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背井離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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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皮火車艱難地發出“吭哧、吭哧”聲。

我坐在馬宵對面,埋怨道:“午飯都沒吃,至於走這麼急嗎?”

“你咋這麼多廢話,餓的話,吃這個。”馬宵順手推過來一桶泡麵。

我氣馬宵這態度,更氣他連聲招呼也不打,從鎮裡直接一個電話,就讓我跟著他坐上了去往X市的火車。

我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風景,“我這算是背井離鄉了吧。”

第一次出遠門,讓我既緊張又興奮,雖然是被動的。

這幾天發生的事,恍如隔世,但我背上的桃木劍告訴我,這都是真的。

“希望早點找到靈藥救回道士爺爺。”

馬宵用獨眼瞟了我一眼,打趣道:“這剛走,就想家了?就你這命格,在家也會害死你的家人。”

我一掃難過的心情,回懟道:“你就不怕我剋死你啊?”

“老頭子我命硬,不怕。”

“切!”

對話戛然而止。

“那個……手鍊真的能找回來嗎?”我試探著問道。

馬宵眯著他的獨眼,淡淡地說道:“有沒有聽過有錢能使鬼推磨,錢到位,就能找到。”

“哎……”我無助地嘆了口氣。

怪就怪我當初實在是不應該說那麼一句“只要能找到,怎麼都行”的豪言壯語。

而我更低估了馬宵的下限,他順勢就要了我1萬塊,說是“找不到的銅錢的話,賠我兩萬。”

“不會拿假的銅錢騙我吧。”我越想越有這種可能,“到時候,我就死活不認,看他怎麼著。”我氣鼓鼓地安慰自己。

迷迷糊糊的時候,火車停了下來。

“醒醒,到站了。”馬宵推了推我。

我看向窗外,湛藍色的“X市”站牌,矗立在昏暗的燈光下,乘客們紛紛拿下自己的行李、特產,無不雙手提得滿滿當當的。

反觀我和馬宵,我只是背了幾件衣服、揹著一把桃木劍,而馬宵則是揹著個書包,懷裡抱著一個酒罈子,看上去要多奇葩就有多奇葩。

馬宵攔下一輛計程車,“建設路,回陽春澡堂。”

“啊?我沒聽錯吧?連夜跑了幾百裡地,你就是為了趕著去泡澡?”我滿臉不解。

馬宵面露一絲疲態,“是啊,有問題嗎?”

“呃……”我又被懟得啞口無言。

計程車穿過街道的霓虹,左拐右拐,最後停在了一條昏暗的巷子口。

巷子深處,一塊忽明忽暗的牌子發出慘白的燈光,淡紅色的“回陽春”在牌子上忽明忽暗。

一個三十來歲白白胖胖,光頭中年人在店門口左顧右盼著。

見到馬宵之後趕忙招呼道:“呵,馬師傅,您可來了,這湯藥我都熱了三四回了。”

馬宵略帶疲憊地說道:“富川,這次你可別圖省事,得給我下猛料啊。”

“放心都備好了,看來這次麻煩不小啊,”富川摸著自己的光頭指了指我說道,“那這個小朋友也是猛藥嗎?”

“給他來一桶普通的就行,快點啊。”

說完馬宵熟門熟路地帶著我進了一個包間。

房間裡除了有三個大木桶之外,就只有一個儲物櫃,其他就沒什麼。

我滿臉鄙夷地說道:“下了火車飯都不吃,就來泡澡,你是自己身上有多髒啊?”

馬宵瞪著獨眼氣道:“還想吃飯?再晚來半天,就可以吃席了。”

“啥意思?”

馬宵沒好氣地說道:“再晚來半天,我就是第二個李堅了。”

他說這麼一句,我心裡一突,難道馬宵受傷了?

我著急道:“你可別嚇我。”

馬宵咂了咂嘴,“我嚇唬你幹啥,等會兒你就知道我有多髒了。”

說話間,兩個夥計提著裝滿綠色液體的水桶走了進來。

等木桶被綠色液體裝滿後,馬宵迫不及待地脫掉身上的衣服,跳進了木桶裡。

馬宵剛開始面露痛苦之色。

我以為是水溫太高,燙的。

但大概過了兩三分鐘,我發現不對勁兒。

馬宵的後背上緩緩地浮現出許多密密麻麻的黑色小手印。

馬宵一臉舒服狀,“快泡澡啊,可舒服了。”

我指著馬宵的後背驚奇地問道:“你……你身上怎麼有那麼多黑色的手印?”

馬宵不以為意地說道:“還不是被那孫曉寶弄的,趕緊泡澡吧,這一桶藥湯子可不便宜。”說完之後,憋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沒進了木桶裡。

我滿心疑惑,脫了衣服,學著坐進裝滿湯藥的木桶裡。

又酥又麻的疼痛感從我的腳踝和胳膊等處傳來。

此時我的腳踝就像被無數螞蟻撕咬一般,尤其是之前被孫曉寶抓過的腳脖子,疼得我都要叫出了聲。

我趕忙把腳抬出水面,只見我的腳踝處赫然也有三四個黑色的小手印。

我這時才算想明白,但凡被水鬼襲擊過的地方,經過綠色藥液浸泡過的地方都會浮現黑色手印。

再結合馬宵剛剛說的話,不難猜出,被水鬼傷到沒能及時醫治的話,就很有可能像李老道那樣,待到病發之時那已經是病入膏肓,藥石難救了。

馬宵探出頭來換氣,見我正在欣賞美腿,不由地打擊道:“你那腿有什麼好看的,趕緊放回去。”

我趕忙把腿放回水桶裡,衝著馬宵問道:“這是水鬼抓的?”

“你以為這水鬼很好對付啊,你能活到現在心裡偷著樂吧。”馬宵憋了一口氣,又沉入了水裡。

水桶裡淡綠色的藥液逐漸變成墨綠色,我身上的黑手印變得越來越淡,身上的疼痛感也隨著手印的消失,而逐漸消散直至消失不見。

但我看到馬宵滿身的手掌印、抓痕,我心裡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我也學著馬宵的樣子把整個身體沉入了水裡。

當初我問過爺爺,我是怎麼被救上來的,水鬼是怎麼被抓住的。

爺爺只是輕描淡寫地說,馬宵在我爸和爺爺趕來幫忙之後,就擺脫了孫老二,然後拿著漁網下了水。

馬宵下水沒多久,就用漁網把我拖上了岸,然後拿著酒罈子對著我的腦袋比畫幾下子。

再後來就是我醒來看見馬宵用符紙貼在壇口。

當時我聽爺爺的描述,以為馬宵很輕鬆地解決了孫曉寶,今天看見馬宵渾身的小手印,我才知道當晚他可能是拼了命才把我救了上來。

我慚愧得紅了眼,把頭淹沒進了藥水裡來掩飾我的懦弱。

我埋怨我自己無能,我不僅害了李老道,現在又險些讓馬宵命喪九泉,同時,也埋怨馬宵為什麼受傷了還表現出一副無所謂、吊兒郎當的樣子。

我心情沉重,默不作聲地泡完澡,身上的“水鬼印”徹底消失,整個身體有一種說不上來的清爽,但是我內心裡的愧疚則是重了幾分。

我穿好衣服等著馬宵,見他洗完澡之後,我趕忙遞上乾淨的毛巾、給他遞衣服。

馬宵反而不領情,罵道:“你能不能不要哭喪著臉啊?老子還沒死呢。”

“賤老頭,哼。”我氣得把他褲子朝著門外丟去。

誰承想,正好砸到了推開門的馮富川。

“看樣子我來得不是時候啊?”馮富川打趣道。

“小屁孩一個,別理他,”馬宵站起身,擦了擦身子,“正好我要問問你,我讓你幫忙打聽的東西有訊息沒?”

“有是有了,但是在這下面,具體的位置我就不清楚了。”富川用手指點了點地板。

難道打聽的東西是救李老道的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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