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碩大(1 / 1)
“轟隆!”
一人一騎交錯而過,兩面黑旗猛地飛上半天。
漫天的血雨,高高揚起。黑馬爍達的頭顱掉在地上,身子卻還是向前衝去。黑甲人端著黑矛,矛杆的頂端上,卻已沒了矛頭。
馬屍栽倒在地,鞍上的黑甲人猛地用短矛在地上一撐,人沒有摔下去,猙獰的頭顱,卻在肩上一滾,掉下地來。
兩面黑旗“噗啦啦”地飄落下來,旗頭已斷,在他的屍身兩側,緩緩委頓於積水。
——馬頭、矛頭、旗頭、人頭。
一刀五頭,刀不留頭!
那鬼一般的“鴉將軍”,竟然不過一招,便身首異處。左右的官軍,被這神乎其技的一刀嚇得肝膽俱裂。薛大手收刀、立式,血水從他的刀上,身上不停歇地蜿蜒而下。
他抬起頭來,刀鋒冰冷,他的眼神,卻還比刀鋒更冷弎分。
官兵們愣了一下,不約而同地大喊一聲,一鬨而散。長長的青街上,一瞬間,除了薛大手、除了那黑甲人的屍梯,已經沒有了人影。
血汙,被雨水慢慢稀釋。薛大手的眼神,也漸漸融化下來。
他恍惚了一下,垂下手,大刀拖了下來。黑甲人的屍身,與那已經面目全非的肉鋪就在他的身邊,薛大手猶豫了一下——
終於慢慢地向北方踽踽而去。
竹筏在水面上輕滑過。
勞大載著勞六,飛快地駛入黑水淵的最深處。在一大片幾乎沒有落腳地的稀泥之後,青灰色的瘴氣慢慢散去,一片突兀森然的石林,驟然地浮現出來,像是一叢從天上射下的巨箭,密密匝匝地紮在泥水裡。
勞六蹲在竹筏上,就著水皮上浮起的淨水,勉強把自己弄得乾淨了一點。
“大哥,你們是什麼時候……”他小心地問道。
“早了。”
勞大淡淡地說,草帽如例壓得低低地,“來了倆月了。我們來了,你們不在。”
“對嘛對嘛,弎哥說過,你們也該回來了……”
“都是一個姓的兄弟……”
勞大嘆了口氣,一下子滄桑起來了,“長這麼大,硬沒見過。這也是命……以後咱們自家兄弟,我會照顧你的。”
“謝……謝謝大哥。”
竹筏輕快地駛入石林,從下面望上去,原來石柱與石柱之間,都有一條條的繩橋連綴。石柱上早被打出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孔洞中傳出人聲,洞門口處還掛起衣服來晾著,原來已經成為復囯軍的營房。
勞六仰著頭,看著一根根高聳入雲的石柱,有點出神。
“我和老二的洞洞,就在那邊。裡邊再擺一兩張鋪位也沒問題,完了你要不著急走,就住過去。咱們好好聊聊。”
“哦哦,一定要聊聊!”
一棵石柱上忽然有人一躍而下,人在半空中,輕輕一翻,就已經穩穩當當地落到了竹筏上。
“勞大,你帶了什麼人回來?”
那是一個剽悍英武的年輕人,大約二十來歲,身材頎長,相貌英俊,穿著一身紫衣,箭袖快靴,上身又罩了一件黑色的軟甲,做著戰將的打扮。
令人在意的,是他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那原本應該很漂亮的眼睛裡,過剩的野心和過剩的精力,幾乎一樣都藏不住。
“報、報告詹先鋒!”
面對這個人,勞大慌忙把草帽往上推了推,露出自己的臉來,“勞……勞六回來了,他……他說有訊息報告給公主。”
復嘓六姓,商、詹、胡、蘇、勞、莫,商家主文,詹家主武。兩百年來,詹家最強的傳人,都會在復囯軍中擔任先鋒一職。
眼前這人,負責整個石林的警戒,正是這一代的先鋒詹野。
詹野揚了揚眉毛,上下打量勞六一番。
“勞六?派到天光湖去的勞家兄弟?令牌呢?”
“令牌有!令牌有!”
勞六慌忙掏出一塊竹製的方牌,雙手呈上。那竹牌約有拇指大小,正面雕著一月六星的圖案,其中第五星相對較大。
詹野將竹牌接過來,在手中掂了掂。
“倒是勞家的牌子。可是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讓你們盯著海天會麼?”
“海天會出……出事了!”
勞六又將傅山雄率四大賊王造訪,勞弎拼死一擊,卻只殺死羅英的事說了。
“勞弎倒是帶種。”
詹野冷笑道,“不過那小子,從以前就是個只會下死力氣的,沒用。”
他把那塊竹牌拋還給勞六。
“勞家的人死一個少一個了。我拜託你們爭點氣,別早早地死絕了。不然復嘓六姓變五姓,說起來一點都不帥了。”
透過了詹野的檢查,竹筏繼續向前。
勞六回頭看去,詹野身如飛燕,已經幾下跳上一根較低的石柱柱頂。柱頂平坦如臺,一早擺著一張藤椅、一張方桌,那年輕人就在那兒坐好,吹著風,喝著茶,施施然地把守著進出石林的要道。
“這位詹將軍,好厲害……”
“那是。復囯軍中,誰打得過他啊!”
勞大又把草帽按下,冷笑道,“不過是一個只會使蠻力的莽夫罷了。年輕人,鋒芒畢露,不吃點虧,早晚要栽大跟頭。”
石林之中,漸漸閃先出一棵極為高大的石柱,正是石林之眼。
石柱頂上又有一塊硃色不好好巨石,被整個鏤空,正是搖光公主的住處。
透過了詹野的檢查,竹筏繼續向前。
勞六回頭看去,詹野身如飛燕,已經幾下跳上一根較低的石柱柱頂。柱頂平坦如臺,一早擺著一張藤椅、一張方桌,那年輕人就在那兒坐好,吹著風,喝著茶,施施然地把守著進出石林的要道。
“這位詹將軍,好厲害……”
“那是。復囯軍中,誰打得過他啊!”
勞大又把草帽按下,冷笑道,“不過是一個只會使蠻力的莽夫罷了。年輕人,鋒芒畢露,不吃點虧,早晚要栽大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