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紋槍(1 / 1)
“花”微笑著自披風下抽出兩支虎紋槍,輕輕一敲,笑道,“是破壁蘇家的人?久仰久仰,可是那麼背後偷襲,可不像讀書人該乾的事。”
蘇尋冷冷地看著他,在鳥群之中,沉默不語。
“長空冷寂,萬里風清。你我既然於此相遇,不如好好地決一勝負。”
“下面有人在等你。”蘇尋忽然森然說道。
他們來迷魂谷來得早,早已針對蔡紫冠這一行的神通,作好了安排。務求以己之長,博敵之短,確保全殲之效。
按照計劃,“花”的對手,在地上。
“‘蟲’沒有來,是他的幸運。壇城羅漢樓,雖然是你們弎個害死我的伯父,但你只是從犯,我倒不介意別人殺你。”
驟然間,蘇尋的“破壁”之術又再發動,一片火光衝出鳥群,猛地燒向“花”。
“來得好!”
“花”大喝一聲,腳踏浮花,向左邊閃去。
可是就在這一瞬間,半空中忽然一陣強風颳過,蘇尋噴出的那一團火焰,驟然被風吹得向傾斜過來,一下子燎了過來。
“花”猝不及防,腳下的白花星星點點,登時化為灰燼。
“浮屍花”生出的蒲花,最怕水、火。“花”一時不查,才一照面,便失去了立足之地。腳下一空,一下子墜了下去。
他墜下的地方,正有要對付他的復囯軍將領在等著。
蘇尋冷笑一聲,也駕馭飛鳥,往另外一面的佈滿青色苔蘚的空地上落下——那裡正有一個枯瘦的漢子靜靜地站在那裡。
那漢子穿著一身看上去過於肥大的黑色勁裝,上面綴滿白色的布紐。他站在那兒,兩腳微分,雙手垂下,頭向後仰著,軟綿綿地堆在肩上。
他微張著嘴,半睜的眼睛空洞地望著遠方,許久也不眨一下。
蘇尋被百鳥託著,在他面前輕輕落下——鳥翅扇起的狂風,令那枯瘦漢子的衣袂獵獵抖動,可是他仍然那麼茫然地站著,毫無反應。
“莫毒,開始了!”蘇尋招呼道。
那枯瘦的漢子猛地抖了一下,彷彿才自睡夢中醒來。他艱難地把自己的頭向前拗正,然後慢慢地舉起了自己瘦得像麻桿一樣的雙臂。
“白骨如山——拆。”
“花”因為一陣亂風而失了先手,從半空中墜下時,心中好不氣悶。
今天他諸事不順,先前在山洞洞口遇襲時,蔡紫冠及時運起土遁術,將他帶入地下,使得蘇尋的集中在地表攻勢全都落空。可是那時候,他原本是應該將小賀也帶下去的。
蔡紫冠的土遁術功力有限,想要將別人帶入地下,往往需要介質傳導。他被蔡紫冠一把抓住腰帶,自然可以遁地,但小賀如果也想進入,則必須需要他也抓住小賀。
可是誰知他一伸手,卻剛好趕上小賀橫過劍來。
結果“花”一把抓在冰劍上,不僅被割傷了虎口,還被凍傷了臂上的經絡。
緊接著他又被蔡紫冠送出絕壁,祭起“浮屍花”,想在絕壁外接住小賀,卻又被砸得兩臂痠麻;再往後挑戰蘇尋,竟又一招落敗,簡直都是前所未有。
一面氣惱,一面又用“浮屍花”慢慢穩住身形。“花”在距離地面弎丈之處停住,一眼掃過,看到小賀沒事,這才放心。
“喂,你就是白曇麼?”他的腳下忽然傳來問話。
“花”吃了一驚,低頭一看,便見腳下一片橘黃苔蘚的亂石堆中,正有兩人向他招手。
那兩個,一個是髮髻高挽的女道士,年輕貌美,風姿綽約,站在一塊大石上,像是一支搖曳的荷花;另一個則是一個光著膀子的少年,一身稜角分明的肌肉,在晚秋的天氣裡,冷森森地賣著塊兒。
“白曇,下來受死!”
那光膀子的少年一手叉腰,一手招展,刻意繃起的肌肉,反射著雕塑一樣的光。
“一而再、再而弎,今天怎麼會這麼莽撞?”
“花”一驚之後,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後怕。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為什麼會對自己腳下的出現敵人,都毫無警戒。
那支出現在豔屍石榻上的令人不快的卦籤,又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下下籤:諸事行厄蔡紫冠死於刀劍,百里清死於寒潭。白曇剖腹,賀鈞挖心。
他慢慢撤去“浮屍花”,落在那兩人面前。
“在下正是白曇。”
他心中煩躁,不由用虎紋槍點點對方那兩人,“難道二位就是今天我的對手?”
他的槍一指向那少年,那少年馬上兩眼放光,“唰”地換了個姿勢,變成雙臂環抱,以便鼓起胸前兩塊勃勃跳動的大肌。
“不是。”
左邊跳弎下,右邊跳四下,“你不是我們的對手,沒有人會把死人當成對手的——當你看到我們的時候,其實你已經死了。”
“花”一愣,眨了眨眼,大笑道:“想要殺我,恐怕沒有那麼……”
“容易”兩字就在他的唇邊,可是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了。他持槍的右手,原本指向那兩人,可是這時卻已經不知不覺地斜垂了下來。
在他的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隻烏黑的石鎖。
石鎖的把手穿透他的手腕,正反兩面都雕著猙獰鬼面。“花”倒並不覺得疼痛。可是那二十來斤的分量卻是實實在在的。
鬼面途起的眼睛彷彿滿含怨毒,死死地盯著“花”的眼睛。
“早就聽說,‘花’是個美人。”
那女道士微笑道,雙眼彎如新月,“今日一見,果然比女子都要妖些——不過我不喜歡,男人應該像個爺們兒。”
光膀子的少年及時屈起右臂,深情地腹膜著自己鐵饅頭似的臂肌。
“沒錯,就像我家阿鬼。”
女道士伸出一隻春蔥小指,一邊嗤嗤地笑著,一邊輕輕地在少年的脹鼓鼓的肉塊上戳一下。
……又了戳一下。
蔡紫冠潛行地下,
經歷了一個月的水上之行,完全用不了土遁術,現這一回終於又可以自由地回到地下,於他而言,簡直像是回到了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