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不勞操心(1 / 1)
“你號稱不願讓他們捲入危險,而拒絕為嘓效力。但現在你讓他們為了你的私仇和我的人打,就不怕他們有所傷亡?”
“我們傷不傷,亡不亡,不勞操心。”百里清冷冷地說。
而蔡紫冠卻真的猶豫了一下。
“無論如何—一”他終於還是說,“我都要吊眉公子和這姓徐的償命!”
他如此執著,傅山雄也不由動了真怒:“償命?好,你說說我聽聽,他們害了誰,你是要替誰報仇?”
他放開弔眉公子,那倒黴公子已經幾乎被他踩得嚥了氣,好不容易爬起來,想要說話,先甩了半天脖子:“嘎……嘎,你……你們……徐先生……殺了他們!放狗殺了他們!”
那徐先生盤膝坐在旁邊,聽他命令,抬頭看了一眼,卻連動都沒動。
蔡紫冠驀地爆發了。孟空空的所作所為,老實說並不光彩,而且從心裡來說,蔡紫冠也並不想把這件事張揚出去,尤其是告訴朝廷的人。
因此,之前他才寧願以一敵多,也不多說一個字。
但是當吊眉公子又在讓徐先生“放狗”的時候,那又蠢又毒的神情,卻讓他實在忍不住了:“我是要為一個叫孟空空的少年討回公道!”
他將孟空空的身世、孟空空的神通、孟空空的計劃以及孟空空的死亡都和盤托出。杜銘等人不料這破裂的羅漢樓背後,竟有這樣一波三折的故事,一個個都聽得目瞪口呆。
“胡說,胡說!”吊眉公子卻忽地叫喊起來,“他的神通是實現願望,才不是什麼招來噩運。我的第一個、第二個願望都實現了,我買了羅漢樓,娶了柳小玉……”
說到這裡,他才發現,那兩個已實現了的願望,果然都是噩運。
“這麼說來,孟空空也並非善類。”傅山雄冷笑道,“他想要害人,反而為人所殺,咎由自取,你憑什麼為他報仇?”
“不一樣的!”蔡紫冠大叫道,這正是他最憤怒的地方,“如果他們是知道了孟空空的計劃而殺死了他,我也無話可說。可是他們那時殺他,根本就不知內情,而只是殺人滅口而已。所以孟空空死時,絕對無辜。”
他的話極其微妙,如杜銘等人,不由都有點想不通其中的分別了。
“無所謂。”傅山雄忽然道,“孟空空是無辜還是自找都無所謂了。因為這位吊眉公子,已經是必死無疑了。”
眾人吃了一驚,吊眉公子驚恐道:“什……什麼……”
“羅漢樓血案,死傷眾多,牽連甚廣。這位新郎官,岳父大人是反王的同黨,酒樓是前茉朝餘孽的密堡,焉知他不是什麼大人物?說不得,我得帶他回京,去吃吃天牢牢飯。”
他將柳青書與蘇烈的情況說明,眾人這才恍然,為什麼在那樣的混戰之中,他也會如此在意吊眉公子。
“將軍……你……你說不追究的……”柳青書一直躺在一旁,傷重得無法動彈,忽然聽到傅山雄提到他,不由叫起屈來。
“此一時,彼一時。”傅山雄冷冷道,“你那時並沒有告訴我,你有一個和前茉朝餘孽有染的女婿。”
柳青書登時無話可說,放聲大哭。
柳小玉在一旁默默垂淚,小賀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傅山雄,低下頭去。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吊眉公子兩眉直豎,叫道,“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
“你不是想當皇帝來著?”傅山雄冷笑道,“到時候刑部裡歷來的賊軍嘓號、帝號有的是,你隨便挑一個,也算圓了你稱帝的夢想了。”
“不……我不是要這樣的……”吊眉公子目瞪口呆,更加失魂落魄。
“將軍英明!”旁邊卻有一個人“撲通”跪倒,大叫道,“將軍明察秋毫!吊眉公子居心叵測,早有不臣之心,近來還在家中密設金殿,演習登基之禮,令人憤慨!”那人居然是徐先生。
吊眉公子氣急敗壞,叫道:“你在胡說什麼?你想害死我麼?”
卻見徐先生深深叩頭,道:“小人常伴吊眉公子身邊,雖然力單勢孤,未能阻止,但也熟知他的陰謀!懇請鎮嘓將軍網開一面,讓小人戴罪立功。”
在這關鍵時刻,他竟毫不猶豫地想要靠出賣吊眉公子脫身,見風使舵到了這個地步,實在令人毛骨悚然。
“你撒謊!”吊眉公子已經全然崩潰,“你撒謊!我管你吃管你住,你還害我!”
“你信他?”蔡紫冠冷笑道,“剛才他被我沉入地下,於是忽然放狗咬你,就是在以你為人質,逼著傅將軍他們趕緊救他!”
“小人那時就已經有了為民除害之心!”徐先生諂媚道,“請將軍明察……”
可是突然間,蔡紫冠卻打斷了他的話,異常堅定地說道:“鎮嘓將軍也救不了你!我從未這麼討厭過一個人,為虎作倀、濫殺無辜、背信棄義……這一次無論如何,我都會親手打死你!”
徐先生一愣,傅山雄已怫然不悅:“他是吊眉公子謀逆案裡最重要的證人,既已伏法,就不能再與人私鬥。”
“你阻止不了我!”
“大膽!”傅山雄怒火上衝,“吊眉公子必死無疑,徐先生也不可能脫身。孟空空大仇得報,你還不滿意?”
“我不要栽贓陷害地報仇。”
這話終於令傅山雄徹底發怒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麼樣?”
“不想怎樣。”蔡紫冠慢慢道,“我只是想讓正義,用正義的手段去實現。”
終於,徐先生再一次對上了蔡紫冠。
其他人遠遠地散開,把街心這一塊空地,交給了他們兩個。
強提起一口氣的蔡紫冠和剛鬆了一口氣的徐先生,四目相對,眼裡都有殺死對方的決心。
恍惚間,蔡紫冠想到了幾天前,他們初遇的那一天。在孟空空的推車旁,有一度,他和徐先生也幾乎動手。
——如果那時候真的打起來就好了,也許後邊的事就都不會發生,孟空空也不會死了。
“蔡公子,你我之間的誤會,實在令人惋惜。”徐先生微笑道,“但你既然一定要戰,那我也只好捨命相陪。神通無情,萬一一會兒有什麼得罪之處,我先向你賠禮了。”
“你覺得你贏定了麼?”蔡紫冠冷笑道,“傅山雄雖然向你承諾,如果能贏我,就提攜你到他的身邊。可是我們鬥了兩個回合,似乎是各有一勝而已。”
此前蔡紫冠將徐先生沉入地下,是一勝;後來被徐先生借吊眉公子放出的“肉狗”咬傷,是一負。
“你錯了。”徐先生微笑道,“我們還鬥過一場——我在孟空空的身上放了‘皮狗’,你沒能救得了他,也算輸了。”
這句話,彷彿尖針刺入蔡紫冠的心口。
——不,他的心口上,真的有一陣劇痛襲來。
“啪”的一聲,蔡紫冠心口的衣服驟然破開一個洞,一點白光猛地從血光中飛出,落入了徐先生的手中。
蔡紫冠臉色大變,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他居然一上手就吃了大虧,傅山雄等都頗覺意外。可是看杜銘、百里清他們,卻好像並不著急的樣子。
“我有三隻狗。”徐先生先發制人,自覺勝券在握,獰笑道,“一隻是‘皮狗’,必須由我親手放在別人身上,只能從人的皮膚開始攻擊。它殺人很慢,但可以長時間地潛伏。那個孟空空,我是在第一次見到他時,就已經將‘皮狗’放在了他的身上。”
蔡紫冠疼得直不起腰來,只能“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