安無事牌,擋災避煞保平安,來一塊擋擋災吧,要不就你這面相,說不好還能再活幾天了。”
我臉立馬就黑了:“滾!有多遠滾多遠。”
推銷小子沒滾,而是滔滔不絕的介紹起了他的牌子,金的、銀的、玉的、水晶的、瑪瑙的、象牙的、楠木的,不同材質、不同功能、不同特色、不同價格,說得口沫橫飛,不容別人插嘴,可惜他說了半天,我一句都沒聽進去。
我轟了他幾次他都不走,氣得我只能往外推他,可這小子身手靈活,左轉右繞就是不出去,最後我被煩的不行,只能十塊錢買了個塑膠的。
推銷小子面露勝利笑容,親手把廉價感十足的塑膠牌子掛在我脖子上,又塞給我一張名片,轉身進了隔壁病房。
推銷小子也不算一點功勞沒有,聽他一通吹,老田不唱曲了,四仰八叉躺床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我靠在床邊,沒一會兒也睡著了,又夢到了那個跟我拜天地的女子,她溫柔的靠在我懷裡,感覺熟悉的就像是相守了幾輩子的老夫老妻。
夢裡正享受著呢,突然頭上一疼,直接給我激醒了,我摸著腦袋上的包一抬頭,就看到包大爺黑著臉站在我面前,這表情給我嚇得,還以為老田丟了呢,看到老田好端端的躺在床上,我才鬆了一口氣。
剛想抱怨包大爺打斷我美夢,看到包大爺提著的肉包子和小米粥,我瞬間又感動了:
“包大爺,天剛亮您就過來給我們送早餐,太辛苦你了。”
包大爺擺擺手,道:“老年人本來就睡不了多少覺,醒了就過來看看你們,老田沒事吧?”
我說沒事,老田昨晚睡得比我還好,這幾天醫生給安排了很多檢查,檢查都做完了,才能安排手術。
老田翻了個身,含混的說了句:“我兒子發財了,我去住別墅,你們別想我。”
我只能無奈的笑笑,老田是個老賭棍,也是個老財迷,一天到晚做發財夢,可惜我不爭氣,一直沒讓他過上好日子。
剛要叫老田起來吃早餐,包大爺一把抓住了我的手,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老田的病床,我再次被嚇了一個機靈,趕緊問怎麼了?
包大爺一把抓起床上碎掉的塑膠牌子,表情嚴肅的問我是怎麼回事?
我再次鬆了口氣,告訴包大爺,這不是什麼名貴玩意,昨天十塊錢買的地攤貨,不習慣脖子上面掛東西,所以就扔老田床上了,可能是老田晚上睡覺不老實壓爛了,沒事。
結果包大爺的臉色一點緩和的意思都沒有,立馬問我有沒有賣牌子人的電話?
我隨手把桌子上的名片遞給包大爺,包大爺看了一眼臉色就變了,嘴裡唸叨著:“有救了,你小子真是命好,這次有救了。”
沒等我問是怎麼回事,包大爺已經跑出了病房。
吃過早飯,護士給我送過來一張單子,是今天老田要做的檢查專案,我粗粗看了一眼,發現這一天的檢查就要七千多塊,要是再不想辦法弄錢,老田可能連術前檢查都做不完。
正打算在網上再發幾條廣告,手機響了,是阿香打過來的:
“大師,風水不好會影響小孩兒學習不?我按照你說的重新裝修別墅,跟裝修公司的老闆提起你給我看風水的事情,他說他家兒子剛上高三,不知道被什麼東西迷了,白天逃學曠課打遊戲,晚上睡著了還滿口汙穢胡言亂語,他懷疑是有人看不得他們家孩子好,用陰招把孩子迷了,您能給過去看看不?”
我心中立馬吐槽:這裝修老闆莫不是有受迫害妄想症,自己孩子叛逆不好好學習,自己不反省教育方式方法,反而懷疑風水,真是腦子有問題。
不過,我窮成這樣哪裡還敢挑生意,趕緊謝過阿香,要了聯絡方式,一打電話,那邊讓我馬上去,我找了個護工帶老田做檢查,就趕緊回了家。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大師,我特意換了身衣服,然後才打車過去的。
司機看了看我這打扮,又聽我說要去九龍灣小區,直接就問我是不是去抓九龍灣站牌下的女鬼?
我急著掙錢,自然對各種邪事兒特別關注,要是真有合適的買賣,我可以主動找事主毛遂自薦,大不了跟昨天那小哥學學厚臉皮,為了老田的手術費,還有什麼豁不出去?
於是,我就讓司機給我講講女鬼是怎麼回事兒?
原來,司機有個朋友是開公交的,在市區和我們縣城之間來回跑,路上就經過這個九龍灣小區,在小區門口還有一個站牌,最近幾次末班車的時候,總是看到九龍灣站牌下面站著一個穿紅裙撐紅傘的女孩,大半夜的都快十二點了,既沒有下雨也沒有太陽,也不知道她打著把傘擋什麼呢。
因為女孩子身材好皮膚白,所以司機只要從這過,沒人上下車也會開門喊一聲:“九龍灣站到了,請前門上車後門下車。”
而且,司機還每次都把車停在女孩子跟前兒,讓她一步就能邁到車上,不過,女孩子從來沒有上過車,在司機開門的時候,女孩兒還會特意把傘往前傾一點,確保司機看不到她的臉。
這就更讓司機好奇了,終於,在一個週日的晚上,到九龍灣時車上一個乘客都沒有了,司機就大著膽子從前門下車,故意裝作一腳踩空栽倒在女孩子腳邊,抬頭去看女孩長什麼樣,結果不看則已,這一看之下,大叫一聲媽呀,爬回車上一腳油門就衝出去了。
那女孩兒滿臉是血,眼眶插著一把尖刀,嘴角撕裂露著森森牙床。
司機連紅燈都顧不上,瘋了一樣把車開到總站,在家躺了幾天,死活要讓領導給他給他換別的路線,不換就直接辭職不幹。
後來的新司機據說也有看到過那個女孩,不過再沒有人敢大著膽子去探紅傘下的究竟了。
說完司機問我有沒有興趣收這個女鬼?
我問他我要是收了這個女鬼,他給我多少錢?司機立馬就閉嘴了。
很快,九龍灣小區到了,我還特意看了一下小區門口那個站牌,站牌位置常年不見陽光,確實容易聚集不乾淨的東西,而且紅衣服的都是厲鬼,希望和我這次的生意沒有關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