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四散奔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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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嚇得四散奔逃。卞老夫人一個屁墩坐下,被滾滾而來的熱浪燻得臉面滾燙。

只見烈火散去,塵埃落定,有一個穿道袍的年輕人怒氣衝衝地從地洞中走上地面,一眼看見卞老太太,臉色一變,轉過了頭去。

“道……道人?”卞老太太目瞪口呆,忽然尖叫道,“你這妖道,為什麼從我兒墓中出來!……我……我兒的墳墓怎麼會炸開了?來人啊,抓住他!”

幾個下人大著膽子圍過來,卻被蔡紫冠一個“必殺”的眼神,全都嚇縮回去了。

這盜墓小賊回頭一望,冷冷一笑,自顧自的走了。

卞老太太一顆心七上八下,既然攔不住他,就只好往那墓前大洞看去。只見一根蛇矛慢慢探出地來,後邊一人手拄長矛,慢慢走出,身上滿是血漬,赫然正是媳婦玉娘。

“媳婦,這、這是怎麼回事?”

“婆……婆婆!”

玉娘看見親人,心中沮喪委屈一起翻騰上來,再也支撐不住,慢慢地拄矛跪倒,眼淚一滴滴落進了土裡。

“婆婆、婆婆……我要殺了那個人,為卞郎報仇!”

一片寒酸的墓地,墳頭凌亂。

林立的墓碑,在月光下高高矮矮,閃閃發亮。

一條黑色的人影在墓碑前站定。

石碑上邊的陰文清晰可見:先父百里公嵩之墓。

那個人活動活動手腕、腳腕,慢慢蹲夏身來——然後,就不見了。

月光慌張地照在這座老墳。

過了一會兒,地面上突然浮起一塊長方形的黑影。黑影從地下升起,變得有了厚度——它長一丈二尺,寬三尺七分,厚四尺一分……

是一口……已經朽爛了的棺材。

棺材蓋上搭著一隻手,當棺材完全浮出地面後,那隻手縮了回去。然後在那口棺材的後面,有一個人輕輕跳了出來。

居然便是剛才那個黑衣人。

身材峭拔,眉目清秀,一身黑衣雖是盜墓,卻也暗繡花紋,極為精美。繞著那棺材走了兩圈,他合什向它施了一禮,口中唸唸有詞。

祝禱完畢,他右手在左手腕上一抹,手裡已多了一把羊角錘,幾下就將棺材蓋掀開。

藉著月光,他在裡邊撿出一樣什麼東西。

他無聲無息的又將棺材釘好了。把錘子收好後,他又側身挾著棺材,單腿打千跪下。他笑了一下,於是人和棺材一起又向地下沉去。

他們就那麼漸漸消失在平地上。起初彷彿是融化在自己的影子裡,可是最後,他們完全沉入地下,連影子也沒有了。

除了幾個凌亂的腳印和一個巨大的棺材印外,平坦的地面好像在極力表白:這裡,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百里清晃晃悠悠地走在大街上,旁邊跟著老黑。

街邊攤販看見他,紛紛招呼。百里清左邊點一點頭,右邊招一招手,繼續巡街。

他是個捕頭,二十來歲,白臉,眼睛細長,穿一身青紫色的官衣。懶洋洋走動的時候,韌而長的水蛇腰上,顯出的是年輕人才有的漫不經心和危險的力量。

這座城市裡的人都對他陪著笑臉。因為誰都不知道,這條“啞狗”什麼時候、會不會、為了什麼……而咬自己一口。

老黑是百里清從小養大的土狗。十幾歲了,皮毛都失了色澤,鼻樑通額的一道兒白,四爪蹬靴似的四朵兒白,顏色都已經發汙。它垂著尾巴,耷拉著頭,甚至有人叫它時,也總要鈍鈍地愣一會,才能找對方向。

可是所有人都知道,這隻狗已經老成了精,你真要乾了什麼作奸犯科的事,只怕瞞過它比瞞過百里請還難。

這一人一狗穿街過巷,就來到了全勝賭坊的後面。

賭坊裡很鬧,但是後牆處就很僻靜。混混小海探頭探腦地等著他,看見他過來,笑得比哭得還難看。

“清哥,您可來了。”

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背後的巷口,右手在腰裡一探,掏出一個玉件來,“您看看這個。”

百里清接過來,那是一隻紅翡的駿馬,雖然不過拇指大,可是揚蹄振尾,樣子極其神駿。雕工精美,一望可知價值不菲。

百里清把它舉到向陽的位置,在玉馬剔透的肚子上,馬毛鱗片一樣的紋路,清清楚楚地形成了小篆的“百里”二字。

“……哪來的?”

百里清的聲音,冷得像是像是浸在冰水裡。

這個玉件,本是百里家的祖傳之物。可卻早應該就在十年前隨著他祖父百里嵩入土陪葬了。這會兒它竟然重見天䒤,可見祖父的墳……已有人動過了。

百里清將玉馬死死攥在手裡。在這一瞬間,他的腰挺直了,他眼裡的笑意沒有了——他變回了那個讓滿城惡徒聞風喪膽的“啞狗”百里清。

他森然望著小海,眼神卻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了。

小海嚥了口唾沫,每此看到百里清直起腰,稜起眼,他都覺得想脲脲——沒辦法,他第一次得罪了百里清,正是被百里清在那樣的神情下,打得當街矢盡了。

“小東……是小東那笨蛋!”小海拼命似的說,“他偷的一個外地人的!他不敢來見你……說是個年輕的公子哥!十八玖!穿白的!一個人!其他的就說不上來了!”

跟百里清打交道打得多了,他大概也知道百里清會問什麼,索性一股腦說了。

“什麼時候?在哪裡?”

小東腿一軟:“昨天!昨天下午!在福盛樓門口!”

百里清攤開手,又看看紅玉的馬……然後他的身體終於鬆弛下來。

“謝啦,小海!”他懶洋洋地拍拍小海的肩膀,“有機會請你喝酒。”

“瞧……瞧您說的……”

“這個馬,”百里清抬起手來,他晃了晃玉件,“我拿走了啊。”

“應該的應該的!”

百里清笑了笑,把玉馬揣進懷裡,吹聲口哨,和老黑懶洋洋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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