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瀑布(1 / 1)
他腦袋慢慢轉了半圈,彷彿是為了把梁王看得更清楚些。
“是你——把我——關進棺材的。”
原來這人正是蔡紫冠!
蔡紫冠頭上的玉冠失卻,髮髻已經徹底打散。
那一頭長髮莫名成了純白色,披散開來,無風自擺。
他那一身染血的白袍,才一會不見,就又已經變得破破爛爛了。背露膝出,兩袖更早已不翼而飛,露出裡邊一對純黑色的臂膀來,細長有力,泛著黯黯的烏光。
“你是怎麼出來的?”梁王頗感意外,“棺材裡布有各種咒文,足以封閉你的土遁術。”
蔡紫冠的一雙眼純作金色,直勾勾的看著梁王。
“是你——把我——關進棺材的!”
突然劈面便是一拳。
這一拳去得好快,梁王全神戒備之際,居然也給他打了個正著。
“啪”!
顏面正中,梁王登時向後倒去。
蘇尋大吃一驚,想不到蔡紫冠從棺材中脫困之後,居然還能正面交手,將梁王擊倒。
他反手一抄,抓起了《金屋圖》。
迎風一展,金光閃耀,金屋從天而降,正正地將蔡紫冠罩進屋中。
這金屋刀槍不入、水火不侵。
守,則堅不可摧;困,則牢不可破,早先連紫金十三衛都無法進出,這時將蔡紫冠罩住了,蘇尋頓時放下心來。
“看你還能跑出來!”他得意洋洋,回頭去找梁王,道,“梁王勿驚……”
一句話沒說完,便驚再也合不攏嘴——
只見墓室另一頭,蔡紫冠正按著梁王暴打。
“呃”的一聲,杜銘順過一口氣來,跪在那抬起了頭。
“咦?蔡小賊的土遁術什麼時候這麼強了?”
蘇尋吃了一驚,百里清頗沒好氣。
“你又沒死?”
“哪那麼容易就死了?”
杜銘反手把背上的刀拔下,道,“蔡小賊的土遁,按說連穿透那個石棺都費力,這次怎麼連蘇尋的金屋都鑽出來了!何況他還傷得那麼重!”
“你看他,像是受過傷麼?”
只見蔡紫冠時隱時現,一雙漆黑的手臂,大開大合,運轉自如,哪像是剛受穿肩之厄的重傷人士?
梁王已經使出渾身解數。
他的朴刀舞得風雨不透,身法也發揮到了極致。原來他竟然可以那麼快,快得他的金甲金刀,令杜銘、百里清完全看不清。
而只見一團氤氳的金光,彷彿一條狂怒的金龍,咆哮連連,在墓室中來回奔走。
可是他這樣令人膽寒氣沮的動作,卻不是在進攻,而只是在拼命防守。
他的身形仍然時不時地一頓、一彈,可是那已經不是他自己的身法,而是被蔡紫冠打中時,衝擊造成的停頓。
但問題是,蔡紫冠簡直就沒有在動!
他打中梁王一拳,梁王借勢飛身遁走,他就那麼站在原地,用金色的眼睛看著。然後突然間,他就已經又出現在了遠處梁王的身後或者身側,又是一拳搗進梁王的刀光中。
他的黑色的拳頭,彷彿蘊含著無窮無盡的力量,每一拳,都將那對於杜銘、百里清如同天神一般不可戰勝的梁王,打得飛跌出去。
“這是什麼身法?”杜銘目瞪口呆,只會問,“這是什麼身法!”
百里清卻只覺得心臟跳得快要蹦出喉嚨。
看到蔡紫冠的動作,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感覺:在蔡紫冠面前,梁王是絕逃不了的。
無論他逃多遠,蔡紫冠都會在下一瞬間就來到他的身邊——對蔡紫冠而言,距離和障礙都已經是不存在了的東西,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去到任何地方。
蘇尋一跤坐在地上,叫道:“破宇!破宇!這是破宇之術!”
天地四方曰宇。
古往今來曰宙。
破宇之術,就是消滅了一切空間與物質的法術!
“我竟在這裡看到了破宇之術?”蘇尋整個人都崩潰了,只是不顧一切地大叫,“他到底是什麼人?他到底是誰!”
場中這時卻已分出了勝負——
蔡紫冠再一次追上樑王,划拳為掌,在梁王的頭頂上輕輕一按,“嗤”的一聲輕響,梁王的身梯驟然下沉,雙踝都已沒入地下。
梁王被釘在地上,周身的甲葉“嘩啦啦”地又抖起來。
他一生殺人無數,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可是這個時候面對蔡紫冠,卻由衷的害怕起來。
那恐懼已經無關乎生死、勝負,而是當鼠遇上貓,犬遇上虎,而發自天性的一種絕望,以致於連拔腳出來這樣簡單的事,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蔡……蔡……”
蔡紫冠一回手,手裡突然就拿著了那石棺的棺材蓋。
他側著頭,嘆息似的說道:
“我最討厭——棺材!我最討厭——別人把我——關進棺材!”
一邊說,他已經一邊掄開那重逾千斤的石板,往梁王的身上拍去。
狂風呼嘯,石板帶起的風壓,直令所有人都呼吸艱難。
“當”的一聲巨響,梁王將朴刀豎在身側,強擋了這一招。巨力擠壓之下,左臂尺骨,竟然破肘而出,又刺穿了金甲的護肘。
一招才過,蔡紫冠收石板又拍來,梁王再接,一聲脆響,單手已握不住朴刀。“嗖”的一聲,朴刀被石板整個砸飛出去,流光利電,插在了墓壁上。
“住手!”蘇尋大叫道,“住手!糧草給你,你放了梁王。”
蔡紫冠回過頭來,咧嘴一笑,道:
“是——嗎?”
手中石板又是輕輕一揮,梁王一臂已斷,一臂脫力,勉強已肩膀去接,只聽“啪”的一聲,竟然將雙腳硬生生地撕裂了。
那老人的半截身子,橫著飛出五丈,撞在墓牆上,“嘩啦”一聲,又摔下來。
“梁王!”
蘇尋雙瞳貫血,反手抽出《廬山瀑布》一展,大水噴薄而出——可是才到蔡紫冠身邊,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