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鬼市 下(1 / 1)
我不由苦笑,從學校到那邊,我估摸著也就四五塊錢,這一張嘴馬上就翻倍了,但是看這個點了,哪裡還有人願意去那邊那,半夜跑出來更是沒有車能到那邊的,索性被宰也就當這一回冤大頭吧。
“行,大爺您啊抓緊去吧,到時候天黑了您可別害怕!”
“好嘞小夥子,你抓緊了我這就開。”
約莫有四十多分鐘我才到了地方,果不其然,這裡更加偏離市區,周遭連住人的地方都沒有,風一吹一股陰冷的感覺,一座拱形大鐵門矗立在山腳之下,上面寫著“沐城墓園”。旁邊有個小傳達室,亮著一盞橘黃色的燈光。
大爺收了錢笑呵呵地一擰車把,麻溜地就走了,一陣陰風吹過凍得我直哆嗦。雖然這地方不是之前的那個名字了,但是規矩還是差不多的,一般情況下,一座城市裡較為偏遠隱僻的地方才能做鬼市,鬼市鬼市,孤魂野鬼出沒的地方才有鬼啊,這樣也可以避免普通人來這裡。
這沐城的鬼市地方夠絕的,果然是隔絕了普通人的好地方,於是我便走向了那間亮著燈光的傳達室;
“鬼是什麼鬼?”
“鬼是凍死鬼。”
“鬼來山門何由來?”
“茅草破屋漏陰雨,肚中空空採陰來。”
這是幾句暗話,表明自己從何而來師出有名,來到貴地有何事情。沒想到這看墓園的竟然是鬼市的管理者,當真是大隱隱於市,任誰也不會想到這其貌不揚的老者竟然會是鬼市的人。
“沒想到竟迎來一位小友啊,當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這般年紀當真是讓人羨慕了!”
這老者鬚髮皆白,但是言談舉止卻中氣十足,只不過臉上一大塊青紫色的胎記,著實有一些的嚇人,不過看墓園做鬼市的管理者來說,那可是再合適不過,畢竟我也是跟著師傅走南闖北的人,見怪不怪,索性也笑呵地打招呼。
“老爺子,這鬼市什麼時候開市?”
雖說鬼市在古代大體時間相同,但後來根據地域和不同的組織劃分以後,時間就要由這些管理者來定了,所有來鬼市的人一定是經過這個老爺子核實過才能夠上山。
“午夜十二點到凌晨的三點鐘,三點過半準時閉市。小友來的有些早了啊,不知道晚飯吃過了沒有?”
“晚飯還沒吃,不瞞老爺子您啊,我第一次到咱們沐城的鬼市來,還真不清楚具體的時間,晚了怕沒有來這裡的三蹦子啊。”
“原來如此,我說小友的面相有些生疏,不知道逛鬼市的鬼衣準備了沒有?”
“這是自然,準備了。”
這老爺子口中的鬼衣就是我們鬼市的時候穿的黑袍,似乎還沒有人明目張膽的的穿著普通衣服進去的,畢竟有些時候,財不外露,再加上鬼市之中,正派人士有,邪教人士也是不少,鬼衣一穿,還能有誰能夠分辨的出來那,這樣既不會有紛爭也不至於廝殺起來,管理者相對也會輕鬆許多。
與老者閒聊一會,他便帶我到傳達室後面的一個小屋子裡,拿出一些罐頭等包裝吃食來遞給了我,看的出老爺子人還是不錯的,從言談之中可以看出來他比較關照後輩,也很羨慕我們這個風華正茂的年紀,話語中都是說一些年輕時候的事情。
老爺子也自己做飯,但是卻給我罐頭等包裝食物,也是為了避嫌,畢竟我沒有吃飯,邀請我共同吃飯,有些心思多的人恐怕飯菜之中夾帶一些藥物,亦或者毒物,不敢吃,而罐頭食物就很好的避免了這種情況,他讓我吃了之後在這邊歇息一會,畢竟距離鬼市開市的時間還有三個多小時。
說實在的,我這個人就是比較警覺的,中午的時候吃的也多,現在也沒有飢餓的感覺,所以我便將罐頭裝在揹包中,又將黑色長袍和斗笠帽子口罩全部戴好,才敢在小椅子上閉目養神。
過了許久就聽到屋外人語聲漸漸地多了起來,我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應該快到鬼市開門的時間了,便在口中含了一枚銅錢,重新整理了一下著裝,把揹包也藏在了黑色寬大長袍中避免露出馬腳。口中含銅錢是師傅當初教我的,其實也不算是教,他是怕我在鬼市之中言語了,鬼市之中除了人要遮掩住自己的容貌之外,也不可以言語,這都是規矩,若是壞了規矩那作為鬼市的管理者是需要嚴懲的,至於是什麼樣的懲罰我也沒見到過,不過師父到說過,這種懲罰是極為嚴重的,讓人生不如死,畢竟沒有嚴格的規定,這鬼市豈不是誰都可以隨便更改規則和時間了嘛。
不一會門吱嘎一聲開啟了,身穿鬼衣的人都擠了進來,這看墓園的老爺子倒是沒有遮住自己的容貌,畢竟作為鬼市的管理者他則是地位最輕的引導者了,這類人往往是鬼市的標誌,如果連他也穿上鬼衣,那麼就無法辨認了。
等到這老爺子拿著火把進來的時候,大家紛紛避讓開來,給他留下中間的道路,當他走到小屋的最裡面時,只見他捏出一張黃符,用炁灌注其中,隨著炁的力量在增加,黃符的溫度也在不斷升高,漸漸地燃燒起來,能看的出這是一張傳音符,不一會符紙燃燒殆盡,他撥開牆上的一個齒輪旋鈕,隨著轟隆隆的聲音,這牆面竟然向兩邊分散開了,原來裡面是一道暗門。
大家紛紛跟在老爺子的後面,只見這是一條開鑿出來的山路,是在山中挖掘出來的,越往上走,發現的人就越多,都穿著黑色的斗篷或者深色的袍子,陰風吹過,飄飄蕩蕩地的好似孤魂野鬼一般,原來鬼市自己的經營者都已經提前透過別的地方來到了山半腰處,鬼市的商賈將帶來的東西擺在地上,任由其他來的人觀看,有合適的攤主就與買家將手伸進袖子中討價還價,大家都閉口不言,合不合適全憑藉手比劃的數字來交易。
這攤販所擺的東西很多,有許多平常人見不到的辰州符和辰州硃砂,很多人對辰州符都不太瞭解,不過師父告訴過我,如果遇到使用辰州符的人儘量要小心一點,因為辰州符是湘西祝由一脈所繪製使用的威力極大大符咒。
距今五萬多年前,五溪地區的巫儺文化,要比中原地區發達,其中心地區便是辰州,現如今是在湖南沅陵。辰州,原為獠人,濮人祖居地,後為夜郎國治地。這裡的巫師們經過長期的實踐,形成了巫術和法術,使巫文化產生了質的變化。為了使威力無邊的巫術和法術在巫師離開後仍具法力,巫師們便透過“符”,使其產生長期效力。“符”是一種威力巨大的固定法術。因為“符”是辰州地區的巫師們首創,故名“辰州符”。使用“符”的同時,一般都要念動“咒語”,“咒語”和“辰州符”一樣,也是遠古時代巫師們發明的一種威力巨大,具有震懾力的法術。但“符”與“咒語”一般用途有別。“符”被道教採用後,便成了道教的一大法寶。
但是正因為作為道家符咒的根基咒術,湘西祝由科傳承的巫術,符咒之法有許多更為晦澀難懂,其作用功法也平添了許多神秘色彩,讓我極為好奇。
鬼市上的的東西當真是琳琅滿目,八卦鏡,墨斗和黃符紙,這些幾乎是最一般最普通的東西了,越往人多的地方擠進去之後,有些東西我見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具體是幹什麼用的,這邊攤販擺了許多的硯臺,有的黑漆漆的,就如同一般人寫書法用的硯臺一般,其中有塊通紅似血一般的硯臺,在夜色中和燈光下似乎還有些血管一般的紋路,另一處小攤攤販子還擺出來六個陰氣極重的巴掌大小的柳木棺材,有五個是用黃色符紙畫上硃砂符貼著的,只有一個與眾不同,是用一張紫色的符紙鎮住的。
可是我口中含著銅錢,也不能說話,便只好悻悻地看著了,只見各種古銅錢用硃紅色的繩子串成的銅錢劍大大小小擺了好多,其中一個壯碩的漢子頗有興趣地看了半天,挑了一把巴掌大小的,蹲下身來,攤主和他兩人將手探入袖子中,似乎在討價還價,不一會只見攤販無奈的點了點頭,大漢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布袋,裡面似乎裝了些什麼,攤主接過去一看,竟然大喜不已,似乎怕大漢反悔似的,趕忙收了起來,那態度和剛才的沮喪感瞬間就不一樣了。
有的地方擺了一地的玻璃瓶的黃色的濃稠液體,有些則是黑色的,還有一些黃乎乎的液體,聞起來有股子騷味,讓我懷疑是童子尿,還有一些是血紅色的,不是雞血就是黑狗血,更有些小巧的黑色罈子,買的人將其翻了過來,我一看底部還有一枚小小的八卦圖案的木塞子。
這就是捉鬼的容器之一,應該算是最為便宜一些的了,但是這種一次只能裝一隻鬼,還有些佔空,許多道觀喜歡用這些裝一些孤魂野鬼,用以超度,同時也可以顯示自己的聲威實力。
最有趣的是有些小販面前還擺了一些破舊的線裝古書,我一看當真是了不起啊,各大門派的的秘術法決全都有,例如這《三清決》,《道家符咒大全》,《龍虎山秘術》,《趕屍派秘法》,《控屍決》《茅山咒語錄》、、、、、、當真是數不勝數,擺了厚厚地一大摞,旁邊還放了一個小紙牌子,上面寫道“清倉大甩賣,買五贈一,買十贈二。經典秘術,概不還價!”幾個大字,歪歪扭扭地,這樣的一看就是假的,但是還有幾個看起來不怎麼起眼的人圍著看看了買了下來,我都懷疑這是不是鬼市自己的託。
再往前去,只感覺周遭似乎格外的冷,像極了那天見到鬼的陰冷一般,只見三個穿著黑色斗篷的男子盤腿坐在地上,身前竟然擺了五具棺材,而且每一具棺材之中都有一具殭屍!
五具殭屍均是男性,穿著特製的衣服,似乎是有些像平日裡看到的清朝的衣服,指甲發黑而且似乎長了很長沒有絞掉了,臉色發黑還有些發青,牙齒有些向外凸了出來,三個額頭鎮了黃符紙,兩個鎮了紫符紙,鼻孔耳孔都用硃砂封了起來。身上還纏了好多墨斗線,看的我心裡是直髮冷。
“這鬼市還有人買賣殭屍!”我心裡泛著嘀咕,以往和師傅去的鬼市幾乎沒有見過,而且師傅去的鬼市都比較小一些,沒有這麼大規模的。周遭的人似乎見怪不怪,都認真仔細地打量著那邊貼著紫色符紙的兩具殭屍。還有兩個人蹲了下來和攤主伸手談起了價格一般,
這個攤販子面前擺了好多的竹筒,大都是一節一節的竹筒,竹筒上雕刻了八卦的圖案,用不知道什麼硃紅色的顏料刻制了許多的符咒經文一樣的東西在上面。
偌大的山上奇奇怪怪的東西數不勝數,看的我真是目不暇接,當真是開了眼界了,逛了一大圈之後我則是用手中的錢買了兩沓黃符紙和兩張藍符紙,不得不說藍符紙的價格是真的貴啊!又去了當初那個味道又腥又騷擺了一地瓶瓶罐罐的攤販處,此時還是人擠人,彷彿大家都聞不到這噁心的味道一般,我挑了一瓶黑狗血和一瓶公雞血,又特地買了一瓶屍油。
此時距離鬼市開始已經過去了一個半鐘頭了,硯臺的攤主已經賣出去了三分之一的硯臺了,看到我來了,便從身後的竹筐中拿了幾塊入門級別貴賤不等的硯臺,似乎覺得我也不像是什麼大主顧,不過我對那紅色的充滿暗紅色血液一般的硯臺很感興趣。因為師父曾經告訴過我,這種硯臺一般情況是陪葬用的玉石硯臺,隨著時間的流逝,屍體腐爛屍體的血液和屍氣逐漸浸潤到其中才會形成這種特殊的屍血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