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金光閃閃(1 / 1)
金河刀刀光一展,刺入魚顎。
那鯉魚正為捕食成功,而洋洋自得,忽然吃痛,不由張開口來。百里清脫困,順著水流往外一漂,一伸手,便已挽住了它的鬚子。
魚須受制,鯉魚立刻瘋狂扭動,百里清垂在它顎下,把穩身形,向上一刺,又給它一刀。
這鯉魚痛極,本能地不再向下,而向水面躥去。
“嘩啦”一聲,百里清又躍出水面。
手一滑,那尾鯉魚已經脫手而去,百里清身量如常,躍在空中深吸一口氣——
然後,一瞬間又回到了水下。
百里清第四次入水,已經完全冷靜下來。
這一口氣吸得綿長充足,已經可以讓他充分思考,現在他知道的是,自己正被一種異常難纏的御水神通所攻擊著。
這種神通,可以將他在一瞬間就“吸”入水中,而一旦入水,他的身材大小,又會相應發生變化,令一點點水,也變成能將他徹底溺斃的無底深淵。
幸好這神通,只是對他本人有用,因此他雖然變小了,但小潭中的鯉魚卻都保持了原樣,以致於將他當做二食爭奪。那神通似乎透過某種限制,令他很難憑自己的力量,浮至水面,可是如果藉助魚的的力量,卻可以輕易突破。
只是突破水面之後,他就會變回原樣,而魚仍然保持原本大小。所以先後兩次,一旦出水便會人魚分離,以致他又回到水中。
想清楚這些後,百里清馬上向一群鯉魚游去。
——水中作戰,當務之急乃是能夠呼吸,他必須先捉一條魚,好保證自己能隨時浮出水面。
鯉魚全是過目既忘的腦子,連續有兩頭吃過虧,仍然不以為意。一見這“小蟲”居然自己送上門來,立刻爭先恐後地向他撲來。
百里清又好氣又好笑,金刀一揮逼退了兩頭較小的,只瞄著最大的那頭過來,仍是輕輕一閃,金刀刀鑚一刺,便刺入它的口中,在它的顎下開了個洞。
鯉魚大痛,轉身想跑,卻已經晚了。百里清事先撕下衣襟,擰成了繩索套在刀鑚上。刀鑚一經刺過,登時將繩索也穿了過去。
百里清快手一挽,繩索內外連線,已成了個甩不脫的韁繩。
“帶我上去!”
百里清金刀在鯉魚的肚皮上一刺,那魚吃痛,立刻“啪”地跳出水面。
一經離水,百里清立刻變大,手中的韁繩雖然細得可憐,但畢竟還穿著那魚。百里清大口呼吸,一瞬之後,和魚一起回到水中。
這一回,他又有發現。
在躍出水面的那一瞬間,他迅速掃視四周,已在水潭邊的一塊青巖背後,他看到一個人的背影一角。
匆忙間,雖然難以分辨,但那人既不是蔡紫冠等人,又出現在這裡,自然便是敵人了!
百里清給他用一泓山泉、一潭碧水,整得死去活來,好不容易見了真人,登時怒從心頭起。強壓殺機,在潭中兜了兩圈,對這鯉魚的駕馭,已經如臂使指,進退由心。
“大金子!”
他在心裡已經給這魚起了名字,“給我衝!”
“嘩啦”一聲,大金子第二次躍出水面,百里清一出水面,立時憑記憶向那人所在位置單手揮刀。“呼”的一聲,金光萬道,金河刀驟然變長,向那人頭頂落下。
那人吃了一驚,猛一回頭——百里清又莫名回到了水裡去。
“看來是沒砍著!”
百里清恨恨不平,既然自己又回到水中,可見對方的神通並未解除。
明明金河刀只需再落下弎分,就算大功告成,可是這見鬼的把人拖下水的神通,卻實在嚴格得令人無話可說。
只聽岸邊“轟隆隆”腳步聲響,透過水麵,那人已經來到了潭邊。
百里清從水底望下去,這時候看上去,那個人大得只如巨人,巍峨高聳,而因此他包著頭臉的樣子,才更顯詭異。
黑色的頭巾嚴嚴實實地扎著他的臉,只在右頰上,露出一隻眼睛,閃閃發光。
“百里清?”
因為黑布遮擋,那個人的聲音顯得很悶,“你……你居然還沒死!”
百里清在水裡騎魚縱橫,還來得及給他來個不雅的手勢。
那人給他氣得倒吸一口冷氣。
這樣吸氣的時候,他的頭部不由稍稍擺動了一下。可是就是這樣小小的動作,卻使得他的頭巾整個裂開了。
“嘶”的一聲,黑色的頭巾分成兩片,從他的頭上滑落。
“原來剛才那一下,至少刀氣是掃著了他的。”
百里清心中略感欣慰,“下一次出水,敢離得這麼近,下一次出水,我保證要了他的命!”
他抬起頭來,忽然間一陣惡寒。
頭巾滑落,露出了那個人的臉。一張,不,半張,極其恐怖的臉。
右邊的臉平凡無奇,只是一個普通的青年男子的臉,但左半邊臉卻是“沒有”的。眉毛、眼睛、甚至是左半個鼻子、左半張嘴,統統都是沒有的!
他的左半邊臉,一片平滑——光滑得令人噁心。
就彷彿是有人沿著他從眉心到人中、到下頜,畫下了一條中線,將他的臉做了區分,然後把左半邊完全抹平了一樣。然後一道血痕從他的顱頂留下,筆直地穿過眉心,貼著他半邊鼻子,流過他的雙唇……還真的給他畫出了一條線。
百里清在水底,又是噁心,又是好笑,咕嘟嘟地吐了個泡泡。
那個人森然看著百里清,又羞又怒,明確地知道,百里清為他的樣子笑了。
“我……我會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恨聲道,再也不顧與同伴的配合,一抬腿,就走進了水潭。
幾尾錦鯉被他驚動,猛地向後退去。這個人在水中越走越深,慢慢地沒入到不及兩尺的潭水中去。
漣漪散開,水面上漂浮著他的黑衣。
而這個只有半邊的人,卻已經消失不見,彷彿融化在了水裡。
百里清大吃一驚。
他牽著魚,在水中急轉兩圈,湖水澄清,除了那幾頭在遠處躲躲閃閃的錦鯉外,這小潭中確實毫無異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