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見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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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煞孤星天降臨,孤克六親死八方,天乙貴人若能救,行善積德是良方。”

我叫康澤,這句行詩的前半句正是我前半生的真實寫照。

母親臨盆在即,去醫院的路上,天降大雨,麵包車不知道什麼緣故拋了錨,父親和我伯伯兩人抬著母親走了將近二十里路才送到了醫院,但是母親躺進產房的時候已經斷了氣,如果不是遇見個有慈悲之心的老大夫,堅持要把我從母親肚子裡刨出來,我恐怕也隨著我母親去了。

自此我背上了“遺腹子”,本以為我這個生命的到來,能夠慰藉父親的喪妻之痛。

誰承想,在我父親那裡,“遺腹子”卻成了一個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

我起初只是單純地以為是我父親對母親的“愛太深”,導致對我的“責之切”,便只得默默的受著,誰叫母親因為而死呢。

自打我記事以來,父親就有了酗酒的惡習,若不是這個破碎的家由我年邁的爺爺撐著,估計早就散了。

我特別害怕我爸喝酒,因為不管我爸心情好與不好,都會呼朋喚友,喝上一頓大酒,回到家就把我吊起來用皮帶抽。

我爸動起手來,村裡的叔伯攔都攔不住,甚至有幾次直接把我抽昏厥過去之後才肯罷休,而我爸的皮帶則成了我童年裡抹不掉的陰影,是堪比鬼怪的存在。

我從未感受過父親疼愛,感受最深的就是我爸那個不知道用了多久的牛皮腰帶,因為那皮帶抽在身上是真的疼。

在家裡我是“肉中刺”,在外面我是小夥伴口中的“掃把星”。

久而久之,我逐漸變得內向,在村子裡也沒有什麼朋友,連個分享秘密的人都沒有。

12歲那年的夏天,格外的悶熱,我這次發燒直接燒到了39度多,燒得都快癲癇了,最後在診所裡輸了幾天液才算好些。

身體稍微好了一些後便回家養病,在家裡待著百無聊賴,索性就去了村東頭的水坑旁邊去溜達,打發無聊的時間。

無意間,我瞥見一個白髮蒼蒼,拄著柺杖的老奶奶,站在水坑旁邊的歪脖子柳樹下向我招手。

我四顧環視,見周圍沒有其他人,便衝著老奶奶大喊道:“是在叫我嗎?”

老奶奶不說話,依舊是衝著我緩緩招手。

“沒錯了,肯定是在叫我。”

我向著她一溜煙兒的小跑過去,雖然我離她越來越近,但是我卻始終看不清楚她的臉。

直到走到跟前處,我才看清這位老奶奶面貌——滿臉的皺紋,臉色異常的蒼白,一些星星點點的老年斑掛在臉上,整體看上去也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

“奶奶,叫我有啥事?”

老太太依舊是不說話,只是對我笑著點了點頭,然後從口袋裡拿出兩塊大白兔奶糖遞給我。

雖然我姥姥不疼,爹爹不愛,但是我還是知道陌生人的東西不能拿,我揹著雙手,嚥了咽口水,搖了搖頭,“來歷不明的東西我不要。”

“你收下糖,”刺耳的聲音從老太太的嘴裡鑽了出來,“只是要幫我孫子一個忙……”

“康澤,你站那幹啥呢?”遠處的呼喊聲,打斷了老太太的話。

我轉身一看,原來是我的同桌——李旭在喊我。

我向李旭揮了揮手,誰料,那兩塊奶糖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我抓在了手裡,而老太太卻消失了。

是的,一點兒聲響都沒有的消失了。

當時我的注意力全在糖上面了,也就沒怎麼研究老太太去哪裡。

“我有大白兔奶糖,快來,一人一顆。”我興奮的朝著李旭喊道。

李旭聞言,興沖沖地跑了過來,“來了!”

氣喘吁吁地李旭抓著我的手,臉色不悅,“康澤,你是不是在耍我,拿石子兒給我吃?”

我看著手心裡的兩塊石子,心中驚駭不已,我趕忙拍了拍身上,翻了翻口袋,甚至把口袋內襯都翻出來了,但是連張糖紙都沒有。

我額頭上直冒冷汗,心裡有些害怕,便趕忙把剛才遇見老太太的事情告訴了李旭。

“康澤,這裡哪有什麼老太太,你就算是想騙我,那你能不能編一個好點兒的藉口?”李旭以為我還在耍他,一副看穿我的小把戲的樣子。

“看你臉色白的,撒謊都不會臉紅。”

我氣急,但是卻怎麼也說不過他,只得寥寥地應付了李旭兩句,跑回家,把今天遇到的怪事告訴了爺爺。

爺爺聽完之後,臉色陰沉得厲害,“澤兒,你收了那老太太的東西?”

我把石子遞給爺爺,“沒有,是這兩塊破石頭自己跑到我手裡的。”

爺爺不接,示意讓我把石子放在炕上。

石子黑不溜秋的,不像是平時蓋房子用的大理石子,而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詭異的光芒。

爺爺盯著炕上的石子沉默不語,最後從箱子下面拿出來一個用紅色綢布裹著的半米來長的物件。

我好奇地問道:“爺爺,這是什麼東西?”

爺爺一邊把紅綢布扯下來,一邊說道:“這個是咱們康家祖上傳下來的鬼頭刀,據說已經死在這上面已經有一百多個人了。”

鬼頭刀,刀身略寬,刀背呈弧形,刀柄彎曲並雕著一顆鬼頭,刀柄處有一層厚厚的包漿,刀鋒處黯淡無光,像是生了鏽一樣。

我看著這把鏽跡斑斑的鬼頭刀,不解地問道:“爺爺,你拿這刀幹啥啊?是要用這石子磨刀嗎?”

爺爺不答話,擦拭了下鬼頭刀,臉色略顯陰沉地吩咐道:“澤兒,去幫爺爺把二鍋頭拿來。”

我從櫃子上把我爸喝剩下的半瓶二鍋頭拿了過來。

爺爺嘴裡含一口二鍋頭直接噴在了鬼頭刀上,連續噴了好幾遍,讓鬼頭刀的刀鋒都沾滿酒水才肯罷休。

也不知道我是不是眼花,還是高燒沒退,我只一絲綠芒在沾滿酒水的刀身上一閃而過。

頓時一絲涼意從鬼頭刀上散發出來,寒意充斥了整個屋子。

爺爺仔細打量一番鬼頭刀之後,“澤兒,你躲開一些。”

我趕忙跳到了屋子外,把著門框好奇爺爺接下來會做什麼。

只見爺爺站在炕頭一米左右的位置停了下來,額頭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滲出了些許汗水。

爺爺撥出兩口濁氣,大喝一聲道,“斬!”

我幻象的刀崩場景沒出現,也沒有聽見刀子砍在硬物上面的聲音。

只聽見“噗、噗”兩聲,隨後那兩顆石子變成了兩張圓形方孔的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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