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消失(1 / 1)
“青——殺——鬼!”
十弎道魂精畢現,杜銘一刀舉起,群刀回應,鋪天蓋地地向商思歸斬去。
“大膽!”
孟浩天踉蹌之後穩住身形,寒寂劍重重向竹筏刺落。
最強的黑吞之力,集中放出,“嗖”的一聲,蔡紫冠放出的火球,尚未觸及孟浩天的背後衣衫,遠遠地,靈力已為寒寂劍吞噬,消失無蹤。
可是商思歸對面的杜銘卻已與春生劍正面相遇。
“春生萬物!”商思歸曼聲喝道。
杜銘“桀桀”怪笑,青殺鬼的刀山,毫無滯礙,仍是準準地向商思歸砍到——並沒有多餘的關節生出,令他動作失衡。
商思歸大吃一驚,橫劍一擋,總算接下了杜銘一刀,整個人被巨力一撞,向後退去。
退了一步,他的腳猛地一緊,正被寒寂劍的黑吞之力吸引,立足不穩摔倒在地的蔡紫冠,忽地抓住了他的腳踝。
春生劍與寒寂劍相生相剋,商思歸一劍在手,便令自己隔絕於黑吞之力之外。可是蔡紫冠一抓住他,大力傳來,他的腳下不由就是一滑,上身、右腳,同時向後,“唰”的一聲,已是一個下劈,整個人坐倒在地。
孟浩天吃了一驚,連忙將寒寂劍一甩,收了劍氣。
“活死人,”蔡紫冠大笑一聲,叫道,“盾牌!”
“盾牌來啦!”
杜銘獰笑一聲,伸腳一踢,直取商思歸平伸在竹筏上的左腳腳底板。
商思歸腰上使力,霍然一轉,已側身收腿,一個旋身,與蔡紫冠交錯而過,退到了孟浩天的身前。“噔”的一聲,他的身上驟然一緊,他的手上、腳上、腰上,不知何時,已給蔡紫冠種下許多藤蔓,絲絲縷縷地纏上竹筏。
當蔡紫冠、杜銘雙鬥文丞武將的時候,另一邊,陰小五正憂慮地看著搖光。
“她怎麼還不醒啊?”
她渾身破破爛爛的,仍顧不上自己,“看上去也沒受傷啊,年輕輕的,身子這麼虛可不行。花濃,要不你灌她點蜂王漿?”
花濃“哦”了一聲,將搖光的身子扶起,兩指一駢,輕輕點在搖光唇邊,指縫間慢慢流出了淡金色的蜂王漿。
可是搖光仍然不醒。陰小五的臉連轉幾轉,又轉回了神藥姬。
望、聞、問、切,診斷一輪。
“原來是被人用神通控制啦,花濃,你能解決那個人不?”
花濃的杏眼望向復囯軍,復囯軍中的人將兩艘竹筏包圍著,火光跳動,人人臉上陰晴不定。
“可以的。”她說。
她袖口蠕蠕而動,一隊隊蜜蜂從袖口中飛出,消失在夜色之中。
“再來一刀!”杜銘大喝道。
這是他與蔡紫冠早先時,早已做過的操練。辛京分別時,“花”曾經向他們詳述過“春生劍”的厲害,那時他蔡紫冠就已經約定好,一旦對敵,那足以令萬物畸生的商思歸,就是要由他的“鎮定珠”來對付。
這次對上新出現的孟浩天,寒寂劍雖然厲害,但儘管交給蔡紫冠就好了。
他那一刀斬向商思歸的後背,商思歸大喝一聲,回劍抵擋。
春生劍因為無法發揮威力,幾乎已是一柄普通長劍——不,對於蔡紫冠來說,卻是頗有裨益的助力。
蔡紫冠躲在杜銘身後,屈指一勾,站在商思歸身後的孟浩天登時受到青竹攻擊。
現在的局面,從筏首到筏尾,依次站著的,是蔡紫冠、杜銘、商思歸、孟浩天。杜銘的鎮定珠,剛好克住了春生劍,以致於商思歸疲於應付,甚至無力攻擊蔡紫冠;而春生劍的威力,又增強了蔡紫冠的萌櫱術神通,令蔡紫冠竟然可以對抗寒寂劍的威力,不斷放出攻擊。
可是商思歸又不能收掉春生劍,孟浩天在他的背後,寒寂劍的黑吞之力,若無春生萬物的剋制,必會將他誤傷;寒寂劍想要突破商思歸的阻擋,攻擊蔡、杜,商思歸卻又被蔡紫冠以藤蔓拉扯,處處阻擋。
蔡紫冠先前大喝一聲“盾牌”,原來所指的,竟是商思歸。
他們選擇了對戰,竟是因為對商思歸有必勝的把握,因此才以商思歸牽制孟浩天。
蔡紫冠與杜銘的奸猾,著實出乎商、孟二人的預料。眾目睽睽之下,堂堂復囯軍文丞,戰無不勝的春生劍,竟成了對戰中拖後腿的累贅,商思歸羞憤交加,一張臉紅得如同噴血。
可是無論他將身上不絕長出的藤蔓割斷多少次,蔡紫冠的萌櫱術,都馬上又纏繞上他!
蔡紫冠並不能馬上就擊倒他,可是卻煩得他幾乎要仰天長嘯。
孟浩天在他的身後,左突又衝,繞不過他的攔截。眼看商思歸額上青筋暴起,顯然是越來越生氣,不由大喝一聲!
大喝聲中,他手中的寒寂劍毅然入鞘。
“鏘”的一聲,黑光消滅,黑吞之力無影無蹤,春生劍威力大盛。
幾乎就在同時,“啪”的一聲,萌櫱術催生的青竹,重重撞來,在孟浩天的腮邊,刺出一道傷痕。
可是四人之間那微妙的平衡,終於給打破了。
孟浩天雙臂展開,奮力一抱,便將商思歸攔腰抱住,旋身一轉,硬生生地,已將商思歸換到了自己的身後。正與商思歸已快打快的杜銘刀落如雨,“畢剝”聲中,一瞬間已不知在他的背上砍了多少刀。
“嘩啦”一聲,孟浩天的後背稀爛,鎧甲的袢帶斷裂,肩甲、胸甲一起脫落。
鮮血如注,孟浩天痛嚎一聲,如同傷狼。
他身居高位,居然還敢這麼拼命,杜銘雖是個狠人,卻也不由手上一慢。
孟浩天低頭髮出一身悶悶的後腳,右手橫抹,向後一揮,黑光閃處,已重新出劍!
黑吞劍擋者皆吞,這時蔡、杜二人已約莫知道它的厲害。鎮定珠雖不至於被凌空汲取靈力,但實打實地碰上,只怕還是討不了好,杜銘連忙後退。
鮮血汩汩而下,眨眼間已將孟浩天下半身盡數染紅。雖有護甲,但杜銘刀刀要人老命,孟浩天的背上橫七豎八,幾無一寸好肉。
“浩天!”商思歸大叫道。
孟浩天抬起頭來,臉色慘白,額上冷汗滾滾。
寒寂劍一掃,他已將商思歸從數不清的藤蔓中解放下來,單掌一震,正印在商思歸的胸前。
商思歸猝不及防,只覺胸口一震,整個人已扎手紮腳地倒飛出去,離開了對戰的竹筏,摔回到復囯軍中。
孟浩天看著他漸漸遠去,心中一陣輕鬆。
正如胡夫子的預測,他今天果然是要死了,可是幸運的是,蔡紫冠趕來,他終於是可以託著蔡紫冠一起死的。
復囯軍中的一群人正自抓耳撓腮,忽然見商思歸飛來,慌忙接住了他。
雙腳離開竹筏,落入到泥地中,商思歸是已經出局了。
孟浩天一個人站在對戰的竹筏上,眼看他平安落地,慢慢回過頭來。疼痛令他一陣陣眩暈,他幾乎隨時都會摔倒。
可是他知道,自己這回贏定了。
“我一個人來會會二位的手段!”
他自戰袍中掏出一隻瓷瓶,冷笑著咬開瓶塞。那裡是“天魔散”,是胡夫子服用以後,都可以和他惡戰的劇毒之藥。他仰頭喝下一次的份量,藥劑入腹,他虎吼一聲,左手一撕,將上身的碎裂的袍服撕掉,露出他如同白玉雕成的上身筋肉。藥效發作,那一身雪白的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發紅。
“等等等等……你這是玩賴吧?”杜銘隱隱地已感到不妙。
孟浩天獰然發出一聲狂笑。
“嗤”的一聲,寒寂劍上黑光大盛,整個劍身幾乎都消失在騰騰黒焰之中。
在這個時候,在另一邊,“嚶嚀”一聲,搖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