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截然相反(1 / 1)

加入書籤

於是,與預計的截然相反,一個智囊過剩、猛將稀缺、矛盾重重、差到不能更差的組合:蔡紫冠、“花”、百里清、小賀,組團成功。

袁天剛回到自己房間裡。

關上房門,他猛地鬆了口氣,一直緊繃著的神經放鬆下來,冷汗像是決堤的洪水,一下子溼透了他裡裡外外的衣裳。

——要在這麼多人精面前耍奸,那毫無疑問,需要巨大的勇氣。

他的手裡緊緊地捏著那隻口袋,這時他把口袋一傾,就從裡面倒出了十二張摺好的紙條,六張畫圈、六張畫叉。

袁天剛猶豫了一下,留了一張畫叉的之外,其餘十一張紙片,全給他塞入口中,嚼了幾下,硬吞下肚。

然後他又把麻袋翻過來,從裡邊撕下了兩層布里子。

這是一隻分了弎層的特製口袋,此前抓鬮的時候,中間的那層裡,混放著在眾人面前新畫的八張紙條,而在兩邊的口袋,則分別放著單一的六個圈和六個叉。

那最壞的組團方式,根本是袁天剛替他們選的——他讓最聰明的“花”先抽,那時左邊夾層裡六個叉的紙條,單憑觸覺,與八個相差無幾;最後他讓最粗心的杜銘抽,那時右邊的夾層裡,畫圈的紙片還剩弎張,但他杜銘卻不會留意。

最敏感的蔡紫冠,因為口袋中理應只剩“一張紙條”,而不必再抽,因此瞞天過海。

自始至終,他都在引導著大家,一點一點地按照他的劇本行事。這樣周密的計劃,需要考慮八大高手的性格、神通,需要事先準備口袋、紙條,自然絕非一蹴而就。

事實上,從大破甘州水關的那一晚開始,袁天剛就已經正在精心謀劃。

那驚心動魄夜晚,水關上打得地動山搖,“花”、“蟲”馳援而去。水鳶號上,卻來了海天會報信的弟子。

那時袁天剛才知道,羅會長已經死了。

來不及悲傷,他忽然就已經意識到,這也許是他改變自己命運的最好時機!

打發走報信的弟子,他把這個訊息完全壓了下來。然後他在暗中,興奮地觀察八大高手——

有人可殺,有人可用。

最需要除去的毫無疑問是蔡紫冠,最讓蔡紫冠進退失據的是百里清,最不可能為袁天剛所用的是“花”,以及最容易為蔡紫冠招致死罪的小賀……袁天剛把他們一股腦地送去蔡紫冠最不想去的地方。

袁天剛本能地意識到,過去他所受到的屈辱,也許已經到頭。

一飛沖天,這次他再也不會失敗。

焚燒。

她夜夜焚燒,兩個人的名字。

墨寫在紙上,紙燒在火裡,火映在眼中,心浸在恨裡。玉娘默默地念著蔡紫冠、百里清,這兩個名字,眼前閃過那兩個救過她又害過她的人。

在荒郊中,她在睡前點燃那兩個人的名字——她要他們死——儘快死。

自從百里清離開之後,她也從卞家逃出來了。

那恥辱的一夜,令她永難忘懷。她不能接受自己真的要依靠百里清,所以決心再去找更強的幫手,去殺死那兩個人。

那麼阼州之內,她唯一知道的,高手雲集的地方,是普抱寺。

玉娘趕赴普抱寺。普抱寺的雲英,當初雖然沒能殺死蔡紫冠,至少也曾令他陷入苦戰。如果寺裡還有更多高手,或者雲英本人能夠再上層樓,也許他們真的能替她這苦命女子做主吧。

焚燒。

她夜夜焚燒,兩個人的名字。

鐵鉤刻在木頭上,木頭燒在火堆裡,火堆映在淚眼中,一顆心整個浸在恨海里。玉娘在阼州通往雄州荒野上,默默地念著“蔡紫冠”、“百里清”這兩個惡人的名字。

火焰中,彷彿又閃過那兩個毀了她一輩子的人。

在這片廣袤的荒郊中,她詛咒著他們——希望他們死——儘快死。

自從卞老太太設計,犧牲她而套住令百里清,令那惡捕快同意為她們殺死蔡紫冠後,隔了不久,她也從卞家逃出來了。

那恥辱的一夜,令她永難忘懷。尤其是當她發現,百里清竟然偷走了她一根木簪,彷彿真的想要紀念什麼的時候,她越發覺得噁心起來。

於是她決心再去找更強的幫手,索性連百里清一起殺死。

——去哪裡找呢?

——找誰呢?

玉娘並不知道。可是先前百里清計劃聽從鎮嘓將軍召喚,以接近蔡紫冠時,她曾隱隱約約地聽他提起,九大屍王在雄州也有埋藏。而雄州是大臧心腹,必然能人云集,其中也許有足以殺死蔡紫冠的人,也未可知。

於是她逃出來了,一個人,在這漫漫長路上踽踽而行。

玉娘嘆了口氣,將最後一根木柴投入火堆——那是刻著“百里清”的。然後她將鐵鉤擦拭乾淨,又裹緊身上的披風,就在火堆旁和衣而臥,準備睡去。

——翡翠公子的手,握著她的右手,一握,又握,再一握……

——他被病痛折磨得失去了神采的眼睛,忽然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玉娘閉著眼,努力回憶和丈夫最後團聚時的每一個細節,尤其是當時右臂上傳來的混雜著冰冷和刺痛的觸感。

就在這時,她忽然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一陣飄渺的樂聲,如煙如霧,被夜風遠遠地送來。

玉娘正迷迷糊糊地,一開始聽到那樂聲,還以為是自己是在夢中。可是再聽下去,那聲音卻像是夢中伸出的一雙皎白的手,輕輕地捧住了她的心,溫柔地柔涅。

玉娘渾身舒泰,好一會兒才猛地一驚,一下子睜開了眼。

樂聲已經清清楚楚,就在不遠處的一塊大石後傳來。稍一分辨,那不是絲竹之音,而是許多女子的發出的人聲。女子或清脆、或溫婉的吟哦交織在一起,不急不緩,不喜不悲,形成一支極盡柔美的靈歌。

大石近在咫尺,已經隱隱透出火光。玉娘一爬起身來,在大石後長身一看,剛好就看見兩隊白衣的女子,手捧蓮花玉燈,慢慢地走了出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