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卞夫人(1 / 1)
“從那條火脈起始之處算起,再向東九十里,又有一條金脈。兵天墓一定建在這弎條地脈上,與其去一一碰運氣,不如好好想想,後兩句‘人不是人,鬼不是鬼’的暗示。”
“人不是人,鬼不是鬼!”
杜銘哈哈大笑,“說得多明白,不不就是說兵天大聖長得難看麼……”
“嗤,你就是人不人鬼不鬼!”
百里清不屑道,“分明是兵天大聖死後變了殭屍,人不人,鬼不鬼,堂堂一代英豪,令人扼腕。”
蔡紫冠給他倆人氣得哭笑不得,腦中多少有了個打算,也就顧不得再怎麼斟酌了,當先邁步道:“走吧,咱們先走火脈!”
“為什麼先走火脈?”
“老子偏認為應該先走金脈,沒準有錢!”
“不會是火脈,人講究的是入土為安,兵天大聖若是葬在火脈上,我這個外行都知道,必是不得安寧!”
“老子敢說肯定是金脈!活人都貪,死人哪能例外?把他葬在金脈上,沒準能保他的子孫將來財源滾滾……”
“你們兩個真煩!”
百里清和杜銘一搭一檔,吵得蔡紫冠耳朵都要聾了,“你們有毛病還是我有毛病?怎麼一個兩個見了我就都變成話癆!”
“你有毛病!”
所謂的兩個“話癆”愣了一下,難得的異口同聲。
他們向南趕去,天明時,已經找到了那條火脈。略作歇息,弎人沿著火脈,再向南一點一點地找過去。
“怎麼看出這裡是火脈?”百里清玩笑歸玩笑,心還是細的。
“看地脈,先要看地上的草木。”
蔡紫冠眼睛搜尋,隨口解釋,“水脈上,草木長得快,凋得快,草多於樹;木脈相反,樹多於草;土脈上,草木數量少,但有一株算一株,都長得蓬勃有力;金脈上相反,數量少,而且枝枯葉黃。五脈之中,只有火脈上寸草不生。大黑灘雖然貧瘠,但是別的地方草木多少還有,可你們再看看咱們周圍,可有一點綠色?”
百里清杜銘騁目四望,果然視線所及,全都是黑乎乎色的山石,一點生機都看不到。
“都被火脈烤死了?”
“不錯。”
蔡紫冠點點頭,“火毒蔓延,千百年來已將周圍的土石烤熟,再也沒有植物,能在這裡紮根了。”
“兵天大聖可真會找地方。”
“哼,”蔡紫冠冷笑一聲,現在他心裡的推測已經越來越清晰了,“一般確實是不會選擇火脈埋葬的。可是兵天大聖……他不同啊!”
周圍一片死寂,無處不在的黑色岩石映在他們的眼裡,枯燥單調,幾乎令人發狂。
“山不是山……”蔡紫冠輕聲唸叨著,“山不是山……”
他突然站下腳來,指向前方的一座“山”:
“就是這裡了!”
百里清和杜銘吃了一驚,抬頭去看,果然就看到了一座奇怪的“山”。
突兀、猙獰,那座山山梯傾斜,頭寬腳細,不斷地在半空中湧動翻滾——它是一座由煙霧構成的山峰,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坑洞。
源源不斷的灰色煙霧,從坑洞中升起,帶著熾熱的溫度,直衝天際。
蔡紫冠微笑:“好一座‘犯天之墓’。”
“不會吧,”杜銘瞪直了眼,“兵天大聖葬在這兒?那不是徹底烤成乾兒了麼?”
百里清偏著頭,靜觀蔡紫冠接下來的行動。
盜墓賊舉著左手,慢慢掐算,腳下隨著移動,前弎後四的繞著這個巨坑走。百里清和杜銘跟著他,在坑邊繞了小半個時辰,蔡紫冠這才站住。
“怎麼樣了?”
蔡紫冠不說話,只伸出雙手,拉住兩個搭檔,微微一笑,帶著他們直沉入地下。
“婆婆!”
“卞老夫人!”
距離蔡紫冠他們八十八里外,玉蓮與玉娘一邊嚷嚷著,一邊撲下路邊一個淺坑。
先前與開山道士的一場飛沙走石的惡鬥,卞老太太嚇得昏倒在地。等到救醒,聽說蔡紫冠已經來而復去,不由哭天搶地地罵了一會。
可是現在畢竟那蔡紫冠已經不在了,那人總是在土裡來去,藏頭露尾,她就是罵出大天來,又有什麼用呢?只能是由玉娘扶著,站起身來。
“等等——”
老太太才一起身,忽而又想到什麼,眼珠一轉,盯上了旁邊趴伏著的黑狗太平。
“……呃嗚?”
黑狗本來就已經嚇破了膽,再被她那冒著綠光的眼睛一盯,登時又攤了,慘叫一聲,橫著向後退去。
“你休想跑!”
卞老太太大喝一聲,乍著雙臂,猛地向黑狗撲過去。
太平嚇得後腿一軟,先自己坐了個屁墩,然後才掉頭猛跑。卞老太太雖然肥胖,但在關鍵時刻,卻也敏捷過人,往前一撲,“砰”的一聲,重重摔到在地,可是前探的一隻手,卻也拽住了黑狗的後腿兒。
太平慘叫得驚天動地,拖著老太太硬爬了幾步,一人一狗噼裡乓啷地滾進了石坑裡。
“婆婆,你沒事吧!”玉娘嚇得臉都白了。
“沒事,沒事!”
坑裡邊卞老太太元氣十足:“我逮住它了!”
玉娘和雲英連忙趕過去看,只見老婦人側身坐在坑底,肋下夾著太平,正大叫道:“快拿繩子來!快拿繩子來!”
黑狗這時給她勒住了脖子,乖乖站著,一動不動,見坑上的兩個人好像還正常,立刻諂媚地舔一舔鼻子,猛搖尾巴。
雲英跳下坑來,道:“老夫人人,你摔傷了麼?我扶你出去!”
“呸,我哪有那麼不中用!”
卞老太太啐道,“我這抓著狗呢,你快找根繩子,把它綁住。”
“婆婆,你抓它幹嗎?”
“抓它幹嗎?”
卞老太太見他們不懂事,登時得意洋洋,“要不然說你們年輕!你們沒聽說這狗以前是蔡紫冠的?我們得讓它幫我們找那惡賊啊!”
玉娘與玉蓮一愣,頓時明白過來。
“正是要靠它去尋主了!”
玉娘翻來翻去,在婆媳倆的包袱裡,還有老太太的一根紅腰帶,於是拿出來繫了個扣,給太平套上。黑狗向後攏著耳朵,微微垂著尾巴,一副逆來順受的神情。
“太平。”
玉娘蹲下伸,輕輕拍拍黑狗的腦袋,“你帶我們找到蔡紫冠,我們以後太太給你吃肉骨頭。”
黑狗抬起頭來,舔了舔她的手。
“走吧!”
卞老太太牽著紅腰帶,威風凜凜的大喊。
沉入地下十五丈,蔡紫冠停下伸形,道:“到了。”
百里清與杜銘張目四顧,卻什麼也看不見,也仍然不習慣在土裡呼吸說話。
“喀”的一聲,他們的耳邊傳來石鎖輕響,然後,就是“轟隆隆”的巨石搬運之聲。
“你開了門?”百里清緊張的問。
“對。”蔡紫冠道。
“媽的,居然沒有駑箭毒煙?”
杜銘側耳傾聽,聽不見暗器破空之聲,不由沮喪,道,“不會又有什麼砍不著殺不死的怪物出來吧?老子寧願這個墓正常點。”
“絕不會正常的,”
蔡紫冠推著他們從泥土中走出,走進空曠乾燥的墓道,笑道,“我看這個墓的主人,其實並不害怕他死後,有人來偷他的遺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