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死亡，或是重生（1 / 1）
碧藍的海面，危機四伏。
陳宇坐在船長室裡面，負責開船的，是一個年齡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男人，他的右腿沒有了，但是雙手還在，而且儘管身體很疲憊，但眼神卻充滿了異彩。
“陳宇君，你真是太厲害了！真的，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他一邊開船，一邊說道：“以前我們也策劃過幾次越獄計劃，但是，無一例外都失敗了，而我，就是曾經參與的一員，幸運的活了下來，所以我十分清楚想要逃出那個地方，簡直難如登天！但是沒想到啊，我們竟然在你的帶領下，竟然成功了！”
陳宇說道：“客氣了，不過，你現在應該好好開船吧？你已經確定了方向嗎？”
“恩，已經確定了，相信我，我雖然是個畫家，但是我以前曾有過一段時間的船長經歷，在海上航行分辨出方向來，並不難。”
這個人指著前方，說道：“諾，就是這個方向，是東方，只要一直朝前開，就能看見陸地，當然，不一定是島-國的陸地，可能是你們中-國的陸地。只要到了陸地的可視範圍，我們就算是安全了。”
陳宇苦笑一聲，卻在心裡想道，‘看見陸地就安全了？除非是達到了中-國的陸地，如果到了你們島-國的陸地可視範圍，以金花會的力量，可能首先迎接咱們的，就是抓捕咱們的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只有一條腿的船長的肩膀，說道：“好好開船，我們所有人的性命，就交給你了。”
那人點了點頭。
走出船長室，走到甲板上。
這時候，有兩個人快速跑到他的面前，其中一個人，是個身材矮小的年輕人，他舉起手中的東西，遞給陳宇，“隊長，你看，果然就和你料想的一樣，這艘船裡面，果然藏著一個定位器，不過被我找出來了，而且，我也仔細排查了船隻的各個角落，確定已經沒有其它的定位器了。”
這個人，在被抓到島嶼之前，是一個非常優秀的反偵察人才，曾在島-國的jun隊中獲得一等功，但後來因為個人作風問題，被攆出了jun隊，繼而被抓住，送到了監獄。
他的作風問題嘛，就不細說了，總歸就是一些島-國人骨子裡的東西……但是，他的反偵察能力，按照他的說法就是，一枝獨秀，別的本事不敢誇，這點本事，卻是值得他吹噓一輩子的。
陳宇看著那個定位器，說道：“行，但為了安全起見，你還是再仔細的檢查一遍吧，務必做到萬無一失。”
那人點點頭，然後離開繼續忙碌去了。
而隨他一起來的，正是波爾塞。
這個年邁的老人走上前，一臉擔憂的說道：“陳宇，你的身體怎麼樣了？”
陳宇搖搖頭，“很不好。”
“還能堅持多長時間？”
“原先可能還能堅持一天，但是，經過剛才的戰鬥之後，我頂多再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我就會徹底陷入昏迷。”
頓了頓，陳宇說道：“按照我的估計，我可能會昏迷一個多小時的時間，然後等到我再次醒來，我的身體就會慢慢的恢復如初。所以，在那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裡，我將會很危險。”
“危險？”
波爾塞愣了愣，頓時明白陳宇的意思。
這艘船上的人，都是非常聰明的人。一般聰明的人，經常會作出一些不聰明的事情。比如，他們其中若是有人想要反抗陳宇，或是若想成為這艘船的主人，成為這個團隊的主人，那麼，他們首先要幹掉的，就是陳宇。
會有這種可能嗎？
會。
很可能會。
倒不是陳宇憂心多慮，而是他這輩子最不信任的，就是人心。
“所以，如果我昏迷了，就拜託你照看一下我。”陳宇說道。
他不相信別人，但相比起來，他對這個年邁的老頭子，卻是保持著一定的好感。
“放心吧。”
波爾塞衝甲板的不遠處招了招手。
那裡有個小女孩兒。
船上有輪椅，小女孩兒此時，就坐在輪椅上。
看見波爾塞衝她招手，她連忙推著輪椅的輪子，朝這邊而來。
女孩兒沒有舌tou，只有一隻眼睛，只有一條腿，她的樣子看起來很可憐，但是，當她來到陳宇和波爾塞的面前，聽到波爾塞對她說的話，頓時，那僅剩一隻的眼睛，露出了堅定。
“乖，如果你陳宇叔叔遇到危險了，咱們一定要保護好他，知道嗎？因為他是咱們的救命恩人。”
小女孩兒點點頭。
陳宇望著女孩兒，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那就先謝謝你們了。”
……
……
在一號的研究所，在那座冷冰冰的實驗室當中，陳小念坐在玻璃罐裡面，看著眼前的這個男孩，看著對方後背上的針孔，一時間怒火中燒——剛剛，男孩再次為了保護她，而捱了一針。
挨針的滋味她沒嘗試過，但從男孩痛苦的樣子可以看出，那一定是非常可怕的折磨。
“我真是不明白了，他是你的父親，但是為何卻對你這樣？”陳小念再次問出了那個問了好幾遍的問題。
男孩神情非常虛弱，剛才他捱了一針後，已經出了太多的汗水，這會兒，他的嘴唇甚至有些乾裂，露出裡面紅色的血肉。
他張開嘴，慘笑一聲，依然回答出了那個回答了好幾遍的答案。
“實驗，就是父親的生命，上次因為我的失誤，耽擱了他的試驗，他自然要懲罰我。這是理所應當的。”
“狗屁！真是狗屁，你父親是神經病，你也是！”
陳小念的眼中飽含淚水，儘管嘴裡說著罵人的話，但是，她的眼神卻無比的痛苦，還有濃濃的擔心。
這個男孩為了救她，已經替她捱了兩針了。
她很感動。
同時，也越來越憎恨那個那人。
陳小念轉眼，朝那個名為佐井的研究員望去。
對方已經忙完了今天的工作，正在做飯。
依然是簡單的湯麵條，好似這個男人只會做這一種飯，味道談不上好，但在餓肚子的人看來，即便再難吃的飯菜，也是最美味的食物。
佐井下了麵條，然後自己吃完了之後，再次用那個機械手臂，將兩碗麵端進了玻璃罐容器中，擺放在兩個小孩子的面前。
“下一針，你還是替她嗎？”佐井問道。
“恩。”男孩在陳小念的攙扶下，艱難的坐起來，然後陳小念想要端起碗喂他，卻被拒絕了，他自己端著麵條，一邊吃，一邊點頭說道：“父親，我體會過這樣的痛苦，所以，我不想讓被人也體會這種痛苦。”
頓了頓，他揚起單純的小臉蛋，說道：“就像以前我在書中看到的一句中-國古話，叫做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看的書多了，不一定能學到正確的知識。”
佐井說道：“再挨一針的話，你可能會死。”
男孩卻搖了搖頭，說道：“父親，我知道你這個試驗……那個藥劑，可能會讓我死，但也可能讓我活得更久，不是嗎？”
佐井臉色微微一變，而後皺眉問道：“你竟然已經看懂了這麼多？”
男孩點頭，“從我懂事以來，我就在當你的助手，這座實驗室裡的所有東西，我都接觸過，父親你做的所有試驗，我也都參與過，而最近這段時間，我也親身體驗了你的半成品藥劑，自然瞭解的更加深刻了。”
佐井沉默了片刻，然後感嘆道：“你果然不愧是我的兒子。”
聽到這句讚揚的話，男孩笑了笑，就像真的受到父親誇讚的孩童，露出單純且滿足的笑臉，說道：“是的，我是你的兒子，我當然應該繼承你的智慧，繼承你優秀的基因。父親啊，但是我並不喜歡這些。”
他把碗裡的麵條吃完了，然後在陳小念的攙扶下，緩緩站起身，就這樣走到了玻璃容器的邊緣。
一層玻璃，隔著兩個人。
父子對望。
男孩那張本該充滿稚氣的臉上，此時，卻掛上了苦笑的神色。
“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真的不想這樣。我以前讀過一本書，裡面講述了父子之間的親情，裡面的那個父親，為了自己的兒子，甚至可以放棄自己的生命……剛看完之後，我覺得這個故事好虛假，那根本就不是我瞭解的父子情，不真實。但後來，我漸漸明白了，書本來源於現實。”
他頓了頓，說道：“我多麼渴望父親你能像書裡所說的那樣，對我寵溺，對我關愛，哪怕是偶爾對我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只需要那樣，我就會覺得無比的滿足。但是，你沒有……”
“你的生命裡，只有你的實驗。”
“為了你的實驗，你可以放棄一切。甚至放棄我。”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再次苦笑一聲，似乎覺得自己說的不太對，就搖頭改正道：“應該說，我原本就是不重要的。何來放棄一說？”
佐井眯著眼睛，說道：“你今天的話很多。”
男孩微怔。
……
……
從出生到現在，好似，他們這對奇怪的父子，從未有過這樣的交流。
他們之間的交流，大部分都是釋出命令，和執行命令。
簡短的數字，簡單的話語，以及立即執行的回應。
“是啊，我今天的話很多。”
男孩笑道：“那是因為，我知道自己馬上將會面臨一個抉擇。面臨，有關於我生死的抉擇。運氣不好的話，我可能真的就死了。運氣好的話，我可能會得到一個天大的福分。”
佐井點點頭，臉色已經恢復平靜，或者說，恢復一如既往的淡漠。
他說道：“沒錯，如果你運氣好的話，你將會得到一個旁人追求了一輩子都未必能追到的天大福分。”
他頓了頓，說道：“那個福分，是永生。”
……
……
工藤家族的族長，當初建立九座研究所，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延長自己的生命。
他今年已經將近一百歲了。
他還能活幾年？
他不知道。
但他真的還想再活很多年。
他是整個島-國最有錢的那個人。
他是整個島-國地下勢力最有權的那個人。
他擁有的太多，所以也就擁有最多的不捨。
不捨得自己一手帶領的勢力。
不捨得那多到幾十輩子都不見得能花完的錢。
不捨得手底下人對自己恭敬的神色。
不捨得自己能呼風喚雨的能力。
不捨得，這花花的世界的一切。
所以，他建立了這九座研究所。
最開始的時候，他只是讓這些花重金培養的研究員，去研究可以延年益壽的藥物——過程很順利，因為世界各地有很多的藥材，都可以做到延長壽命的功效。甚至，只要他的錢足夠多，他身體上那些衰老的器官，可以進行更換。
如果事情就這樣一直下去，他可能會活很長時間，一直活到他的身體終於受不了折騰為止。
而後來，直至佐井的出現，直至佐井提出一種假設，一種可以讓人永生的假設，越來越感覺自己身體快要經受不住那些藥物折騰的工藤族長，開始瘋狂了。
他不滿足於研究藥物。
按照佐井的要求和假設，他開始投入大量的財力，開始研究人體……
研究，永生之法。
佐井是個天才。
他的天才想法，加上彷如永無止境的財力支援，讓他漸漸有了眉目。
假設……人體的器官可以返老回童，那是不是就可以保持永生了？
如何返老還童？
這是一個很難實現的想法，但天才的佐井致力於研究，解刨了大量的人體，從老到幼，從那些生前是天才的人物，到庸碌無謂的平凡普通人，終於，他從細胞學中，找到了突破口。
人，為何會衰老？除了器官之外，最重要的，就是細胞衰老。
人體的細胞一生中可以代謝新生無數次，但是，終歸是有次數限制的。當這個次數，達到了限制的瓶頸口，那麼，人就會自然而然的衰老，不可能逆轉。
打破這個細胞衰老的過程，那麼，人體的器官方面，完全是可以用手術移植來達成永生目的。
……
……
男孩說道：“父親，我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你的試驗品，我的器官早就被你改造過了，達到了試驗品的最高規格。而你這些天來注射到我身體內的藥劑，其實，就是你研究出來的細胞液，對嗎？”
佐井眯著眼睛，沉默了很長時間，而後點頭。
“恩，沒錯。”
“但那些終究只是半成品。我每天注射到你的身體上，一直在觀察你的身體變化。”
“你的身體內，有我安裝的感測器，可以隨時將你的身體狀況傳達到我的電腦裡面。”
“所以，我可以時時刻刻掌握你的身體狀況。”
“就是近來，我發現，你的細胞發生了變化。”
佐井說到這裡，眼神迸發出狂熱。
“你的細胞，漸漸開始進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