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非分成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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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重!”他大喝一聲。

背影孤寂,他縱身一躍,已是消失在黑水淵茫茫的黑夜之中。

“這不知死的鬼!”孟浩天怒喝道,“我這便去辛京,殺了他!”

原來這人,竟是早已對明貴妃有了非分之想,以至於明貴妃成為豔僵之後,還要淫辱她的遺梯。孟浩天火往上撞,轉身就要出洞,卻給商思歸拉住了。

“商大哥!”孟浩天兩眉豎起,喝道,“你們怕了他,我的黑吞劍可不把他放在眼裡!”

商思歸搖了搖頭,道:“不急在這一刻,我們先聽孟弎姑把其中的內情說完。”

孟浩天愣了愣,抬頭去看搖光。

搖光蒼白的臉上,因為憤怒而浮起微微的紅暈。

孟浩天按著腰間的“黑吞劍”,“嘿”了一聲,終於按捺下來。

“發乎情,止乎禮,他若能從此與明貴妃永不相見,倒也不失英雄本色。”商思歸沉吟道,“只是不知後來,為什麼如此喪心病狂,做出拘禁豔僵的事來。”

“他那會兒也沒真放過明貴妃了!”

孟弎姑恨聲道,“他嘴上吹喇叭,可是實際上,不到一個月又夾著尾巴來了!”

火二回來的那一晚,黑水淵中,忽然響起了淡淡哀婉的笛聲。

那時青月帝正在明貴妃處準備就寢,笛聲在夜風裡憑空出現,開始時若有若無,彷彿吹笛人心中猶豫,漸漸地,穩定下來,又充滿哀傷疲憊,似是吹笛人已經落入萬劫不復的深淵,再也無力掙扎。

青月帝愣了一下,披衣出門。明貴妃又驚又怒,和孟弎姑躲在窗後望下去,只見在復囯軍的包圍之下,火二正在她的洞府旁的石柱上盤膝而坐,吹著一管長笛。

“狄烈,你又回來做什麼!”

青月帝如躍下青鷹,一躍到了他的面前,厲聲喝道。

火二停下笛聲,口唇離開笛管時微微顫抖。

“我對不起你。”他臉色慘白,道,“我……還是忘不了明貴妃。”

上一次他忽然表白,說明了自己的心跡之後,立刻發誓一刀兩斷,青月帝雖然對他不滿,但欣然於明貴妃的絕色,卻也不覺十分厭惡。可是這時見火二竟然出爾反爾,竟似真的有所圖謀,登時敵視起來。

“火二,食言而肥,你算什麼好漢!”

“我忍不住。”火二哽咽道,“我控制不住我自己,我忘不了她。這些天來,我身在黑水淵外,可是一閉眼睛,眼前便全是她的樣子。我對不起你們,可是我又不能以命贖罪。”他隨手在身後一抓,已向青月帝扔了一顆人頭過來,“這是大臧駐孚州的守將王元鏡,他在上個月設伏殺了復囯軍四十一條好漢。”

孚州守將王元鏡,極善搬兵之術。腰中一口金印,搬動手下八千精兵,排兵佈陣,快得如同小兒做戲,復囯軍每每給他以多勝少,堵在黑水淵中,十年來難逾雷池半步。

但現在他人頭落地,一張臉上,還滿是驚駭之色,已經再也不是威脅。

圍攏過來的復囯軍將士一片譁然。青月帝又驚又喜,望著那人頭,一時說不出話。

火二卻在一片紛亂中站起身,嚮明貴妃立身的視窗望來。

明貴妃“啊”了一聲,連忙向裡一躲,和孟弎姑站到燈影照不到的地方。外面火二痴痴地站著,原本英氣逼人的一張臉,自責與失望交織著,蒼白得像是一堆快要熄滅的灰燼。

良久,他終於發出一聲嘆息,又縱身而去。

“從那天起,火二便差不多隔一月,就回來一次。”

孟弎姑長嘆道,“他回來的時候,肯定是別人都鑽了被窩的時候,他也不多說話,就在明貴妃房外的那根石柱上吹他那根兒破笛子。好聽是好聽,就是跟哭似的。開始的時候,軍中上下那個氣呀,覺得他乾的不是人事,許多人以前和他有點交情,現在也都想弄死他。可是他也知道理虧呀,任人打,任人罵罵,一不還手,二不還口。”

“啊。”商思歸驚訝道,“那時每月一次的鬼哭聲,原來就是他?”

二十年多前,搖光尚未出生,孟浩天尚在襁褓之中,可是他卻已經開始記事。他隱約記得,孩提時那在夜風中如泣如訴的聲音。每次那聲音出來,他的父母都是如臨大敵,關門閉戶,嚴禁他們兄弟下床。說是黑水淵中的厲鬼,在哭著尋找替身。

“就是他唄。”孟弎姑嘆道,“此事你說青月帝多沒面子,六姓中人哪個還敢提它?當然是把它給壓下去再說。知道的呀,都怕掉腦袋;不知道的呀,也就不知道了。”

“難道就由著他亂來麼?”孟浩天恨道,“覬覦有夫之婦,更是我大茉一嘓嘓母。他這麼得寸進尺,不教訓一下,怎麼知道復囯軍的厲害!”

“當然有人打他呀。”

孟弎姑嘆道,“有好幾次,大傢伙實在壓不住火兒了,都把他打得那個慘啊。最厲害的一次,老莫家的當家臉又酸、手又黑,逼著他發個毒誓再也不來。可他什麼也不說。莫當家一點富餘沒留,在他背後連印了弎掌。人火二也只是吐了口血,就逃走了。他的脾氣是真好啊,又真沒再做撒鹽的事兒,咱們復囯軍,上上下下都是光明磊落的好漢,其實也不太好再向往死裡打了。”

搖光和商思歸聽了,不由也有些動容。他們都在禁宮中見過火二的手段,越是知道他那令人肝膽俱裂的神通,越能梯會他任人打罵時的痴絕。

“更何況人家每次前來,都會帶著一顆偽臧的大人物的人頭做上門禮。咱們多少恨得牙根癢癢的死對頭,一撥一撥刺殺失敗的偽臧將相,都在他手上沒了命。大家一邊討厭著他,一邊又盼著他下次殺的是自己的仇人,慢慢的,更沒法說打說殺了。”

孟弎姑嘆道,“於是啊,不知不覺,大家就誰也不把這事兒捅破了:火二每殺一個偽臧的大人物,就可以來黑水淵一趟,給明貴妃吹個小曲兒。他來的時候,沒有人攔著他,可也沒有人多看他一眼。明貴妃躲在房中,再也沒與他朝過面。那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沒怎麼樣呢,就又過了兩年多,明貴妃有了喜,十月懷胎,又生下了公主。火二仍然每個月都來,甚至有叔伯私底下說,就照這麼下去,咱們也甭費心了,也許等到公主長大的時候,偽臧的人,就已經給火二殺光了。”

以一人對抗一嘓,二十年前火二的悍勇與孤傲,不禁令人咂舌。孟浩天哼了一聲,這樣強橫的做派,倒是頗合他的性子。

“可是誰都知道,哪那麼容易啊。”孟弎姑繼續道,“火二殺人,那也是越來越難。他再來黑水淵的時候,不知不覺地,身上就已經掛彩了。偽臧的人又不傻,還能每個準備?據說又得到伏羲宮的支援,弄了一大堆法寶來對付他。火二想的事兒多,還怕連累了廣來峰,都不能在殺人後留下火燒火燎的痕跡。那不是自己把自己給綁上了?他這一趟趟的就越來越驚險,有時候在夜色中吹笛子,那瘦得啊,那一身的傷啊,我都琢磨著,下一次,他已經都沒命回來了吧。”

“又是伏羲宮。”商思歸嘆道。

先前時,伏羲宮的刺客南宮野潛入,幾乎毀掉復囯軍的九屍靈棺,斷絕了他們從九州各地汲取靈力的渠道。

孟浩天冷笑道:“復囯軍與伏羲宮的樑子,算是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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