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劇痛(1 / 1)
杜銘揮刀猛格。
魚鉤鑽透斷嶽刀,一下子鑽入杜銘的肩窩。劇痛襲來,杜銘兩腿一軟,單膝跪倒。
“媽的……這狗皮膏藥!”
他剛才揮刀格擋的時候,便反應過來,魚鉤能隨意穿透障礙,自己只怕又犯了錯誤。只是想要變招躲閃的時候,就已經晚了。
“啪”的一聲,斷嶽刀無人把持,在魚線上晃了晃,穿過魚線,掉到地上。杜銘的左手勉強拽著魚線,雖然知道沒用,卻也只能盼著,能阻一阻是一阻。
忽然一雙纖白的素手伸來,幫著他握住了魚線。
“花……花濃!”
杜銘勉強抬起頭來,掙扎道,“是個高手……你……你快逃!”
花濃握著魚線,嚴肅地搖了搖頭。
“我不許別人欺負你!”
她鄭重地說,“誰欺負你,我也打誰!”
就在這一瞬間,她的衣服猛地一漲一縮,數不清的蜜蜂、蝴蝶,一下子從她的衣下飛了出去,宛如一片花雲,“轟”的一聲,呼嘯而去。
女人們看見這些飛蟲兒,發出的尖叫,倒比杜銘斷臂還要大些。
那正是花濃真正修煉的“蜂蝶咒”!
杜銘肩窩裡鑽入的魚鉤,一直沉穩如蛇,可是這時卻驟然抖動起來。
一瞬間,倒好像魚線的那一邊,才是被釣出水面的魚兒。
“嗖”的一聲,驀然魚鉤離梯而出,不顧一切地向回縮去。杜銘伸手一抓,仍給它穿透了手背,到底是逃走了。
“呸!”
杜銘啐道,“這見不得人的狗賊!”
“跑不了他!”
花濃柳眉倒豎,玉面生寒,“起!”
繡雲閣外,東南方向,傳來了“嗡嗡”的振翅之聲,那偷襲者被數不清的蜂蝶包裹,變成了一大團蠕動的巨球,向繡雲閣飛來。
杜銘撿起斷臂,隨便按回傷口。
“看老子這回把你剁了餵狗!”
那巨球來到繡雲閣前,眼看就要落地,忽然釣鉤一甩,甩進了一戶民居。
“嗤”的一聲,一個圓溜溜的罈子已被釣了出來,撞進蜂群。
“砰!”
罈子粉碎,油香四溢,原來裡面是滿滿的十來斤菜油。
蜂球一亂,緊接著一點火光,已自蜂蝶底層“轟”地一聲,燒了起來。
蜂蝶最怕烈火,花濃不忍蟲兒受害,連忙收了神通。
“嗡”的一聲,蜂蝶散去,那已經燒成了一團的火人,憑空墜下。
“媽的……夠猛的!”
杜銘喃喃道。花濃卻看著那人,臉上冷冷的
火光中,一線黑影一閃,釣竿一甩,彎如新月,釣鉤悠了一圈,回過頭來,鉤住了“火”——
“騰!”
那一團本該是有形而無質的火焰,驟然間如同一件大紅披風,被釣鉤鉤著,猛地從那人身上完整地剝下來,遠遠地甩了出去。
一個眼神冷得,像是萬古玄冰的黑衣人,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他鬚眉皆焦,頗見狼狽,可是隻看他的眼神,卻讓人更覺得心中不安。
“青鬼杜銘,不過如此。”
這人冷笑道,“要不是有女人幫你,你已經死了。”
杜銘摸摸下巴,看看他,看看花濃,嘿嘿笑了起來。
“你嫉妒老子的女人緣?”
眼神冰冷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有人給你一件任務,讓你去找蔡紫冠。”
“什麼狗屁任務,他算哪根蔥?”
黑衣人冷笑著,說出一個名字。
杜銘倒退了一步。
突然間,許多他早已忘記了事,一股腦地湧上他的心頭。
“蔡紫冠。”
那威嚴的老者低聲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這個在半年之內,連續奪走麗妃寶珠、梁王糧草、《兵天古卷》的盜墓賊,真的值得信任麼?
他身材高大,寬闊的肩膀,將衣服撐得緊繃繃的,彷彿那一層薄薄的衣料下邊,不是凡人的血肉,而是一整塊的鑄鐵。
他的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山河地理圖。
天下九州,甘、吉、壽、祚、雄、侑、墨、孚、端。
除了孚州、侑州之外,其他七州,都各插著一面純色的小旗。
孚州的綠旗,與侑州的黃旗,都已被拔下,而只拔那兩面旗,就已經兇險萬分。
“盜墓賊,嘿嘿,盜墓賊。”
老者冷笑一聲。
一笑,鼻翼兩側,便出現了極深、極重的法令紋。
那令他的威嚴,幾乎是陰森了。
“國之將亡,竟連這些不入流的賊寇,也能興風作浪了。”
那少年站在鬧市街頭,低著頭,抱著臂,帶著一點冷笑。
——孤傲得像是一根竹子。
他的衣衫破爛,雙袖自肘以下,都已經破得飛了穗,被他隨隨便便地挽著,露出兩條纖細有力的手臂來。
已經是仲秋天氣,他這樣的打扮,卻像是一點都不冷。
他的身邊挺著一輛獨輪車,車上停著一具屍梯,用草蓆蓋著。車頭上挑著一面紙幡,上書四個大字:
賣身葬父。
來來往往的人有很多,有不少人停下腳步,好奇地看著他。
少年無疑是一個很清秀的人,一雙斜斜挑起的劍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被別人看得多了,有時他也會斜著眼睛回看過去。
那眼神裡絕無羞恥與乞憐之意,而滿是不屑與挑釁。
很多人被他這樣看一眼,立刻覺得渾身不舒服。
“這是什麼人啊,連爹都葬不起。”
“長得人模狗樣,定是一個不孝子!”
當人們這樣說著的時候,蔡紫冠剛好在外邊走過。
壇城離他隱居的百花谷不遠,在谷裡休息了大半個月,他不由得有點閒得發慌,於是出谷來散心。一進城,看見那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少年,他不由心生憐憫。
他濟進人群,隨手掏出一錠金子。
“小子,快去葬了你爹。”
他託著那金子,遞了過去。
蔡紫冠眉清目秀、錦衣玉冠,正是一副貴家公子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