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一根刺啊!(1 / 1)
嘴唇有些發乾的陳宇端起茶,想喝一口潤潤。
當突然聽到這話,他雙手的動作僵在半空。
他眯著眼,仔細看面前這位女人。
他從見到對方第一眼開始,就覺得這女人不簡單。
他本能覺得對方渾身充滿著危險。但卻從未想過,以對方的相貌和身材,以及氣質,會作出這種事情。
在他心中,鄭欣瑤就像是一顆寶貴的珍珠,應該出身浩瀚大海,應該就像夜空的月亮般被眾星捧著圍在中心。
爬到男人的床上……
這樣的事情,這樣的話,由此刻女子的口中說出,陳宇心中落差有點大,有點接受不了。
一塊嶄新的毛巾被扔在地面上,還被一群人輪著踩了一遍。
“這年頭總說什麼女權社會,但其實說到底啊,處於社會上層的還是男人居多,一個女人想要改變這種現象實在是太難太難了,除非你本來就出身在那樣的家庭中。”
鄭欣瑤說道:“可惜我不是,我只是一個從大山走出的鄉巴佬,窮女人,賤女人,如果我僅僅滿足自己如此普通的話,我可能隨便找個男人嫁了,在江南拼盡全力的去活著,成為這世界庸碌俗人中的一員。可惜,我依然不是。”
“我想要改變自己,想要努力過上好生活,想要爬得更高,看得更遠,想要仔細瞭解一下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不想永遠當一個井底之蛙。所以,我爬上了那個男人的床,並且使出渾身解數去討好他。”
停頓片刻,鄭欣瑤說道:“呵呵,社會啊,就是這樣,我改不了社會,只能改變自己。”
從不覺得女人和男人對比起來有什麼劣勢的陳宇,神色平靜地抽著煙,聽到這話,突然說道:“我們之所以如此努力,不是為了改變這個世界,而是不讓這個世界改變自己。”
鄭欣瑤愣住。
陳宇笑道:“一部韓國電影《熔爐》裡的經典臺詞。”
鄭欣瑤心中觸動,眼圈紅的難受。
陳宇說道:“心之所念,行之所往。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鄭欣瑤笑了,“你的意思是說,我本身就是這樣的一個賤女人?”
陳宇搖頭,“都是人,哪裡來的貴賤?開豪車住豪宅就是貴族?不見得。吃饅頭鹹菜住貧民窟的也不見得就是低賤。看你怎麼想了。有些人就算吃了這頓沒下頓,依然過的很快樂。”
鄭欣瑤笑問:“比如?”
“比如大街上的清潔工,比如橋頭下的乞丐。”
“你覺得他們很快樂?”
鄭欣瑤反問:“子非魚焉知魚樂?”
陳宇笑著回答:“因為這些我都做過。”
鄭欣瑤再次愣住。
陳宇平靜說道:“六年前剛逃出陳家那會兒,我做過很多工作,清潔工,洗車的,飯店洗菜的,甚至也當過要飯的。那時候為了活下去,為了養活我的女兒,我什麼都願意做。那時候很累,但很充實,腦子裡不用去想太多,只需要想一件事,那就是如何帶著女兒一起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昇起,感慨人生不易。”
鄭欣瑤哈哈大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還是說我賤。還舉例子來證明你是對的,我是錯的,我是一個物質的女人,為了物質生活,甚至可以賣掉自己的身子。對不對?”
陳宇皺眉,搖頭說道:“不是,我真沒這個意思。”
鄭欣瑤卻笑聲不止,越笑越大聲。
到最後竟是笑彎了腰。
“哈哈,陳宇啊陳宇,你知不知道,你並不擅長安慰人。”
“額,知道。”
……
位於市中心某條街道的某個小區,某個男人開車來到門口。
下車,男人抬頭望著那高高的門牌,對早就在門口附近散步的路廣說道:“你設計這麼一出,就是為了讓陳宇走進大家的視線,可如今大家都看到了,你卻又退居幕後了。真當我們都是傻子?或者是一條狗?”
被稱作‘京城千歲’的男人笑道:“這話說的有點過了。”
“怎麼過了?丟出一塊肉骨頭,然後讓一群狗去搶奪,而你躲在暗處看著。這樣的形容不夠貼切?”
“呵呵,你知道的,他可不是一塊肉骨頭,你們更不是狗。”
“那是什麼?”
路廣抽出兩根菸來到車前,遞給對方一根,自己點燃一根。
“那是一根刺,丟給三大家族的刺。他們不管誰吃了都要卡住喉嚨。所以,嚴格說起來,三大家族才是狗,我和你們啊,都是獵人。”
男人接住香菸點燃,聽到這話,心中的怒氣才算平息了幾分。
“那你挑選誰來當這個餵狗的人?”
“你不是猜到了嗎?”
“鄭欣瑤?她?你覺得她很傻?”
“她不傻,但在咱這個圈子裡啊,也只有她最合適了。”
“為啥?”
路廣吐出菸圈,笑道:“世間豪傑千千萬,不管男女,都過不了情字一關。”
男人撇嘴,“那陳宇又不是美男子,鄭欣瑤能看上他?”
“不一定,但有可能。”
“亂點鴛鴦譜。”
“哎,這可不是亂點。這倆人,有著很多的共同點。”
男子好似想到了什麼,挑眉。
路廣笑道:“他們啊,都是有過一段婚姻的人,年齡相差不多,也都長得不差。鄭欣瑤出身農村,當年靠男人上位,現在男人死了,曾經是陳家大少爺、如今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潛力股的陳宇,不是正好替補上?”
男子想了想,的確有這個可能,但他不懂愛情這種東西,還是覺得這事兒有點扯。
他扔掉菸頭,用鋥亮的皮鞋踩滅,轉過身,就回到了車裡面。
路廣眼神出現一絲罕有的不捨。
“這就走了?”
“不走幹啥?還準備留下來吃飯?”
“吃點又何妨。”
男子坐在主駕駛啟動車輛,聽到這話,愣了片刻。
寒風吹進車窗,男子那張英俊的臉看起來,竟和路廣有七分相似。
片刻後,男子嘆了口氣。
“吃你的飯,我怕被毒死,還是算了。”
轟鳴一聲,男子駕車離去。
他的到來,好似只是為了幾句簡單的對話。
但路廣卻知沒那麼簡單,他獨自一人站在寒風中,身影消瘦落寞,如一位孤家寡人。
哦,不對,他本來就是一位孤家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