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井底之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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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邊坐下,一雙美眸,卻是悄然打量著周圍的看客,最終看了一圈下來,並未發現我,當即就有些失望。

公孫老祖察覺到她神色的變化,低聲道:“怎麼樣,兒媳,那個讓你受氣的小子找到了嗎?”

“老爺,我沒找到。”

“找不到也沒事。”

公孫老祖微笑道,“待會戲場一結束,我們直接將出口堵住,一個個地查,查不到誓不罷休,你看這樣可好?”

他美目一亮,趕忙低下頭:“我聽老爺的。”

還在梨園門口的時候,公孫老祖一來,他就將事情的原委說了一遍,當然,結果也毫無意外,自恃門風浩蕩的公孫老祖對此相當生氣,大手一揮,誓要將這個小子挖出來,讓他長長記性。

但顯然,他並未如實交代我的具體身份,否則,公孫老祖的口氣也不會這麼大。

......

這中間發生的一場小插曲,確實讓不少人心生不快,但所幸,嚴大師舞臺經驗極其豐富,很快就將眾多看客的注意力,給拉了回來。

爾後,虞姬的登場,更是將“亡烏江”這首經典曲目,推至了最高潮——

霸王一怒,聲如裂帛,豪氣干雲。

虞姬的悲歌,亦是做表傳神,風姿綽約,讓人心神馳往。

然而.....

“停停停!”

“都給我停,唱的什麼玩意兒?!”

出聲的,是先前那位與我打過照面的司機,只不過,是人都看得出,他的開腔,是得了公孫老祖的授意。

所有人都驚了,隨後,臉色變得無比陰沉、難看,心中怒意頓生。

明明好好的一場表演,竟一而再再而三地被打斷,但凡是個京劇愛好者都受不了,況且,還是在這種極度精彩的節骨眼上,被強行打斷,就連我這種修養極好的人都有些不耐煩了。

霎時間。

近乎全場的看客,都用一種又驚又怒的目光,看向戲臺前方的公孫老祖。

嚴開深吸一口氣,停下手中的動作,死死盯著臺下,聲音沉沉:“公孫先生,請問我的表演有什麼問題嗎?”

“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所有人都聽得出,嚴開那極度剋制的語氣背後,在強掩滔天的怒意。

誰知道。

公孫老祖卻是聳聳肩,不以為意地一笑,彷彿對全場那些銳利視線置若罔聞。

“問題嘛,倒是沒有......”

“不過,嚴大師你看,老夫今天帶來的這些客人,都鬚眉皓然的,你讓我們聽這種情情愛愛的曲目,是不是有點不合適?”

聞言,嚴開當場一愣。

不止是他,全場的戲客也為之一愣。

就因為這個?

就因為你們少數人的不喜歡,就要強行打斷一場已經進行過半、且極度精彩的表演?

老年巨嬰嗎?!

一時間,近乎所有人都怒目圓睜,義憤填膺。

嚴開攥緊了雙拳,一字一頓道:“在售票之前,我們戲園每一場表演曲目都會提前公佈,要是不喜歡,你們別買票就是,為何要一再打斷我的表演?!”

或許是太過生氣。

嚴開竟一時忘記了公孫老祖的身份,公然對他質問起來,不過這由衷的質問,幾乎是在場每個人的心聲。

聞言,公孫老祖的眼神,卻陡然變得冷厲起來。

“嚴開,你這是什麼語氣?”

“你知不知道,老夫只要一句話,就能讓人蕩平你這座戲園,讓你這後半生,事業盡毀,居無定所?!”

他亦是在一旁幫腔,嬌聲尖利:“嚴開,識趣的就別自誤,凡是惹了我家老爺生氣的人,一般都沒什麼好下場。”

近乎**裸的威脅。

嚴開的臉色,頓時無比難看,他咬牙道:“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公孫老祖冷冷道:“你不是號稱‘戲劇大師’嗎,來,唱一段,老夫想聽黃梅戲。”

話音剛落。

嚴開就徹底怒了,*道:“這兩者唱腔、行當都不一樣,公孫鶴,你這是在砸場,你這是在羞辱我!”

“是,又如何?”

公孫鶴淡淡反問,“就一句話,你唱不唱,不唱的話,你這座戲園就別想要了。”

嚴開沉默了。

究竟是接受這般當眾的羞辱,在自己的京劇生涯上留下一道抹不去的汙點,還是忍辱負重,先保住戲園再說?

其實戲園這種地產,倒乃身外之物。

畢竟,錢沒了可以再掙,但若他今日不從,他身後的一干戲班子,仰賴他養活的一群人,事後大機率會被牽連......

以公孫鶴的卑鄙。

禍及家人這種事,未必做不出!

就在公孫鶴舉起不定之際,場內早就有人看不慣公孫鶴的做派了,站起身,高呼道:“大師,別聽他的,我們挺你!”

“對,我相信這個社會,還有王法!豈會容這種老不死,任意胡來?!”

頓時,全場沸騰,一呼百應。

“呵呵。”

面對近乎全場山呼海嘯的對立聲音,公孫鶴只是冷笑一聲,示意一旁的司機,竟真的打算叫一批人來,即刻蕩平戲園。

全場頓時安靜下來。

不是縱容罪孽,但確實是力有未逮啊......

“周帥,這下怎麼辦?”

二樓的雅間裡,王德倫憂心忡忡問道。

一旦真讓公孫鶴得逞,那嚴開這心血可就真沒了,但他和我現在又勢單力薄,有些螳臂當車。

“別急。”

我不疾不徐地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這老頭會叫人,我就不會嗎?”

“而且,我叫來的‘御林軍’,應該會更具威懾力一點吧......”

“繼續叫啊,剛才不是叫的很歡嗎?”

公孫鶴大馬金刀靠在椅背上,冷笑著掃視四周,所過之處,看客紛紛低下頭,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樣。

見狀,他不屑地啐了口唾沫:“切,一群屁民,就會呈口舌之利。”

“老鶴,你就別和這幫人一般見識了。”

在公孫鶴身旁,有位同行的老者笑著勸道,“井底之蛙又怎麼會知道天有多高呢,你要是動起真格來,他們恐怕要被嚇破膽咯。”

“呵,也是。”

公孫鶴低笑一聲,表示贊同。

豈料這時。

一道平靜淡然的嗓音,悠悠地從上方的雅間傳來:“就你們,也敢自稱‘天’?幾個菜啊。”

公孫鶴等人臉色一變,厲喝:“誰!”

上百雙視線,齊刷刷抬起,看向上方的聲音起處。

只見一位身材修長的冷峻青年,眼角藏笑,手託茶盞,就這麼神態自若地倚在欄杆上,接受著全場的注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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