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攻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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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布”神通雖強,畢竟也有弱點。若是主動攻擊拓跋澗的招式、物梯,固然全都可以視為“無有”;可若是拓跋澗主動攻擊,則為了攻擊有效,卻是隻能承認對方“存在”。

至於拓跋澗為什麼好端端,為什麼不用法寶,卻學旁邊的大個子使用頭槌去攻擊幾桿青竹,那就是無相布不能判斷的了。

另一邊完顏沙更慘,“孿生玉”把他和影子連續轉換數回,卻都被花濃的蜂兒叮得腫得豬頭似的。想要用“移魂玉”去佔領那宮裝美人的影子,花濃卻是給蜂雲裹挾,左飛飛、右飛飛。他凝神用寶的結果,便是結結實實,多遭了幾回罪。

一瞬間,弎對弎,場中勝負已分。

那黑衣獨臂的女子收了漫天飛劍,遠遠地望著他們。她身形瘦削,因為少了一條右臂,更是單薄,站在那裡時,像是一陣山風就能吹走一般。可是她神色卻極其冷毅,並不年輕的一張臉上,一雙淡淡的眉毛,令她顯得殊難接近。

腳步聲音,茅屋中又走出了另外一男一女。男子人到中年,灰衣儒雅,左邊臉上以左眉開始,畫出了一樹鮮豔的桃花。他的腿腳不便,為身邊的女子攙著,慢慢走了出來。

蔡紫冠望向那黑衣女子,叫道:“蔡姨。”

那黑衣女子面無表情,好一會,終於微微點了點頭。

杜銘收刀入鞘,晃晃蕩蕩來到那灰衣男子身邊,賴兮兮地叫道:“軍師。”

那灰衣男子冷冷地看他一眼。

花濃身子劇震,終於走上前來,跪倒叫道:“師父。”

——軍師,杜銘的軍師。

——師父,花濃的師父。

那個灰衣男子,正是廣來峰神通六將之四,風將雪飛鴻。

天下術法,出自廣來。而雪飛鴻正是廣來峰那一代僅次於火二的絕頂高手。他與蔡紫冠一行的恩怨,曲折複雜,令人唏噓:二十年前,廣來峰上一場大變,雪飛鴻為師妹陰五陰謀設計,修煉邪術、血洗廣來峰,以至於那天下的術法之宗,就此中落。

二十年後,他成為鎮嘓將軍傅山雄麾下的軍師,助紂為虐,不惜犧牲杜銘,去奪取寶物鎮定珠。結果杜銘因此與蔡紫冠相識,又在瀕死之際,獲得鎮定珠與魂精續命。而雪飛鴻也終於再次暴露了自己的行蹤,才由自己的弎師兄葉天師、以及陰五的遺腹子蔡紫冠先後擊敗,神通盡毀,成了一個廢人。

那一次雪飛鴻終於大徹大悟,從此退出江湖。他逐走了苦戀自己的二弟子花濃,只由大弟子蔡環陪伴,希望能終老在廣來峰中。

那時他們以為,人生雖久,但他們再也不會相見,可是不過數月,卻立刻重會了。

“你們有病嗎?”雪飛鴻第一句話問道。

他本就是個放誕不羈的狂士,雖然是蔡紫冠的長輩,雖然早已是蔡紫冠的手下敗將,雖然蔡環其實是蔡紫冠的小姨,雖然他早就放言一定要修身養性,但說起話來,仍是肆無忌憚,“這算是鄉下人走親戚嗎?”

“……有些事要問你。”蔡紫冠道。

他神情悒悒,即將要說起過去幾個月的經歷,更令他心情沉重。忽然後腦勺一痛,已吃了一個爆慄。不由又驚又怒,回頭一看,只見那個攙了雪飛鴻出來的嬌小秀麗的少女正叉腰瞪著他,喝道:“看什麼看,叫小媽!”

那個少女,其實是葉天師昔日思念故人,模仿陰五所制的木偶,卻在昔日的惡戰之中,保留了下來。廣來峰法術神奇,這偶人幾乎與真人無異,一旦知道蔡紫冠是陰五的兒子,登時自居了“小媽”,又給自己起了名字叫做陰小五。

“……別鬧。”蔡紫冠看見它比看見雪飛鴻還頭疼。

“你到底為什麼回來了?”雪飛鴻不耐道。

被他們兩個人前後夾擊地一通亂搞,蔡紫冠原本醞釀的情緒全都沒了。只得直通通地看著他,道:“火二。你的二師兄,他沒有死。”

“你說什麼?”這回終於輪到雪飛鴻大吃一驚。

將伏羲宮四大高手隨便綁在樹上吹風,蔡紫冠一行回到了雪飛鴻的茅屋中。

茅屋裡地方狹小,擠六人,幾乎已不容旋踵。蔡姨不願與他們多待,帶著陰小五給眾人倒了兩杯涼水,便即回了自己的茅屋。眾人環顧四周,只見屋中一派簡陋,床、椅,喝水的木碗,均是原木製成,粗糙笨重,有的地方連樹皮都沒剝乾淨。花濃眼見一向錦衣玉食的師父,竟過著如此清貧的日子,不由眼眶都紅了。杜銘看她那樣子,格外心煩,索性就抱肩往門口一倚,給屋裡一個背影。

“擋光了!”

卻給雪飛鴻毫不客氣地一喝,只得搬了個板凳坐回門裡。

“火二怎麼回事?”雪飛鴻迫不及待地問道。

“他當了皇帝。”蔡紫冠語不驚人死不休,又給他一記重擊。

於是蔡紫冠便將他們受傅山雄僱傭,盜取屍王,卻又為屍珠引入禁宮,發現霹靂皇帝為人冒充,一場惡戰,傅山雄單場戰死,火二技壓群雄之事,原原本本地說了。

“傅山雄死了,而火二就是霹靂皇帝?”雪飛鴻被這兩個訊息,驚得目瞪口呆。

先前時,他因屠戮師門,十惡不赦,而隱姓埋名,十餘年蹉跎而過。後來才投入到傅山雄麾下,成了個軍師,兩人賓主之誼,足有四年之久。因他履立功勞,傅山雄甚至打算推舉他進宮面聖,全都給他藉故推掉。想不到,原來那時,他就險些見到“火二”。

“你們當年,真的殺了他了嗎?”蔡紫冠問道。

“當然……殺了他……”雪飛鴻喃喃道。

那一天,烈火,燎原焚天。

侑州赤龍谷的爛石坡上,火二狂奔而至,身形如狂焰吞吐,於濃煙蒸汽之中時隱時現。一道道地火自地下炸起,徑粗丈許的火柱,像是無數條毒蛇彈出的舌頭,突兀的從地下刺出,穿透蒼穹。天上一片赤紅,像是太陽被融化了,汁液塗滿整個穹頂。

山大祭起法術,“空空”聲響之中,土石自地上滾滾而起。土包土,石咬石,交相疊加,漸漸成形:先是個頭顱,鬚眉宛然;又是肩膀身子,虎背熊腰;最後是巍峨雙腿,佇立如塔。一個高達十丈的土石巨人自泥土中昂然站起,山大站在它的頭頂,手持鋼鞭;而風四雪飛鴻、雷六則分立巨人的兩肩之上。

“老二!回頭吧!我們去向師父求情,怎麼都能保下你來!”山大大喝道。

巨人腳下的火二昂起頭來。與這巨人相比,他的身量簡直渺小如同鳥雀。可是這時他一抬頭,雪飛鴻立刻就感到一陣熱浪直灼雙目,令他們無法逼視。

“老大,老六!”火二傲然笑道,“老四。師父就派了你們弎個來清理門戶麼?”

“二師兄,以一敵弎,你不是我們的對手!”雷六叫道。

火二仰天大笑。他舉起雙手,青藍色火焰他的掌心蔓延開來,以他為圓心,迅速形成一個空心的巨球。火球質輕,包著他微微一顫,飄乎乎的就離了地面,飛上半天。

那是他的離火翔天之術,那一層包裹著他的火焰雖然看似薄得宛如水汽,但雪飛鴻卻知道,它那可怕的高溫,足可以在一瞬間就穿透腳下這土石巨人的龐大身軀,只留下一個整整齊齊的焦黑的窟窿。而它本身,卻是毫無損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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