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顫顫巍巍(1 / 1)
鮮血淋漓,年輕人硬是被弎根青竹,顫顫巍巍地挑上了半天。
“畜生,我就給百里清報仇了又怎麼樣!”
“我這次,絕不會再退縮!”
半空中的年輕人大喝一聲,身子一扭,居然已從竹梢上掙了下來。血落如雨,他人在半空,手在手邊的竹子上一攀,“剝”的一聲,那根竹子已經乾脆利落地居中折斷。
年輕人一手拉著竹梢,神兵天降一般落下地來。
“苦竹餘生——我讓你死!”
他大喝一聲,舉起單掌向地上一拍,發出“噗”地一聲悶響。
神通“苦竹餘生”,專門進行竹與人之間的生命力轉移。這時他一手握著一把黑線,一手拍在地上。一瞬間,方圓五尺的土地,驟然發黑,變成了“死黑”色——而遠處的一片竹叢,則忽然有了一點“生機”。
遍佈竹林的黑線,每一根都給他用菜油浸過,最能傳導苦竹餘生的靈力。生死相易,就在那一瞬間,死竹復生,而他掌力所及的地下,冬眠的竹鼠、蟲蟻,藏身的蔡紫冠、小賀,全都已經又“死”了弎分。
人的生命,在苦竹餘生的神通下,宛如流水。而竹子與人,就如兩隻盛水的木桶。先前年輕人精心準備,已將整片竹林“殺至瀕死”。這一片將死未死的竹林,便如一片已經被倒乾的水桶,苦竹餘生度來的生命力,立刻就會被它們死死抓住。
“出去!”
蔡紫冠發覺不好,大喝一聲,已帶著小賀,躍出地面。
年輕人兩眼圓睜,這一回他精心準備,早料到敵人的一切行動,拍在地上的手猛地一揚,食指一勾一彈,立刻又有一根黑線向蔡紫冠繃去。
“啪”的一聲,蔡紫冠被攔腰繃中,整個人斜斜飛出,撞入一片黑線織就的羅網,死於當場。
——那自然又是他以身代身的的桃僵之術。
而真的蔡紫冠一手拖著小賀,伏身一躍,便已來到年輕人的身邊。
“中!”
蔡紫冠順手在年輕人的褲腳上一拍,那人的褲腳登時冒起青煙,火星一閃,猛地著了起來。
他出身於術法大宗廣來峰,門內法術分為六部:山、火、林、風、陰、雷。蔡紫冠生性疏懶,雖然一早就掌握了六部秘笈,卻一向只靠更合自己性格的山部土遁術和林部“萌櫱”、“桃僵”等小把戲矇混過關。
可是屍王厲害,百里清危殆,這一路走來,他也終於學會了更多的術法。
——雖然功力不深,效果還是有限。
年輕人給他燒得直跳,手中卻兀自握著黑線,猛一咬牙,將火毒度給了遠處的枯竹。
“騰”的一聲,遠處一株剛剛有些生氣的枯竹,復又燃起。
火光照亮了蔡紫冠的眼睛,也終於暴露了他的神通。
“原來全在竹子上!”
蔡紫冠大喝一聲,猛地伸手,就像年輕人手中那一把黑線抓去。
年輕人大喜,以為他還不知死活,將手一橫,攏著黑線,便往蔡紫冠的手上撞去——可是黑線還沒碰到蔡紫冠的手,他卻已覺得誇下一痛。
蔡紫冠手上一晃,當然是虛招,下面飛起一腳,已經踢在他的誇下。
年輕人悶哼一聲,給踢得跳了起來,幾乎暈倒,急忙將那劇痛傳走,遠處“咔嚓”一聲,一棵竹子猛地從根部裂開了。
這一瞬間,便給了蔡紫冠足夠的時間。
他放下小賀,隨手在地上一摸,已經抓起了小賀的火劍。靈力催逼,火劍上登時噴出一道火龍,猙獰咆哮,給他牽引著,一瞬間便將周圍的黑竹全都點燃了。
濃煙滾滾,熱浪襲人。火,從四面八方燃起。
“這回你沒竹子了。”
蔡紫冠冷笑道,“你再受傷,只能自己扛!”
“花”目瞪口呆,痴痴地看著自己的傷勢。
剛才那一瞬間,商思歸的劍刺入了他的胸膛,固然令他意外。可是更令他意想不到的,卻是自己的右手槍刺入自己的小敷,而左手槍卻在自己右胸上,狠狠地劃了一下。
“這……這是……”
他的雙臂,以一種令人作嘔的角度彎折著,雙肘向內,雙肩向上,彷彿他兩臂的關節,全都已經被朝著相反的方向被擰了半圈。他那一雙明明應該“向外攻擊”的槍,因此而變得“向內收回”,反而刺入自己的身梯。
“花”又驚又怒,向旁邊一掙,將自己從虎紋槍與商思歸的長劍下拔出。
這一掙,他明明向左,實際卻又踉蹌著,向右移出了一步。
——他的兩膝,也已經向後扭轉了!
這詭異的攻勢,與其說是危險,倒不如說是恐怖,“花”背靠高牆,這才明白自己剛才為什麼一跳之後,不僅沒有逃走,反而還落入到敵人的攻擊範圍之中。
“噗通”一聲,“花”重重坐倒在地。
貫穿胸、腹的傷口,在背後的高牆上,留下兩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這……這是什麼神通?”他掙扎著問道。
“復囯軍裡‘春生劍’”。
商思歸微笑著,手裡提著那滴血的青色長劍,隨手從懷內掏出一方白色的絲帕,輕輕擦去劍上的血痕。
“它不會讓你死,只會讓你活。”
“花”的胸口上麻酥酥的,春生劍剛才刺入的傷口,竟然在眨眼間,自動癒合了。“花”有些意外,他的“浮屍花”固然可以治癒自己,可是他故意示弱,原本就是想多探聽一點關於復囯軍的訊息的。
——怎麼這世上,真有不殺人的武器?
他猶豫著站起來,虎紋槍造成的傷勢,也已經痊癒。
“原來……商大人是在和我玩笑。”
“玩笑麼?那倒也未必。”
商思歸微微側頭,笑道,“孟浩天的寒寂劍可以吞噬一切生命,而我的春生劍卻可以賦予一切生命。可是據說,所有的敵人,都寧願死在寒寂劍下。”
“這麼說來,商大人倒是徒——為——負——世——罵——人——名——所——了——不容了……”“花”笑道。
說完之後,自己也是一愣。
剛才那句話,稀裡糊塗,一瞬間,他簡直像是把“商大人徒負罵名”和“商大人為世人所不容”,兩句話同時說了出去。
“我是——的——說——意思是……”
他說,一不小心,又把“我是說”和“我的意思是”混在一起說了出去。
他的嘴裡亂七八糟,好像總有哪裡不對。“花”又氣又急,用舌頭一絞——發現自己的兩根舌頭都沒有問題。
……兩根舌頭?
“花”大吃一驚,吐舌一看,隱約發現口中伸出了兩個舍堅。這可把他嚇了天大的一跳,不及多想,用手一摸,溫熱室花,自己的嘴裡果然有兩個舌頭。
“春生劍會持續地賦予你你的生命,那不會讓你的身上‘少’了什麼,但卻會讓你不斷地‘多’出一些什麼。比如一個反向扭轉的關節,或者一條更靈活的舌頭,一隻更溫柔的素手,一顆跳得更快的心,或者幾隻只看得更深遠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