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打斷竹竿(1 / 1)
她想了一下,揮矛一掃,“喀吧”一聲,就把竹竿打斷了。
“啊!”勞二大駭。
旗子折下來,兩截竹竿之間,只有一層竹皮連著。
“俺的旗!”
勞二驚得把草帽都打掉了,所有氣勢一瀉千里,“你折了俺的旗!”
他想跳上綠旗船,卻被玉娘揮矛一逼,擋住了去路,差點掉到河裡去。
“你咋這麼狠呢?你咋不講道義呢!俺的旗招你惹你了……哥,哥!她這人咋這樣呢!”
綠旗耷拉在船頭,垂死似的抖著。就在這一瞬間,天地好像突然一亮,那無邊無際的河面,頓時恢復成了十幾丈寬的常態,兩岸景緻,清清楚楚。
玉娘越發放下心來,勝利的喜悅,令她的眼睛閃閃發亮。
“把我的婆婆送過來!”
她冷冷地道,“不然,我殺了你們這兩個賊寇!”
勞二一把鼻涕一把淚,完全崩潰。
勞大臉色灰敗。他沒想到勞二會沒用到這種地步,三言兩語暴露了綠旗,以致還沒打,就先輸了。
可是看到勞二六神無主,他的心裡隱隱約約地,卻有一點幸災樂禍。
現在兩旗盡斷,勞老爹留下的法術,登時都給破了。他們現在只是兩個普通人,如果奪不下玉孃的“長槍”,看來註定是要打一輩子光棍。
——幸好勞大的心中,已經有了戰勝玉孃的“必勝法”!
託勞二斷旗之福,他總算注意到,原來玉娘最看緊的“東西”,一直都在他們的船上。
勞大突然跳起來,一把抓住了卞老夫人。
“哎!”
老太太叫了一聲,已經被他抓著衣襟一推,半個身子都懸到了舷外。
“婆婆!”玉娘驚叫一聲。
“我要把她推下去了!”勞大叫道,“河水剛剛被你煮開,她掉下去就是個死!”
“救命!救命!”卞老夫人雙手握著勞大的手腕,哭叫出來,“媳婦,快救命!”
“你放開我婆婆!”
“你把你的槍扔過來!”
勞大怒吼,“不然就給你婆婆收屍!”
“哥,哥!”勞二又叫起來。
“說話!”
“嫂子死了,你娶誰!”
“……娶你媽!”
“……媽也死了呀!”
勞大氣得眼前發黑,終於決定不去理他。
“你這女人,害得我們兄弟好慘!”他找回玉娘這邊,恨恨道,“你要不想讓你婆婆死在你的面前,就把那杆破槍給我扔了!”
玉娘持矛的左手微微發抖,眼睛眨也不眨地望著卞老夫人。
“媳婦……媳婦!”
卞老夫人聲音發緊,“看在我兒的份上……你……你……”
忽然間,這老婦人完全沒有了在家裡時的威儀,也不見了這一路上的頤指氣使。她懸在老大的手上,白髮蒼蒼,身形臃腫,穿著一條滑稽的紅裙子。
“婆婆,你不用說了!”
玉娘猛地道,“無論怎麼樣,我們婆媳兩個,都在一起。”
她慢慢地把長矛收回來,想把它扔進河裡,又捨不得;想要交給勞大、勞二,又想起普抱寺裡,靜海大師的告誡。
想要索性魚死網破,和卞老夫人同死,卻又想起蔡紫冠逍遙法外,不能甘心。
“阿彌陀佛!”
岸邊上忽然響起一聲佛號,“兩位施主,不可妄動殺孽。”
那聲音好熟。玉娘又驚又喜,回頭一看,只見來時的河岸上,一個和尚正走下河堤。他長身玉立,寶相莊嚴,正是普抱寺裡的雲光和尚。
“大師!”
雲光單掌合十,微微一笑。他提著一支金光閃閃的禪杖,一步步向河裡走來。開始時玉娘還以為他仍在岸上,可是旋即卻發現,那和尚根本是走在水面上。
河水剛剛經過煮沸,蒸汽騰騰,一片渾濁,可是水波盪漾,無疑仍是弱不受力的。
那和尚一步步走來,穩如泰山。禪杖上的鋼環相撞,“楞楞”作響,他的腳下漣漪片片,卻連灑鞋都沒有弄溼一點。
勞大也不由得驚呆了。
“你……你……別過來!”
“楞——”
雲光手中的禪杖鋼環,忽然發出一聲長鳴。
老大愣了一下,發現水面上已不見了和尚,旋即覺得手腕劇痛,回頭一看,原來那和尚已不知什麼時候,抓住了他的手。
剛才他們之間,明明還相距七八丈遠,這和尚是如何跨越這距離,登上紅旗船來的?
勞大頭暈腦脹之際,驟然覺得腕骨劇痛,幾乎被那和尚的兩根手指捏斷了。
“啊啊啊……”
他慘叫著鬆開了卞老夫人,被那和尚捏著一推,摔倒在勞二腳邊。勞二抓起紅旗船上的竹篙,才想打人,被那和尚袍袖一捲,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跌在勞大肚皮上。
“邪魔外道,也敢囂張!”
和尚一喝之後,恢復了笑容。他扶著老太太站穩,微笑道:
“卞老夫人,少夫人,我們又見面了。”
兩艘小船先後靠岸,雲光率先自紅旗船上登陸,玉娘也扶著卞老夫人自綠旗船上下來。
她低著頭,眼瞼微垂,卞老夫人卻有些尷尬。
“唉……唉……慢點,我自己行……“
老太太給玉娘扶著,想要說聲謝,到底是張不開嘴。一隻胳膊給媳婦的斷臂架著,半邊身子好像都僵了。
兩個船家勞大勞二,跳下船來,就在河灘上跪下。
“女祖宗,饒了俺們吧!”
“活佛!我再也不敢了!”
卞老夫人回過頭來,狠狠地啐了一口。玉娘拎著蛇矛,手指用力,指節都發白了。
雲光看了看婆媳二人,見她們不便說話,才自己開口。
“你們在這河上行兇,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了?”
“沒有!我們每次就是訛點錢,老二把河變寬,我把水鬼放出來,一般的早就把錢都交出來了。”
“這回旗也折了,俺們以後沒法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