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突生異變（1 / 1）
噔噔噔……
輕微的，彷彿很小心、刻意地在掩飾腳步聲。
那是一個身穿連衣裙的女人。
陳宇認出對方。
正是下午在老奶奶病房內、給了自己兩巴掌的女人，黎萬魚。
這麼晚了，她怎會出現在這裡？
只見黎萬魚動作細微，來至護士站旁。
一位身穿白大褂的值班醫生，從門內走出。
這名醫生，陳宇也見過。
其身高一米五多，臉面倒也算乾淨，但不知怎的，陳宇第一眼瞧見對方，就對其產生不出半點好感來。
這兩人見面，似乎早就約好了一般。
陳宇在心中暗想，‘難不成，自己要親眼目睹一場富家小姐密會私人醫生、類似羅密歐朱麗葉的不可言說情節？這可就有點刺ji了。’
……
黎萬魚好似要開口說什麼。
那醫生連忙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嘴邊。
這是一個禁聲的手勢。
然後，醫生指了指走廊盡頭的吸菸室。
觀察到這動作，黎萬魚心領神會，湊在其耳邊輕聲道：“吸菸室有人？”
醫生同樣小聲道：“恩，是那個陳宇。”
“他在那裡幹啥？”
“額，去吸菸室……當然是抽菸。”
醫生似乎不想多言，他語速加快：“黎小姐，監控我都關閉了，護士也被安眠，但時間只有十五分鐘，你要做什麼，動作儘量快一點。”
黎萬魚皺眉，扭頭看一眼吸菸室方向，問道：“為啥不把他們父女也迷暈？”
醫生道：“那個陳宇很小心，從下午到現在，根本不願吃醫院給的任何東西。連喝水都只喝自己買的。他女兒先天性心臟病，我不敢用藥，萬一鬧出人命，不好收場。”
黎萬魚愣了下：“他是察覺到什麼了？”
醫生道：“沒有，應該只是單純的警惕吧……黎小姐，你還是趕緊去辦正事吧，時間不多。”
黎萬魚點頭。
她再次看了一眼吸菸室方向，隨即轉身，快速朝奶奶的病房走去。
吸菸室內的陳宇聽不到這番對話，但從這二人表情和動作，也大致猜出他們交談了什麼。
的確，他從入院到現在，所有吃喝，都是自己出去買的。
這是他多年的習慣。
六年前，原本陳家是應該全族滅亡，但他帶著女兒改頭換面，偷偷苟活下來。
所以他對任何事都很小心，包括飲食和睡覺。
‘目光’跟隨黎萬魚來至那間病房。
只見這女子一進門，就快速來到病床前，從隨身挎包內、掏出了兩樣東西。
一瓶可樂，一塊巧克力。
她笑著說道：“奶奶，這是白天答應帶給你的東西，放心，我沒讓其他人知道。”
原本平靜的床褥，輕微顫抖一下。
彷彿多年乾旱的土地聽見要下雨。
床褥內的老婦張開眼，並伸出了手。
“終於來了，我等太久了！”
……
越缺少什麼，就越渴望什麼。
糖分對尿毒症患者而言，就是魔鬼。
但卻是甜蜜的魔鬼。
不是本人，永遠無法想象他們對於高糖食品，到底有多麼的渴望。
黎家老佛爺，就快被這份渴望，給折磨瘋了。
帶來巧克力和可樂的黎萬魚，很快就走了。
陳宇推開吸菸室的門，走出來，裝模作樣地伸了個懶腰。
他走至護士站旁，望見那醫生也在裝模作樣地翻看手中資料。
“不好意思，我問一下幾點了？”
“哦，兩點半。”
“呵呵，真是太累了，剛才去吸菸室抽根菸，結果竟然睡著了。”陳宇笑道。
醫生笑了笑：“那就趕緊去休息吧。”
陳宇點頭說‘好’，朝女兒病房走去。
……
路過那黎家老佛爺的病房門口，他腳步並未停頓。
護士站內，一直斜眼偷覷的醫生，悄悄鬆了口氣。
回到屋，陳宇將門拉上，發現女兒已經熟睡。
他轉過頭，目光再次變得深邃。
他看到，與此處相隔三間的病房內，那黎家老佛爺正滿臉笑意撕開巧克力包裝，咬了一大口，隨後又輕鬆擰開可樂瓶蓋，喝了一大口。
陳宇猜想，那可樂瓶蓋，應該早就被擰開過，不然憑這老太太的力氣，不可能如此輕鬆就擰開。
看見對方大快朵頤，想到白天時，那黎萬魚曾主動找上自己、並拿出一百萬來試探自己的舉動，陳宇笑了笑，喃喃自語。
“看來，今天會是很熱鬧的一天。”
……
凌晨四點鐘。
走廊突然熱鬧起來。
噠噠噠！
急促的腳步聲。
小護士的驚呼聲。
醫生的呵斥。
交雜一起，果然熱鬧非凡。
“怎麼回事！老佛爺血糖升高到將近三十個點！你們都幹什麼吃的！”
“對不起，主任，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們在老佛爺的被窩裡發現了一瓶喝光的可樂，還有一塊吃完的巧克力包裝紙。”
“是誰帶給老佛爺的！”
那名醫生大吼：“早就明令禁止這家醫院絕對不能出現這種東西！都知道老佛爺愛吃這些，但她不能吃，她的身體如今這個樣子，一旦吃了這些高糖食品會要命的！”
護士們戰戰慄慄。
……
很快，黎家的三名女人來了。
還是昨日下午的那三個女人。
黎萬魚，黎清麗，還有黎梓。
回公司處理緊急檔案的黎梓，一直忙碌到三點半，剛準備駕車過來，就聽到這令她憤怒的訊息。
她此刻站在病房中。
醫護人員忙碌，正在奶奶身上採集各種資料。
她望著昏迷的奶奶，怒不可遏：“到底是誰帶來的東西！阿亮，去查一下監控！”
保鏢阿亮快速朝監控室跑去。
兩名錶姐站在病房角落，表面著急，但若仔細觀察的話，可以發現她們兩個的眼底深處，有微微的竊喜。
黎萬魚心中得意：‘哼，你不是很牛？不讓喂水你偏要喂？這下奶奶要是死了，你也就完了！’
……
門被推開。
保鏢阿亮快速走來。
他在黎梓的耳邊小聲道：“監控被動了手腳。”
黎梓的眼神瞬間冰冷，望向房間角落那兩名女子。
“你們乾的？”黎梓問道。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黎萬魚裝作聽不懂，諷刺道：“我昨天就警告過你，千萬不要給奶奶喂水，你不聽，現在可好，奶奶要被你害死了！”
黎梓握緊拳頭，緊咬下唇。
幾縷秀髮垂落臉頰，輕輕顫抖。
她現在真想一聲令下，讓阿亮把這兩個白痴表姐、一肩頭給撞死在牆上！
但她沒證據能夠證明，此刻奶奶病危，就是她們所為。
黎氏家族近來風雨飄搖，黎梓如履薄冰，不敢輕易走錯一步。
因為有時候走錯一步，就代表她整個人生的完結。
更何況有無數雙眼睛，都在盯著她，等著她走錯。
保鏢阿亮臉色平靜，但同樣雙拳緊握，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
時間一秒一秒過去。
忙碌的醫護人員突然停止忙碌。
那名早已觀察到氣氛緊張的醫生，嘆了口氣。
“不行了，老佛爺的身體不適合再做透析，也無法手術，降糖藥短時間內也無法奏效……沒辦法了。”
“你說，沒辦法了？”
黎梓眼神更加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