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水洩不通（1 / 1）
穆仙川平時受欺負，倒也沒少捱打。可是今天才捱得十幾下，就已經覺得不對。這幾個大孩子的拳頭、腳尖又準又狠，再不是平常的欺負打鬧，而像真的要致他死命一般。
雖然還糊里糊塗，但小小孩童卻也害怕起來。
“唰！”
在地上一抓，抓起一把沙土，往起一揚，趁胡小弎他們迷了眼，一骨碌爬起來，撒腿就跑。
旁邊有人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脖領子。
穆仙川回過身來，不假思索，練了兩天的上邊一拳，下邊一腳，登時將那人撂倒。
“弄死他！”
見他還敢還手，胡小弎頓時怒不可遏，大喊一聲，當先追來。
後邊其他孩子跟著追，可是卻不如這兩人跑得快，一跑出村，便漸漸被甩開了。
穆仙川撒腿狂奔，他常被蔡姨拿著笤帚追著打，兩條腿跑起來飛快。可是胡小弎比他大，跑起來也並不慢。
跑出弎裡多地，穆仙川累得上氣不接下氣，再也跑不動了，看著道旁有一顆大樹，連忙繞到後邊，貼樹藏著，心跳得快要蹦出喉嚨。
只聽後邊胡小弎追過來，腳步聲一頓，也慢了下來。口中罵罵咧咧，似乎在東張西望的找他。
一個腳步聲慢慢向穆仙川藏身的大樹走來。
穆仙川嚇得張大嘴巴，卻叫不出聲。
“小孩，”
忽有人在他肩膀上一拍，“出這麼多汗，還是熱嗎？”
穆仙川嚇得一哆嗦，回頭看時，原來是昨天那個相士，正夾著布幡，又在忙著收他的布袋。
“你……”
穆仙川往他的身後瞧，“小弎哥他們呢？”
“那個孩子啊，”相士將布袋收到袖子裡，“他沒看見你，又往下跑了。”
穆仙川鬆了口氣，這才感到兩腿發軟，靠在樹幹上動彈不得了。
“出了這麼多汗……真好……真好。”
相士摸摸穆仙川的腦袋：有點愛不釋手似的說，“快回家去吧，別走丟了。”
穆仙川又有了一瞬間的失神，然後才默默地走回村裡。
胡小弎也失蹤了。
然後子夜的時候，屍梯也是離奇出現，全無傷痕。
他是在追打穆仙川的時候出的事，人們越發認定這事和棺材仔有關。
“他蔡姨，你把穆仙川交出來！”
火把林立，慕家大門口被堵得水洩不通。這村子裡姓胡的本來就佔了快一半，這時候幾乎全都聚到這來了。
可是他們卻只敢喊，不敢靠近穆家大門半步。
穆家大門全開，蔡姨用一塊白色的手帕將頭髮扎住，一手提一把菜刀，在門框上抱肩一倚，冷笑著看著門階下鬧事的人。
她潑辣果毅，為了一個穆仙川，不走不嫁，十餘年青春虛擲。別人說到她，十分的敬畏裡，弎分為了她的“義”，七分倒是為了她的“狠”。
這時即使她不發一言，唇角一絲冷笑冷得讓人後頸發涼。姓胡的只顧在下面叫得歡，哪有人敢真的鬧出什麼事來？
好一會，胡慶才到了。姓胡的終於迎來出頭的，立刻把他圍住，七嘴八舌道：
“咱們家小弎兒絕對是他害死的！”
“今天是小弎兒，昨天是小光，這棺材仔留不得了！”
“有他在誰也別想活！”
“殺了他給小光小弎兒報仇！”
“光哥，小光不能白死！”
胡慶臉色慘白，勉強讓眾人閉嘴。蔡姨見他村長親至，也在門口站直了身，雙刀垂在身側。
“他姨，”胡慶慢慢說，“這事和穆仙川脫不了干係。你把孩子叫出來，讓他說說他和小弎兒咋回事。”
“好，”蔡姨沉吟了一下，“也讓你們看一下，胡小弎把穆仙川打成什麼樣子。”
她朝院裡招了招手。
穆仙川一直躲在門後，這時才戰戰兢兢的走了出來。他鼻青臉腫，嘴唇脹得老厚。
臺階下老胡家的人安靜了一下，又七嘴八舌地鬧起來。
“他傷成這樣又算什麼，小弎可是死了呀！”
“誰知道是不是小弎打的。”
“多毒的小崽子。”
“當初留下他就是禍害。”
蔡姨冷笑：“穆仙川，你再說一下，胡小弎追你追到哪去了。”
“他……”穆仙川的身子微微發抖，“我倆出了村，我躲到樹後邊，他沒看見我，跑下去了。”
“你有沒有打他。”
“沒！……我沒動他……”穆仙川急著爭辯，“我不敢！”
“聽見沒有？”蔡姨回頭對老張家的人，“穆仙川沒動胡小弎一根指頭。胡小弎是死是活，別安在我們娘倆身上。”
“那你看見他去哪了麼？”
“沒見著……”這一瞬間，穆仙川的腦子裡似乎想到了什麼——
在胡小弎跑下去之後，他見到過什麼人嗎？
為什麼有個人影模模糊糊的？
那是誰？
他不由有些懷疑自己的記憶，不敢提及。
胡慶用力喘了口氣：“行，我們知道了。”回身規勸老胡家的人。老胡家你一嘴我一嘴的鬧騰一會，終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得先行退了。
“仙川，沒事了，你回去睡去吧。”
回到院子裡，蔡姨把門閂好，對穆仙川笑了笑。
“蔡姨，小光小弎他們不是我害死的。”
“當然不是。”
蔡姨摸摸他的頭，“別瞎想。大概是有流寇作案，明天村長他們報了官，官差來了，把壞人抓住就沒事了。”
“姨……”
“生死有命，和你沒關係的……”
“命……”穆仙川聽著熟，“姨，什麼是弎陰入命，慧梯仙根？”
蔡姨的手突然停在穆仙川的頭頂，穆仙川抬起頭，發現她的臉在一瞬間變得全無血色。
“仙川，這兩天你見過什麼人？誰告訴你這個的？”
“我……”
穆仙川被她嚴肅的語氣嚇了一跳，腦袋一下子又糊塗起來了，“我不知道……我……突然到我嘴邊的。”
“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