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詹姆斯(1 / 1)
陳宇真不知該如何解釋這件事情。就像他根本不知道該如何給張君雅解釋、為何今天在那間辦公室裡,身為一個殺手組織的頭領,詹姆斯為何連自己的家人都放不下,最終還是因為家人的性命而去妥協一樣。
殺手就沒有感情了?
對於大多數的殺手而言,賺錢第一,實現自身價值,排第二。但是,己身的性命以及家人的性命,就排在很靠後的位置了。可是,這只是對於大多數的殺手而言。根據陳宇曾瞭解過的資料,殺手組織的首領詹姆斯,性格恰好不在此列。
性格決定命運。
或者這句話更應該反過來說,命運和經歷,才決定一個人會擁有什麼樣的性格。
詹姆斯當年還是一個名不見傳的小殺手時,因為家中貧困,父親花了一輩子的積蓄讓他上學,甚至連房子都賣了,就是為了讓他能在學校裡面多一些錢花,在畢業找工作的時候,能有一輛車,去裝試一下自己的門面。結果呢?詹姆斯卻並不以為然,對待學業以及正經工作沒半點興趣。
他的興趣,主要都放在殺手行業上了。
從他第一天開始殺人的時候,就展現出在這方面驚人的天賦。
那天,詹姆斯在大學的課堂上像往常一樣趴在桌子上睡覺,突然一盆冷水,澆在自己的頭上。冬天很冷,一盆冷水突然澆在一個正在熟睡的人的腦袋上,可想而知,當時的詹姆斯是有多憤怒。
“哈哈哈,賤種,你爸爸花了那麼多錢給你來上學,就是為了讓你來睡覺的?”
詹姆斯猛然站起,就看見一群學生圍著自己,正在譏笑自己。
為首的那個,正是平常經常捉弄自己的同學,名字叫阿德。
阿德大笑著說道:“看我多體貼你的爸爸?回去之後一定要幫我轉達一下,最好在本週末的時候,讓你的媽媽到我家來一趟,給我暖一暖腳,該死的,今年的冬天可真冷呢。”
詹姆斯拿起手中的鋼筆,因為太憤怒的緣故,他手背上的青筋隱現。
但最終,他還是忍了下來。
沒辦法,對方的人太多了,而他卻孤立無援,如果這時候衝動的衝上去,結果,只會是自己被打的像個豬頭。況且,他也注意到對方人們挑釁的眼神,似乎就等待他忍不住心中怒火衝上去和他們幹一架。
“呦?又忍住了?詹姆斯,你真是個賤種啊。”
阿德有些失望,“嘖嘖嘖,我真是想不明白,像你這樣的窮鬼,你爸爸賣房花錢讓你來我們這種貴族學校讀書,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為了讓你來當小丑的?哦,我想起一件事……”
聽到這,詹姆斯原本準備離開的腳步,忍不住停頓了下來。
阿德笑著繼續說道:“你的媽媽,以前好像是個洗頭妹?對不對?”
詹姆斯轉過身,目光已經充滿了殺氣。
阿德卻彷彿沒注意到這殺氣,依然自顧說道:“在咱們法國啊,可是有很多這種洗頭妹的呢,吃的就是青春飯,你爸爸當年還只是一個小鞋匠,根本賺不到什麼錢,一直都是你媽媽賺錢養他。但後來呢,你媽媽生出了你,你爸爸就開始嫌棄你的媽媽了,但他又能說什麼呢?”
“你的一切開銷,都是你媽媽用那種不光彩的身份賺來的錢。”
“至於怎麼不光彩,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哈哈哈啊,懂得人,都懂。”
“所以你爸爸覺得很羞辱,所以你爸爸他啊,就把自己祖傳的房子都賣掉了,就是為了讓你擠進咱們這個貴族學校,指望著你將來能夠出人頭地。能夠改變你是一個賤種的事實。”
阿德最後總結道:“但我覺得你爸爸做得不對,好歹也是吃了你媽媽十幾年的青春飯,現在你媽媽成了人老珠黃的黃臉婆,就開始嫌棄人家了?”
他指著自己的臉,笑道:“要是我啊,我就不嫌棄,雖然你媽媽今年已經四十多歲了,但我見過她,長相還行,保養的也不錯,要不這樣吧,我看以你的成績,今年也別想畢業了,不如你把你的媽媽介紹給我認識認識?讓她把我伺候的好了,我去給校長說一說,讓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你的畢業手續給辦了。咋樣?小賤種!”
詹姆斯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像今天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習慣了。對方說的沒錯,這就是一所貴族學校,是個不屬於自己待的地方。甚至對方說的有關於他的家事,也都是正確的。他就是一個洗頭妹的兒子。
但是,洗頭妹怎麼了?
一個洗頭妹,用她的一雙手養活了自己的丈夫和兒子,她難道不值得尊敬嗎?
還有,最重要的一點,我不是賤種!
詹姆斯突然笑了。
他真的已經煩透了這個地方,煩透了眼前的這群人。
特別在今天。
他說道:“你們都該死。”
丟下這句話,他就再次轉身,準備離開了。
眾人疑惑不解。這賤種是瘋了嗎?竟敢說出這樣的話?
於是,想不通的他們,就十分生氣的追了上去,一把將詹姆斯推到,然後一群人就對他拳打腳踢起來。
這依然是詹姆斯日常遇到的場面。
在這所學校裡面,他忍受了太多太多。
他抱著頭,用手中的書本,擋住了自己的要害位置,以免讓自己重傷。
打累了,人們罵咧咧的離開。那個阿德,則是朝詹姆斯的腦袋上吐了一口痰,說道:“回去一定要把我的意思轉達到哦,我家別墅的大門,隨時為你的媽媽開啟。”
詹姆斯依然一言不發。
他不喜歡說話。一直都不喜歡。
他更喜歡用行動,來表達他想要做什麼。
教室裡的同學早就一鬨而散,聚攏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朝教室裡面觀望。
他們看到,詹姆斯面無表情的站起身,從懷中抽出一塊髒兮兮的手帕,擦了擦臉上的血,然後將身上的灰塵和腳印一點一點弄乾淨了,就抱著書本,走出了教室。
人們連忙讓開一條路。
但是,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會上來安慰一聲。
就像阿德說的,這是一個貴族學校,這根本就不是他一個賤種可以融進來的圈子。
他在這裡,沒有朋友。
……
當天晚上,距離學校不遠處的一個酒吧街裡,阿德剛和朋友們在酒吧裡玩耍過,和以前一樣,還是他結賬。
“草,都是一群賤種,本少爺的錢就不是錢了?每次都讓本少爺付賬。”
他一邊罵,一邊走回自己的法拉利旁邊。
他喝的醉醺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