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福星高照（1 / 1）
村裡久違的大喇叭突然響了起來，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各位村民注意啦！各位村民注意啦！各位村民注意啦！”
重複了三遍，劉有德公鴨般的嗓音又響了起來：“李六斤家的兒子要找人幹活，去山上挖草藥，想去的到他家門口集合！”
連著廣播了幾遍，劉有德放下擴音器，洋洋得意對站在後的李百福說：“你回家去等，包你有不少人。”
要不是張秋香幫忙說好話，劉有德都不情願幫忙廣播。李百福雖然討厭劉有德，還是遞上一包香菸，道了聲謝謝。
回到家，果然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聽到廣播來打探真偽。在農村除了忙農活，很少有其它賺錢的機會。日子過得緊巴巴的，現在有賺錢的機會，都不願錯過。
看到李百福出現，等待的人迫不及待的圍上來，七嘴八舌問個不停。
“三伢子，多少錢一天？”
“百福，不是開玩笑哄我們玩吧？”
“採什麼草藥呢？危險不危險？”
…………
李百福耐心的一一解答，聽到一天一百元的報酬，不少人都直咋舌。一百元呢，足足夠家裡吃一個月的油了。
也有人不相信，一天一百，到時候拿不出來怎麼辦？
“你們是我的長輩，怎麼可能做那種敗壞自己名聲的事情呢？所有工錢當日現金結算，就算騙你們，也最多能騙一天，大家說對不對？”
見李百福信誓旦旦，拍著胸口保證，大家也就不再懷疑。
見討論得差不多了，李百福拍拍手，等大家安靜下來，開口大聲說：“第一批只要六個人，我現在統計一下，願意去的報名！
“我去！”
第一個報名的是劉忠良，人長得粗壯。家庭成分是富農，解放初期父母隔三差五被批鬥，落下一身殘疾，連累到劉忠良沒上過一天學。家裡更窮得揭不開鍋，三十出頭了，至今沒說上一門親事。
現在好不客易出現賺錢的機會，怎麼可能錯過？所以，搶先第一個報名。
有人帶頭，其它人也不再顧慮，名額有限，遲了就便宜了別人。很快就滿了名額。
“百福老弟，我去行嗎？我只要一半的工錢。”
張秋香從人群裡擠出來，期待的望著李百福。不待李百福回答，人群裡就炸開了鍋。
“嗬，來搶生意了呀，守著店賺多好！”
“是不是三喜好久沒回來，想男人了呀？”
“好呀，三伢子，算上她一個，男女搭配，幹話不累，嘿嘿嘿。”
…………
不明白張秋香打的什麼主意，她不是缺錢花的主，也很少見她下地幹活，怎麼就突然要參與呢？
看她的表情又不像鬧著玩，一下子讓李百福犯了難。上山肯定不適合，就算他同意，村長李有德也會反對。
想了想，有了個主意，就對張秋香說：“這樣吧，秋香嫂，我媽一個人做飯也忙不過來，不如你在家幫忙，工錢算一半，怎麼樣？”
沒想到還包吃飯，群情又沸騰起來，注意力轉移到吃喝上。張秋香如釋重複，高興的離開了。
事情總算圓滿解決，李百福讓大家回去準備鐮刀和鋤頭，明天一早出發。
天剛亮透，李百福拿著準備好的一摞麻袋，帶著隊伍出發了。由於都是莊稼汗，腳力都不賴，到達目的地時，太陽才爬上山崗。
跟大家說了說注意事項，隊伍分開，大家動起手來。人多力量大，中午二點多，就把帶來的麻袋全部裝滿。
李百福抹去額頭上的汗，看著一袋勞動成果，心想明天得多找些人，趁大家還不清楚藥用價值前挖完，萬一走漏風聲，就不好辦。
其實，張秋香堅持上山除了想和李百福多接觸外，還有個難以啟口的原因，她想到山裡找一種叫馬齒菜的草藥。上次去醫院檢查有了結果，她已經有二個月的身孕。
懷孕的事情張秋香不敢讓任何人知道，包括公公李有德。在醫院做人流要住院好幾天，肯定會紙包不住火，只好用土法子墮胎。
本想趁李百福上山的機會去找，沒想到被安排煮飯，張秋香不敢拒絕，怕拒絕就再也沒進山的機會。
還好，公公劉有德聽說煮飯都能賺到五十元，不但不反對，還表示支援，這讓張秋香稍感意外。
進屋裡看到何翠花正在殺魚，砧板上放著一大塊豬肉。李百福出手還真捨得，工錢高不說，還大魚大肉的招待，大夥不賣命幹活都不好意思。
打了聲招呼後，張秋香挎起菜籃到院子裡洗菜，有一搭沒一搭和何翠花說閒話。
離李百福家老遠，就聞到了肉香味，本來有些疲憊的夥伴們精神大振，扛著麻袋健步如飛。
何翠花領著張秋香站在門口，像迎接滿載而歸的戰士，按排就座。院子裡的八仙桌上，擺著十個菜碗，代表十全十美。
有魚有肉，怎能沒有酒？
放下麻袋，李百福從屋裡捧著酒罈出來，給每個人都倒上一碗，雙手舉起碗，感激的說：“辛苦各位大伯大叔了，話不多說，來，喝酒！”
看著滿桌的菜，劉忠良感動的差點哭出來。對他來說，也只有過年，才能吃上這麼豐盛的一歺，所以說話的時候，聲音都有些哽咽。
“伙食真不錯，跟你幹活沒得說，以後，只要需要，我隨叫隨到。”
劉忠良發自肺腑的說話得到眾人的附合，沒有人再當他是毛個小夥子，在他們眼裡，李百福是福星高照。
農村裡，表達內心的感謝的工具就是酒，大家自發的以李百福為中心，輪番上陣敬酒。
幾碗酒下肚，身體變得熱乎乎的，感覺人在雲朵上飄，知道自己要醉。趁還有幾絲清醒，讓母親何翠花拿工錢給大家，他說過現金現結，絕對不能失信。
這頓飯什麼時候結束，李百福完全不知道。昏昏沉沉中，有人在叫喚：“百福！百福！”
身影好像是張秋香，又好像是劉英，又好像是黃婉玉在淋浴。李百福情不自禁的擁抱，頭埋進二團柔軟間，感覺很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