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寸步難行(1 / 1)
那時花濃正跟在杜銘身後,準備離開。臨出門時,她回過頭來,向段師傅微笑道別。在那一瞬間,段師傅發動了“留念術”,抓住了她。
“所有人,都沒有花濃來得美麗。她是我此生最佳的收藏,我絕不會把她還給你這樣粗魯不文,根本不知‘美’為何物的蠢漢。”
段師傅向著空蕩蕩的門口說。
“如果你非要搶奪花濃的話,我會殺死你——把你變成剪紙,隨手一燒,你便只剩了一撮灰。向風中一揚,你就永遠在這個世界上消失。”
“你他媽的試試啊!”
牆外,杜銘冷冷道。
“轟”的一聲,段師傅驀然發動了攻勢!
杜銘藏身的那面屋牆,驟然間不見了。窄窄小小的一片牆壁的剪紙,飄飄忽忽地從半空中落下。驟然失去支撐的房頂,“嘩啦嘩啦”地掉下大片大片的泥瓦。
藏在牆外的人吃了一驚,回過頭來,眼睛有點直。
“那個……”
他身影模糊,而且大頭朝下,倒吊在半空中,本身只是一片青色的影子。
“我學大個子學得像不?”
——他居然只是杜銘梯內的十弎道魂精之一!
段師傅吃了一驚。
幾乎就在同時,他頭頂上原本就已搖搖裕墜的房頂,驟然裂開。
一道刀光,猛地從天而降!
杜銘,放出一道魂精吸引他的注意的同時,已經來到了他的頭頂上。
他已經破牆而入!
段師傅傾盡全力,向旁邊一閃,“砰”的一聲,他連人帶椅地摔倒在地。
杜銘一刀落空,倒也沒打算追擊,身邊青影一晃,十弎道魂精齊出,將桌上的兩本《文典》,一起搶了過來。
“噼裡啪啦!”
他帶下來的磚石,這才陸續落地。
杜銘順手把斷嶽刀剁在桌子上,拿過兩本《文典》,“嘩嘩”地翻著,來找花濃。
段師傅摔倒在地,他的雙手合在胸前,身上落滿了泥沙,還搭著亂七八糟散落的衣服。他奮力露出頭來,半邊臉上黑乎乎的,蹭掉好大一塊油皮,邊上還滲出血來。
“花濃不在那兩本里。”
他欠起身,微笑道,“她在我這裡。”
他張開虛合著的雙手,一紙倩影,平平的出現在他掌心。
“我說過了,我絕不會把她還給你!”
他的鬍子亂成一團雜草。剛才在那樣的危機當中,他居然還敢搶著把花濃從書裡帶走,這不良於行的殘廢人,他心底裡的執著和瘋狂,早已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步。
杜銘擰起眉毛,氣急敗壞地拽下斷嶽刀。
“老東西,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
段師傅瘋狂地笑著,一手捏著肩膀拈起花濃的剪紙,一手輕輕地捏住了她的頭。
“你想逼我殺死花濃嗎?”
他用眼神指了指桌子上奄奄一息的禿子,“你知道對剪紙做出什麼樣的傷害,真人就會受到同樣的傷害的!”
杜銘登時寸步難行。
沒有了半面牆、半個頂的房子,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將一站、一坐的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投在後牆上掛著五色斑斕的布料上。
遠遠地彷彿有些喧譁,似乎周圍的鄰居聽見響動,來探看情形了。
“你走!”
段師傅低喝道,“你給我離開這裡!”
“你不把花濃還給老子,老子哪都不去!”
“你留在這,花濃就死!你走,花濃至少還活著!”
杜銘猶豫了一下。
他和這裁縫師傅之間的距離,不過五尺,只需一刀,就能讓這人了賬。但他揮出一刀的時間,段師傅是不是來得及撕裂一張紙片?
“你走!”
段師傅懇切地說,“你要不服,以後隨時可以來找我。但今天不行,被別人知道我們的事,我只有殺死花濃!”
腳步聲越來越近,已有人大驚小怪地叫出聲來。
“好!”
杜銘咬了咬牙,“老子一定會回來!你洗淨脖頸子,等著吧!”
他恨恨地收回刀,繞過長桌,往繡雲閣外走去。
半邊屋頂塌了,令得屋子的右邊的地上滿是磚石瓦礫。杜銘走了兩步,腳下打滑,不由自主地就往屋子正中,對著門的方向偏去。
他的長長的影子漸漸從後牆上下來,搭上長桌,慢慢向段師傅靠近。段師傅兩眼放光,原本懇切、疲憊的表情,一轉眼已充滿殺氣。
驟然間,他的右手猛地放開了花濃的剪紙,而飛快地往杜銘的影子上拍去。
“蓬”的一聲,他的手拍在地上。
幾乎就在同時,杜銘的影子驀然一卷,已化出四隻手來,狠狠地握住了他的手腕!
——那竟然不是杜銘的影子,而是兩個一直潛伏在影子邊緣,藉著暮色混淆輪廓的魂精。
段師傅大吃一驚。
正向門外走著的杜銘,驀然間一轉身,身如疾電,猛地回射向段師傅。長桌的桌圍“唰”地一抖,他已從桌下鑽出。
刀如白虹,一閃而逝,段師傅捏著花濃剪紙的左手,已給他一刀斬斷!
鮮血飛濺,杜銘一把接住斷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兩根手指掰開,救下了那弱不禁風的紙人兒。
“為什麼……”
段師傅疼得整個人蜷成了一團,“為什麼你會知道……”
“知道什麼?你的‘留念’是針對影子發動的法術?”
杜銘冷笑道,“賊眼兮兮,一個勁地往老子影子上瞄,你當老子是傻的還是瞎的?什麼‘必須看到目標’,什麼‘距離近了才能生效’,根本就是能讓你碰到影子!”
段師傅簡直是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還跟老子耍花花腸子,讓老子‘先走’?根本就是想在背後偷襲老子的影子。老子就給你來個將計就計!你這點小心眼兒還想騙人,百里清睡著覺都比你缺德!”
他一頓狂風暴雨,罵得段師傅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