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滿臉是漢(1 / 1)
百里清勉強抬頭,一瞬間便已疼得滿臉是汗。
“原本對你的考核已經合格了。但既然你非得玩命,那我也就只好給你留點記號。”豔麗男子一揚披風,抽出了披風下的最後一根投槍。
“總……總之……—百里清一手按著小敷,突然開口道。
“什麼?”
“總之沒多少!”
百里清大喝一聲,整個人突然彈地而起。
“哧”的一聲,朴刀變長,隨著他揚手一刺,刀頭頓時刺入了那豔麗男子的小敷。
血光飛濺,那豔麗男子被穿在金河刀上,整個地驚呆了。
“我吐過了。”百里清咬牙道,“你能把我的衣物也變成花草,我當然就能猜到你的神通,恐怕對食物也有效。所以摔倒之後,我先就偷偷吐過了。”
豔麗男子一手握著金河刀的刀柄,喉間“咯咯”作響。
“無論你在我的肚子裡變出什麼,總之,它還不足以讓我殺不了你!”
“只……只是考驗……而已!”
“沒有考驗。”百里清冷冷地道,“跟我動手,不是死,就是活!”
那豔麗的男子被金河刀貫穿,弓著腰,痛苦如同蝦米。
“我找錯你了……”他伸殷道,“早知道你是這麼一個玩命的瘋子,我就選擇杜銘或是蔡紫冠了。”
百里清一愣,心裡不由有點擔心:“你們……還找了他們?”
豔麗的男子艱難地拾起頭來,嘴角抽搐,好不容易才露出一個笑容。
“不過……也幸好是我來找你……”他放開金河刀,身子稍稍往後一退,便把自己從刀上拔了下來。
沒有鮮血。
百里清的手上,沒有傳來絲毫骨肉離刀的觸感——彷彿那一刀其實只是刺在空氣裡,彷彿那豔麗男子的小敷處,只是一個空洞而已。
豔麗男子挺直身軀,他現在的樣子,再也不像剛捱了一刀。他小敷上的衣袂,還留著金河刀刺入的裂縫。他從那裡把衣服整個撕開,露出了他的小敷。
那裡果然、赫然是一個“洞”——長約七寸、寬約兩寸,深處隱隱透出光亮的“洞”。
——那根本不是刀口,而是一條寬得足夠兩柄金河刀刺入,深得可以從前面一直看到後面的“大洞”而已!
百里清吃了一驚,仔細看去,那大洞的邊緣還在不停地蠕動著、變化著,原來是許多觸手似的鬚根,在不停的生長、糾結。
一轉眼,那洞口便已被填補好了,只留下一片光滑的、自得不正常的硬痂。
“我把你那一刀殺死的皮肉、骨血、內臟,全都在一瞬間變成了‘寡人草’——這種草,一旦接觸,便會彼此吞噬融合,最終只剩下孤家寡人一個。”
豔麗男子大汗淋漓,伸手在那刀口上一抹,那片白色的硬痂,已變回肉。
“現在我再逆用‘浮屍花’,將草變回肉,便可以起死回生了。”
這神通用得急、更用得巧,豔麗男子雖然神通高深,卻也已筋疲力盡。
百里清也不由讚歎這豔麗男子的反應敏捷,手持金河刀正想再戰,對方卻已舉手投降。
“我認輸了。”豔麗男子輕快地說。
百里清的肚子一下子不疼了。地上的荊叢、地刺,空中的蒲花,也隨著一陣微風,煙消雲散。
百里清的上衣,絲絲縷縷地飛回他的身上,臉上那些被荊棘鉤破的地方,也重新織好了。
遠處的玉娘婆媳不安地靠過來,卻又不敢太走近。
對方有了停戰之意,百里清倒也不會窮追猛打。
他是個倔強入骨的人,對方先前飛揚跋扈,他便非要大戰一場,不死不休;對方既然示弱,他反倒平靜下來,不再去爭輸贏。
“你找我們,到底幹什麼?”
“其實是有一個大人物,要找蔡紫冠盜墓。”豔麗男子微笑道,“你是他的搭檔,所以僱主讓我來通知你,請你九月初九去百花谷,與蔡紫冠會和。”
“我……”百里清猶豫一下,道,“我不是蔡紫冠的搭檔。”
豔麗男子愣了一下,百里清這樣的反應,顯然並不在他的情報之中。
“蛇腰百里,青鬼杜銘。橫行天下,公子多情。你們連續盜了梁王墓、兵天大聖墓、墮雲峰葉弎、風四之墓,近來非常有名啊!”
“已經……”百里清想到蔡紫冠的冷漠,不由哽咽了一下,“已經是過去了。”
“好吧,你可以選擇去或不去。”豔麗男子斟酌著,道,“不過,我倒是真的希望你能去——這次的買賣兇險異常,我也希望能有你這樣的人物加入進來。”
“你也會去?你到底是誰?”
“如果我告訴你我是誰,你就必須得去了。”
豔麗男子向他眨了眨眼,拱手告辭,才要走下山坡,路過玉娘時,卻稍稍一頓。
玉娘正痴痴地望著他。雖然已經知道了剛才春草秋生的神蹟,並非翡翠公子顯靈,她卻還是情不自禁地望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豔麗男子的視線又掃過翡翠公子的墓碑,忽然明白過來,微微一笑。
“翡翠公子的大名,我也是聽說過的。打擾了他的清靜,我來賠個不是。”
說罷,他手掌一翻,將一團白光,緩緩注入到了地下。
與此同時,他一直飛揚跋扈的披風,一下子垂了下來,上邊鮮豔的色塊,彷彿也暗淡了。
“你……你……”玉娘注意到了他的變化,有些害怕。
豔麗男子長吸了口氣,走下山去,腳步略顯踉蹌,頭也不回。
在他身後,剛才集中了他幾乎所有剩餘功力的“浮屍花”神通,猛地作用起來。一片片綠芽破土而出,抽莖吐蕾,綻放出一朵朵雪白的鞠華。
宛如冰霜,宛如雲朵,眨眼間便將整個山坡鋪滿。
玉娘被這樣的盛景震撼,掩著嘴,說不出話來。
白花層層疊疊,在人的膝蓋高的位置上,鋪成了一張華美的白毯。
她跪倒在花海中,從這個角度上看過去,群花搖曳,這一張白毯上,忽然浮現出一張她曾經無比熟悉的笑臉。
卞郎……
她並不知道這豔麗男子的來歷,也不知道這奇妙的花海從何而來。但這樣的美景,難道不是卞郎在冥冥中帶給她的一片心意嗎?
她死死抓著裙角,失聲痛哭起來。
百里清望著這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
那一場兇險異常的劇鬥,不禁令他頭暈目眩,慘白的花海,彷彿某種不吉的預兆,沉甸甸地壓在他的心頭。
這離奇的豔麗男子,到底是誰?他背後的僱主,又會是誰?而那個神秘的人物想要委託他們去盜的墓,又會是什麼樣的驚險之地?
蔡紫冠……這一回你的麻煩會是什麼?
自己是不是還要去幫助他……
只剩下了弎個月生命的自己,是不是還要去冒險?
是不是還要把自己,賣給那個冷酷無情的棺材仔!
卞老太太望望花海,望望墳冢,望望玉娘,望望百里清……
原本渾濁的一雙老眼,忽然間變得越來越亮,放出令人心悸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