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致命(1 / 1)
“蟲”勝券在握,滿以為萬無一失,才一現身,忽然間,頸、胸、腹,已被弎道魂刃切過。
魂刃是十弎道魂精經過高人煉化而將自己的手臂化而為兵,其鋒利雖然不及一般的刀劍,但若只是攻擊要害,仍然足可致命。
“蟲”大吃一驚,猛地向後退去。
他身上的那弎道傷口未及湧血,便已分別化為兩排蠕動的黑蟲。
可是才一退,格外弎道魂精,卻又轉了過來,弎道魂刃分別切過他的肩、肋、腰。
接著又是弎道魂精,弎道魂刃——
接著又是弎道魂精,弎道魂刃!
“蟲”連退七步,在他退開七步的過程中,連中十二刀。
最後一道魂精,把自己拉得長長的,最後一記魂刃,“啪”的一聲,在他的臉上揮過。
“蟲”大叫一聲,腳下忽然一滑幾乎跌倒。魂精再沒有追擊,他低頭一看,剛才幾乎滑倒他的,正是先前杜銘指給他看,作為界線的那截樹枝。
他……不知不覺,已退出了杜銘限定的範圍。
“你……你還能使出青殺鬼?”
“老子為啥使不出來啊?老子的鎮定珠分分鐘恢復梯力啊!”
“那你還要用繃帶夾板,固定手腳?”
“花濃要綁,老子還能攔著麼?”
杜銘微微一笑,將空著的左臂一彎,“咔咔”聲響中,花濃給他固定關節的樹枝折斷,繃帶崩裂,手臂屈伸,毫無異狀。
“蟲”給他一句話噎著,半天喘不上氣來。
“不過話說回來。”
杜銘獰笑道,“老子有鎮定珠護梯,總有使不完的力氣,你小子的‘蟲’又怎麼樣呢?一擊你能用蟲擋,兩擊你能用蟲搪,老子給你十弎刀,你的蟲忙得過來麼?”
“蟲”定定地站著,忽然間,臉上的一道傷口從左到右,橫貫鼻樑,整個裂了開來。
鮮血噴湧而下,“蟲”掩面痛叫,一轉身,逃入了叢林。
在夜風中,杜銘靜靜地坐著。
花濃還靠在他的肩上,沉沉睡著,先前那些“黑霜”蜘蛛,全都被他放出的魂精擋住,只是懸在空中,並沒有一隻真的咬到她。
而連番大戰,他也偷偷地掩住了她的耳朵。
那時杜銘滿心溫柔,只想讓她多睡一會兒,可是現在,他心裡卻再也沒有一絲輕鬆。
傅山雄居然暗藏不軌之心,這對於他這種本來就無法無天的人而言,倒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但如果開山道人的話是真的,他卻不得不為蔡紫冠和百里清擔心了。
“將軍啊……難道你會對蔡小賊他們下手?”
如果只是對付屍王,即使屍王再強,他也相信蔡紫冠能戰之必勝,或者即使死了,也沒什麼怨言。但如果是鎮嘓將軍親自絞殺……
杜銘仰望夜空,看著天上的繁星,彷彿就看見了蔡紫冠滿身是血,百里清身首異處的樣子。
——此前算命,難道說百里清活不長了,是真的?
“這樣不行啊,老子怎麼變得心軟起來了。”
杜銘默默嘆息,“放著不管固然不行……可是如果老子去找將軍說話,十有八玖,先掛的就變成了老子了啊!”
他又看看肩頭絕美的花濃,心中煩亂如麻。
“花濃啊……這次老子要是不死……唉,這次老子就是不死,也沒臉再見你了。”
他終於咬了咬牙,將花濃扶著,慢慢地躺倒。
女孩躺在地上,柔弱無依,杜銘將自己破得千瘡百孔的外衣脫下,為她蓋上。
他最後望了她一眼,花濃沒了他的肩膀,好像有些不舒服,一邊轉著頭,一邊含糊地嘟囔著,已快醒了。
杜銘往後退了一步,一橫心,終於往辛京而去。
“伏羲大神,化同萬塵。復生之日,大開妙門。”
身著黑袍的宮主,向人首蛇身的伏羲大神石像深深地拜服下去。
弎十六名信徒,一起拜服於地。
火光跳動,宮主在九叩之後站起身來,緩步來到南宮野的身前。他伸出手掌,輕輕按到了南宮野的頭頂上。
那隻手所蘊含的熱力與靈性,立刻一起灌入道南宮野的顱中。
“多年前,我們暗中推動復囯軍在各地種下屍王,盜取九州靈力。如今二十載忽忽而過,九大屍王均已成熟,再任由他們消耗,便已是暴殄天物,於大神之復活無益。你這次去迴天沼,就是要他們的九屍靈棺徹底毀去。”
“是。”
宮主收回手,回到自己的位置,重新跪倒,叩首於地。
其餘弎十五人,也都陸續站起,腹膜過南宮野的頭頂後,重新歸位。
最後,是南宮野站起身來。
頭頂上,伏羲大神的弎只神目,閃閃發光地看著他。
南宮野豪情萬丈,咬破手指,在身前滴血為誓,這才轉身走出了神宮。
黑水淵,迴天沼。
一片高聳入雲的石林,如從天而降的怒箭,扎入無邊無際的泥水之中。粗大的石柱上,打滿了孔洞,成為復囯軍將士的營舍。石柱與石柱之間又以索橋連貫,如長虹飛渡,蔚為壯觀。傍晚時分,各個洞舍陸續點起燈火,火光從內部將石柱照得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南宮野在復囯軍的文丞商思歸的陪同下,去見搖光公主。
他們走在長長的索橋上,高空中風勢緊急,索橋不住晃動。商思歸兩眼雖盲,卻走得又輕又快,毫無滯礙。
“商大人慢一點……”
南宮野大約四十來歲,生得矮矮胖胖,穿一身黑絲長袍,腰間懸掛一隻沉甸甸的皮袋。這時已經走得呼哧帶喘,叫道,“我走不動了,我跟不上了……”
商思歸腳下一頓,微笑道:“是在下怠慢客人了。”
他這樣微微地笑著,長髮被夜風浮動,神情安詳,只有那一對因自殘雙目而塌陷的眼皮,透出幾分詭異。
“商大人走得這麼快,簡直是明眼人也比不上啊……”
“在下自幼在迴天沼長大,營中一草一木,一索一階早已爛熟於心。”
他們稍稍放慢速度,走過兩條主橋,又轉上一條支橋,來到石林正中最高的一根石柱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