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不對勁(1 / 1)
我係好鞋帶正要起來,起到一半,整個人呆住了,彎著腰,連呼吸和心跳都忘了,呆呆地維持這個姿勢,不知過了多少分鐘,或是說多少秒,外界的聲音才進入耳朵,遠遠地還傳來鐵牛那中氣十足的聲音。
這是怎麼了?我看到一團黑黑的東西在地上。
一種獨特的感覺沖刷著我的身體,我眼前黑了又亮,亮了又黑,汗大顆大顆地滴出來。
影子!這是影子!我猛地抬頭往上看去。
上面只有一盞白晃晃的感應燈亮看,燈罩上停著一隻死掉的飛蛾黑影,下面什麼東西都沒有,我又往邊上看了一下,門的黑影斜斜地切在地上,成一個三角,和我的影子還有一段不大不小的距離。
我再低頭看,影子就在我腳下,頭的影子還晃動著,我不斷地變換角度,像是照鏡子一般,照出鼻子的側影,眨了眨眼睛,努力找出眼睫毛的影,還動了動手,十指輪翻舞動著,像是在演奏鋼琴,手的影子!
我的影子回來了!
我跳起來,又重重落下,瘋了般跑到樓道里,重重地跳起落下,看著影子、在地上縮成一個小圓,再變回一個扁平的人形,像是和自己分別十年再度見面的摯友打招呼。
是我的影子沒錯,我的影子回來了,哈哈哈!
狂喜沖刷看我,我想到了什麼,不再在樓道里跑,按了電梯,直接下樓,衝到街道上,電視臺邊上的路是城市的主幹道,路燈每隔一百米站著。
我一個個走過去,看著影子從小變大變長,又變小,再變大,有的時候,站在兩個路燈中間,還有兩條淡淡的黑影,朝兩側分開,我一直低頭看著,捨不得抬起過。
誰曾想過影子還有這麼多玩法,這麼多特殊的地方。
我就這樣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沒有了燈的地方,又掉頭走回來,把帽子扔了,再也不用遮臉,再也不用掩飾自己的身份,我就是陳寬,我沒死,嗚嗚——我沒死。
我走著走著,哭了起來,這幾個月我所經歷的一切像潮水般捲了回來,讓我委屈、悔恨、恐懼的這些情緒都沒有散去,而是深藏在我體內,一直在找一個合適渲洩的機會。
現在通通爆發出來。
我不知哭了多久,直到路上傳來嘲嘲的響聲,我抬頭看,一個清潔工正拿著大掃帚掃地,掃幾下,還抽空瞅我幾眼。
天已經矇矇亮。我心一驚,緩緩站起來,頭一直沒敢往下看。
好怕剛才的那一切是一個夢,我變成鬼後,陰陽分隔,明明還存活於世,卻只能像一個孤魂野鬼一樣生存,那積蓄的壓力讓我被迫做了一個夢。
在夢裡,我有了影子,又重新變成人,在夢裡,我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惡鬼,不用聽張五斗、老馬那幾個變態的鬼話。
在夢裡——
我剛才所有的喜悅和釋放現在又轉回來變成一種另類的壓力,刺激著我。
如果不是真的怎麼辦?我真的是在做夢怎麼辦?
清潔工瞅了我幾眼,見我站起來,就背過身去掃地,不知是以為我是神經病,還是覺得我有點古怪,亦或是一看不到我?
我鼓起勇氣,眨了眨眼,又用手搓了一把臉,這才低下頭去。
拜託!拜託!一定要有,一定要有!
我的腳下一個淡淡的黑影,躺在地上。
我動了一下,腳尖碰著腳尖,就像是我的映象一般。
哈哈哈!我大笑起來,影子還在!影子還在!我笑著笑著,眼淚都笑出來,一溜煙地跑回電視臺,邊跑邊笑,清潔工被我嚇得橫起掃帚,躲在垃圾車後,看到我跑遠了,才露出頭來。
我不管別人的眼光,反正已經變回來了,接下來的事就好解釋,去找李小岸,跟她說我沒死,這回她一定會相信的。
李小岸就要來上班了,我先去古靈辦公室門口等著,我衝到古靈門口,玻璃門還鎖著,我看到玻璃門上的倒影,呆了一下,又衝回古道的辦公室,不行,穿成這樣怎麼見人?一身皮衣皮褲的,恐怕剛見李小岸,小岸又要被我嚇走。
這回我可千萬不能搞砸了。
換衣服、換衣服。
我的舊衣服還留著,除了那件被老馬撕爛的背心。
我把皮衣、皮褲換下來,穿上牛仔褲,換上衣服後,還特意用水打溼了頭髮,做了一個簡單的造型。
嗯,頭髮還有點油,略顯憔悴,不過可以了,我的眼神充滿了希望,銳H有神,不再躲躲閃閃的。這樣就好。
我對看鏡子拍了幾下自己的臉頰,讓自己清醒過來。
我走到到樓下,等在古靈門口。
現在還只有七點鐘,離古靈上班還有一個多小時。
我踱來踱去,心情慢慢緊張起來,一會兒和李小岸見面時,我該說些什麼呢?
說好久不見?小岸我沒死?
還是一
我一遍又一遍得想著臺詞,用的心思,就像是前段時間熬夜想古道那些符咒上的文案一樣。
走著走著,我就覺得身上有點不舒服。
穿慣了皮衣皮褲,舒適貼身透氣,換回普通衣服,居然有些適應不了,扎得身子發癢,我掏了幾下檔部,調整了一下位置,還是覺得不對勁。
這時叮的一聲,電梯響了,腳步聲響起,只聽那咚咚的有節奏的明快響聲,我就知道是李小岸來了。
換了新的工作壞境,當上主持人後,她的節奏還跟以前在刑警隊一樣,拼命三郎式的,除了不熬夜外,天天第一個到公司。
再過一個拐角就能看到她了。
我壓抑住激動的心情,有一肚子的話要跟她說。
低下頭,整理一下衣服。
抹平上面的褶皺,都怪自己,還是太倉促了,衣服也沒洗,這幾個月過得鬼的生活,連臉都不要了,又怎麼會在乎衣服。
不過要我去換套新的,再洗個演出來,恐怕我是等不住了。
腳步聲更近了,再過幾秒鐘,就——
我的心提到嗓子眼,突然看到一個奇怪的現象。
我的腳下空空的。這時天已微亮,陽光透過窗戶,穿過玻璃門投進來,邊上的盆栽都有一條長長的影子,雖然很淡,但是存在。
而我的腳下又是空蕩蕩的一片,我渾身一個激零,李小岸已經走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