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酒鬼和姑娘(1 / 1)
村口宴席。
手中拎著剛灌滿好酒的酒壺,大馬金刀的張肖就獨自做了一張桌子,面前擺放的食物他看都懶得看一眼,而是將醉眼望向那個不停穿梭在酒席之間忙碌的嬌小身影。
姑娘流汗了,鬢角碎髮貼在臉頰上,只見她隨手用袖子擦了擦汗,就繼續去忙碌了。
這個動作,讓張肖想起當年初見這位姑娘時,她好似也曾忙碌成這般可愛的模樣。
……
當年為了復仇,張肖獨闖刺客家族,兩次。
在外人看來,這位大刺客當真是牛博弈到了極點,在上千名刺客的大本營當中出入自如,並且能重傷其家主兩次,簡直就像活在神話中的人物。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當初動用秘法強撐著衝出來後,自己是有多麼的狼狽。
……
“好大的雪啊!”
那年,重傷垂死的張肖,恰好遇見出國留學的申芊芊。
申氏家族雖說固守自封,但每一代,都會選出一個對外話事人,上一代,就是三長老申景林。而申芊芊,則是被當做下一代的話事人來培養。
既然註定姑娘要走出家族大山,不如趁她年輕時,去遠一點的地方走一走。當時國內的中醫被嫌棄,西醫發達,申家人就派申芊芊到國外學習西醫之術,裁長補短。
那一天,恰好申芊芊到深山中採藥。
張肖也剛完成他人生中第二次衝殺刺客家族的壯舉,逃到深山中。
他全身的經脈碎裂三分之一,這樣嚴重的傷勢,一部分是因在刺客家族衝殺時造成的,另一部分,則是動用秘法造成的反噬。
他靜靜躺在一棵大樹下,透過密葉,曬著被樹葉撕裂斑駁的陽光,等待自己生命最後一刻的到來。
“咦?這裡有人?”揹著藥筐的小姑娘慌忙跑來,如同一隻穿梭在林間的小鹿。
“滾!”張肖就像他的名字一樣,即便到了生命最後一刻,也改不了骨子裡的囂張。
“不行,我不能滾,你這個人好奇怪耶,但我身為醫生,怎麼能見死不救?”
可憐將來聞名天下的大刺客渾身無力,現在連抬手的力氣都沒了,自然也沒力氣去反抗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
“經脈碎裂三分之一。天啊!你都做了什麼!”
看了對方的傷勢,申芊芊驚訝張大嘴巴。
“滾吧,你救不了我。”
張肖煩不勝煩,只覺得這姑娘就像一隻飛進耳道的蚊子。
“不行,我說了,我是醫生,我不能見死不救。”
……
姑娘的醫術很高。
姑娘的心,很善良。
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姑娘就居住在大山中了。
這傢伙不只是經脈糟糕透頂,全身的骨頭也斷了一半,這樣的狀態下,別說走路,姑娘甚至不敢輕易去抬他,因為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讓這傢伙的骨頭再斷幾根。
更何況,姑娘也沒那力氣,能將這樣一個體重一百四十多斤的男人背下山。
她在這裡搭了一個簡單的‘住所’
那是用柴禾樹葉臨時搭建出來的帳篷。
她一直在採藥。
然後將採來的藥,用在對方的身上。
第二天,張肖的傷勢就有所好轉,雖然還是不能行走,但至少身上沒那麼疼,也沒有生命危險了。
“你,你竟然治好了我?”張肖覺得不可思議。
身為刺客,他對自己的傷勢最為了解,尋常的醫生哪裡會救得了自己?
這個姑娘不簡單。
姑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額頭汗水,一如多年後。
“我啊,哈哈,我很厲害的,我是一個很厲害很厲害的醫生!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張肖愣住。
……
有我在,你死不了。
這句話,怎麼聽,就覺得怎麼不舒服。
以前他還在家族中時,身為家族的頭號刺客,他經常對家主說,有我出馬,目標必死。
現如今聽到意思完全相反的話,從一個姑娘的嘴巴里,對自己說出。
這種感覺真的,很微妙。
三天後。
他終於可以拄著柺杖走路了。
姑娘拍了拍手,說道:“看吧看吧,我都說了,我是很厲害的醫生,這下你相信了吧?”
張肖沉默了片刻,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姑娘豎起拇指,倒著指向自己,“我叫申芊芊!來自申氏家族。”
張肖再次沉默了片刻,皺眉說道:“我沒記錯的話,國內京城外圍,有一座大山,那裡與世隔絕,有一個姓申的中醫世家,久居那裡。”
申芊芊眼神異彩連連,“哇塞!你也好厲害啊!你竟然知道我的家族!”
張肖撇嘴,身為最牛博弈的刺客,他從小到大接受的訓練,可不止殺ren技巧,還有許多的古老秘聞。這算什麼?刺客家族內部的情報系統,只有你想不到,沒有你找不到的情報。
想到這,他突然想起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刺客家族的人了。
非但不是,還是整個家族的敵人。
他苦笑起來。
“那我就告辭啦!”申芊芊拱手抱拳,做了一個古代的告別禮儀。
望著對方那張故作豪邁的小臉蛋,張肖覺得很有意思,也想學對方作出這樣蹩腳的禮儀。
可是剛一動,被竹竿困住的肩膀就疼到不行。
他再次苦笑。
哎,什麼第一刺客,丟人吶。
……
姑娘離開大山。
她居住在山下的一個小農村。
國外的人口稀少。所以人少地多,所以,經常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
比如,夜深人靜時,會有一些不良少年夜襲村莊,或是偷盜,或是搶劫,如果遇到有漂亮的女人,那可能會有一些更加不好的事情發生。
申芊芊獨自一人來到國外,也是獨自一人居住在一個租來的小屋子中。
這屋子周圍方圓幾公里,都見不到任何人煙。
她走了一路。
一步三回頭。
那個拄著柺杖的年輕男子一直在她背後跟著。
“喂,你為啥一直跟著我啊!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像我在路邊救的一條小狗。”申芊芊開玩笑說道。
她已經回到家,並將那男子請回了家。
做了一桌子簡單的飯菜。
望著那些飯菜,年輕男子卻沒有絲毫的動容,只是眼睛直勾勾看著房間角落擺放的一個玻璃瓶。
玻璃瓶裡面,是酒。
酒裡面,還泡了很多的藥草。
申芊芊見對方不回答,也不吃飯,然後順著對方的眼睛,朝角落望去。
“哈哈哈,原來你是一個酒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