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9章 歸來仍是少年！（1 / 1）
天門開，宿命現。
九重天闕之上，天門洞開。
億萬道金光如瀑布般傾瀉而下，將破碎的蒼穹染成一片神聖的金色。
那門後，是無數修士夢寐以求的永恆大道，是超脫生死輪迴的終極之境。
辰天與柳依依並肩而立，兩人身上都沾染著剛剛結束的最後一戰的鮮血——那是與上古天道意志化身的決戰，整個靈武大陸頂尖強者隕落七成，才換來這扇門的開啟。
“我們一起。”柳依依握住辰天的手，十指相扣。
兩人對視，眼中映著彼此千年征戰留下的滄桑與溫柔。同時抬步，邁向那通天徹地的金色天梯。
第一步踏上，天地共鳴。
第二步，金光大盛。
就在第三步即將落下時——
“嗡！”
一股無形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從天門深處湧出，化作一道透明的屏障，將柳依依輕柔而堅決地推離天梯。
“依依！”辰天回身欲拉。
“只能一人登天。”天門深處，一道古老威嚴的聲音響徹寰宇，“永恆大道，你是天命所選，踏上來，你將成為新的天道。”
柳依依被那道力量固定在原地，無法動彈，卻努力露出笑容：“去吧，辰天。我在這裡等你。”
她的眼角有淚光閃爍，卻倔強地不讓它落下。
辰天望著她，又望向天梯盡頭那扇洞開的門。身後，是破碎的山河，是逝去的故人，是等待他千年的答案。
他鬆開了手。
轉身，踏上了第三步。
天梯映照，一生迴響。
第四步。
眼前景象驟變——腥臭的亡魂林，堆積如山的屍體。
十七歲的自己從死人堆中爬出，胸口插著一柄斷劍，鮮血染紅了殘破的衣衫。
那時他剛剛穿越至此，還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怎樣的命運。
“天命之人，終於來了！”劍老虛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那是開始。
第五步，第六步，第七步……
天宗山門，青石臺階。一襲紅衣的柳巖叉著腰站在山門前：“我的心上人，就是辰天！！！”
畫面一轉！
森林中，那是與依雲、鐵熊、青衣的初次相遇。
四人在萬劍陣中背靠背而戰，鐵熊憨厚的笑聲，依雲清冷的劍光，青衣那永遠溫柔治癒的木系靈力。
第八步，畫面陡轉。
天宗大殿，他被誣陷殘害同門！
數百同門冷眼旁觀，唯有師尊左老挺身而出：“辰天我的人，誰敢動！”
畫面一轉，是五門九宗的畫面！
“辰天，交出至寶，饒你不死！！”
“辰天，你逃不掉的！！”
結果卻是絕老臨死的絕唱：“辰天……活下去……不要怨恨宗門！”
階梯在上。
那日，他被天宗弟子圍殺，打下妖峽萬谷。
第九步，萬谷深淵。
奄奄一息時，一隻毛茸茸的小爪子碰了碰他的臉。
小墨，那隻總愛自稱“本王”卻怕黑的小天妖王。
還有沉睡萬年的天妖王殘魂，將畢生妖力與一方小世界傳承給了他。
“小子，這方世界叫‘靈武界’，好好待它。”
第十步，古疆域。
藍心在月下為他療傷，清夢佳卻笑靨如花：“辰天，我等你！我會在上域等你十年。”
每一步，都是一段人生。
每一步，都在叩問他的道心。
畫面再轉！
皇朝爭霸，紅顏凋零！
天梯過半，辰天的腳步開始沉重。
皇城爭霸的畫面如潮水湧來！
太子帝的不死冥王鎮壓全場！
三皇子七絕體防不勝防！
禹無天的蒼天之力撕裂蒼穹！
劍流觴那驚豔絕倫的一劍“七情絕劍”，至今仍是劍道傳說。
第二十步，帝朝大比。
少年意氣，揮斥方遒。他從邊陲小國一路戰至帝朝巔峰，腳下是萬千天驕的仰望。
那一年，他將少年夢，走到了最巔峰！
站在了榮耀之巔！
可榮耀之後呢？
第二十一步，畫面血染。
回到天府帝國，等待他的不是凱旋的歡呼，而是滿目瘡痍。
雲裳倒在血泊中，“無塵，不管是你辰天還是無塵，我都愛你，不要在打了，你們兩個都是我最親的人！”
那一日，辰天三魂歸一，殺的王城天昏地暗！！
他一人一劍，屠盡仇敵九族，血染三千里山河。
可雲裳，再也回不來了。
第二十五步，他已是天劍山弟子。
武龍師兄總愛拍他的肩膀：“俺叫武龍！！俺認定你了！”
那時他以為這憨憨能陪著他走到九州，走到最後！
直到神劫降臨的那日，九重天雷撕裂蒼穹，辰天已力竭倒地，最後一道心魔劫即將摧毀他的神魂。
“天哥，不必悲傷，武龍將畢生的力量託付給您，從今往後一萬年，武龍將伴隨您左右，為你征戰疆場，替你誅天滅帝！！”
武龍燃燒了自己的修為、生命本源，化作一道通天意志，助他成就神位！！
灰飛煙滅前，武龍只留下一個灑脫的笑容。
辰天跪在焦土上，仰天長嘯。
那日，他成神。
那日，他失去的不止是一位師兄弟！
他依舊在往上！
第三十步開始，畫面加快。
九州爭霸，一人鎮一州。
皇族圍剿，他反殺三尊皇族老祖，震動上界。
“我的力量有限，只能為你求得光陰百年，願未來之路，我們能走下去！”應無缺。
那一日！！
轟動大陸的皇誕生了！
生死之力圓滿！！
成就皇之位！
第三十九步，辰天停下。
他站在天梯盡頭，身後是漫長的一生，面前是敞開的永恆之門。
門內，是無盡的光，無盡的道，無盡的孤獨。
不知何時，臉上已有淚痕。
那些逝去的面孔在淚光中模糊又清晰：劍老的嚴厲與慈愛，雲裳的溫柔與勇敢，武龍的豪爽與犧牲，鐵熊的憨厚，依雲的清冷，小墨的傲嬌，夢佳的聰慧，藍心的恬靜，柳巖的火辣，雪落兮的堅韌……
還有，那些經歷了身死的同伴，瞑夜，劍流觴，無心，風無殤，南山，辰南，問天機，無缺，月不凡，太多，太多……
還有柳依依。
她還在天梯下望著他，身影在金光中顯得渺小而堅定。
“回頭，你可擁有一切。”
天門深處的聲音再度響起，這次帶著難以抗拒的誘惑：“你可以復活所有你想復活的人，可以回到任何一個你想回去的時間點，可以擁有無上的權力與永恆的生命。辰天，你歷經千劫，這是你應得的獎賞。”
辰天閉上眼。
他看到了——如果回頭，雲裳會在天劍門等他，絕老會拍著他的肩膀說“回來就好”，武龍師兄會遞來一壺酒，鐵熊他們會圍上來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一個完美的、沒有遺憾的世界。
然後他睜開眼，笑了。
那笑容裡有千年征戰的滄桑，有失去所有的痛苦，有看透宿命的釋然。
“我已經沒辦法回頭了。”
那些逝去的人，那些經歷的事，那些痛徹心扉的失去與奮不顧身的守護——這一切，塑造了今天的辰天。
復活他們？回到過去？
那武龍的犧牲算什麼？雲裳的赴死算什麼？劍老的傳承算什麼？那些為他鋪就這條血路的所有人，他們的選擇又算什麼？
完美無缺的世界，恰恰是對所有犧牲的最大褻瀆。
“我選擇——”
辰天深吸一口氣，踏出了第四十步，也是最後一步。
邁向永恆之門，向著天路，向著那個破碎卻真實的靈武大陸。
就在腳步落下的瞬間——
天崩地裂，時空倒轉。
耳邊傳來了嘈雜的人聲、鍵盤敲擊聲、遊戲背景音樂。
“孤風，你在幹什麼，別愣著了啊！！拿下這座城市，我們就成為華國第一的工會了！！！”
熟悉又陌生的聲音讓辰天渾身一震。
他猛地睜開眼。
眼前是閃爍的電腦螢幕，上面是遊戲介面，他操控的角色“孤風”正站在遊戲主城“天風城”的城牆之上。
下方是洶湧的攻城怪物，遠處是公會兄弟們浴血奮戰的身影。
“無心？”辰天轉頭，看到身旁那身披法師服飾的年輕男子。
“你愣著做什麼啊！！！”無心頭也不回，“風哥，那領主出來了！快輸出啊！發什麼呆！”
辰天愣愣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有千年征戰的傷痕，沒有握劍的老繭，只是一雙普通的、屬於二十二歲大學生的、略顯蒼白的手。
轉瞬間，另一道魂牽夢繞的身影撲進了他懷裡。
辰天下意識地抱住她。
女孩抬起頭，正是遊戲裡與他結為仙侶的女友、此刻她眼圈微紅：“你怎麼突然掉線那麼久？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雲裳，還能見到你，太好了……”辰天緊緊抱住她，聲音哽咽。
“風哥哥，你再胡說什麼呢，我是雪妮啊！！”
“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辰天連連點頭，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下。
雪妮安靜下來，輕輕握住他的手：“風哥哥，不傷心，回來就好。”
周圍，公會的兄弟們陸續圍了上來——
“會長你可算回來了！”
“剛才突然不動了，嚇死我們了！”
“風哥，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今天先休息？”
“歡迎回來，風哥！”
“歡迎回來！”
一聲聲，一句句。
天門之上。
歸來仍是少年！
【靈武帝尊，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