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學生(1 / 1)
現在的天氣很好,就算是已經傍晚,風也依舊是溫暖的,但張婉婉出門的時候,還是特意戴了一條絲巾,把脖子後面遮得嚴嚴實實,上車的時候還又檢查了一下絲巾,生怕被風吹走了似的。
張婉婉戴絲巾的樣子確實很美,不過,她現在戴絲巾出來並不是為了美,而是為了遮擋她的脖子,畫皮鬼在鬼力消耗後,最先開始腐爛的就是脖子後面的皮膚,而且一但開始腐爛就是不可逆的,畫出來的人皮並沒有真實皮膚的自愈能力。
張婉婉現在就開始戴絲巾,是她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已經開始潰爛了嗎?
我開車載著張婉婉,先是去了鎮子上幾個比較大的飯店,但是張婉婉都說不滿意,我問她想要吃什麼,她又不說,直到天徹底黑下來之後,我開始在鎮子上面轉第二圈,她才讓我在一個小店門口停了,進去隨便點了幾個菜,坐在了靠門口的位置。
這家小店離著葛大廚的店不遠,張婉婉選擇這裡,是為了看看葛大廚和旅館老闆的屍體從這裡抬出去嗎?
我在張婉婉對面坐了,看到她沒有什麼要聊天的意思,也就沒說話。
張婉婉抱歉的對我笑了一下:“這次的伙食安排的不太好,你不會介意吧?”
我笑道:“我是你的領隊,你支付給我們的費用裡邊原本就是包括伙食費的,現在你每次都自己出錢請我吃飯,難道我還能挑肥揀瘦呀,再說了,小店裡邊的飯菜未必就不好。”
張婉婉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眼睛一直看著門外的街道。
離著旅館老闆和葛大廚的死已經有兩個多小時了,那個被我打成豬頭的人也已經把他的術法撤掉了,那兩具屍體也差不多該被發現了吧?
那七個人不只在天生橋邊做了禽獸之事,還嚴重傷害了宛曉萌的身體,這一點其實是我最不能理解的。他們如果怕事後被追究責任,不是應該直接把宛曉萌殺死嗎,為什麼要再殘忍的侮辱折磨宛曉萌後,又讓宛曉萌爬走?
一個身體已經被迫害成那個樣子的女人,有可能從七個大男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嗎?
他們不殺宛曉萌,會不會也跟那個所謂的利益有關係?又或者,宛曉萌能夠活著離開天生橋,是策劃這一切的安排的。
可是,既然策劃的這麼周密,又為什麼要讓宛曉萌死在路上?
在我思考這些的時候,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端著菜過來了,能夠看得出孩子挺緊張的,眼睛一直盯著盤子裡的菜,都不敢抬頭看人的。
看著到這個場景,我其實挺心酸的,這孩子還這麼小,怎麼看都是應該上學的年紀,但是他卻這麼小就出來打工了。
我幫著小男孩把盤子端了下來,問他怎麼沒有去上學?
沒等男孩回答我,張婉婉就推了我一下,道:“我看你這人也是糊塗,也不看看現在幾點鐘了,你們學校這個時間點還要上課呀?孩子放學了,給家裡的飯館幫幫忙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我一愣,好吧,現在確實已經過了放學的時間,上學的孩子也都放學回家了,不過,這個男孩絕對不會是放了學在自己家的餐館裡幫忙,他是被僱傭來的,而且,他也早就已經輟學兩三年了。
我不只知道這個男孩已經輟學了,我還看出來,張婉婉知道這個男孩已經輟學了,剛才那些話,是她故意那樣說的。
男孩沒有反駁張婉婉的話,只是尷尬的笑了一下,就又回去端菜了。
這家小店的生意並不怎麼好,總共也就幾桌客人,男孩在把菜都上齊了之後,就躲在門簾後邊,一直朝我們這邊偷看,張婉婉明顯也已經發現那個男孩偷看了,卻一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一頓飯吃得很沉默,吃完後,張婉婉招呼了男孩一聲:“小輝,幫我結賬吧。”
男孩立馬從門簾後面跑了過來:“你,你認識我?”
張婉婉一愣:“不認識呀。”
“那你怎麼知道我叫小輝?”
“你叫小輝嗎?我不知道呀。”
“你剛才已經喊我小輝了。”
張婉婉一臉詫異的抬頭看了看我:“我喊他小輝了嗎?我剛才不是喊服務員結賬嗎?”
我只能是配合的道:“小同學,你聽錯了,她剛才喊的真的是服務員,並沒有喊小輝。”
小輝一臉失望的低下了頭,沉默的給我們結賬,沉默的走向櫃檯。
事情其實一點都不難猜,虎子溝小學是三年前停課的,這個孩子也正好是輟學兩三年了,趙小寶如果還活著的話,應該也有他這麼大了,他是宛曉萌以前的學生。
宛曉萌已經換了一張臉,但這個孩子還是能夠感覺到張婉婉和宛曉萌的相似之處,他覺得是宛老師又回來了,尤其是張婉婉喊出小輝的時候,他更加的確定,這個人就是宛老師。
只是,宛老師已經死了,就算她用另外一個樣子回來了,她也不能告訴小輝她就是宛老師,只能悄悄的過來看一眼。
在我們離開那家飯館的時候,旅館老闆和葛大廚的屍體終於被發現了,街道開始嘈雜起來,不斷的有人在衚衕裡邊跑進跑出。
我一路避讓著那些行人,開著車漸漸駛出了那個路段,然後轉向了上山的路。
旅館老闆已經死了,那個旅館我們以後應該也不能回去住了,接下來的幾天,我們估計要在山上過吧。
天生橋的七個混蛋和一個大畜生,現在已經死了三個,還剩下五個,宛曉萌的皮膚已經開始有潰爛的跡象了,可仇家還有很多,她不能再等了,今天晚上,應該還會有人死吧。
我一路開著車上山,直到車子開不動。
“想好要去什麼地方了沒?”我問張婉婉。
張婉婉扭頭看了我一眼:“想好了,但是,這一趟你不用跟著了,我自己進山就可以了,很多事情原本就和你不相干的,你沒有必要捲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