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關於信仰(1 / 1)
黨大夫問診過於老太爺症狀之後,變得沉默不語。
黨大夫緩緩地說道:“大爺,咱們鄰居多年,您這些年但凡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我來給您檢查的……”
本來安靜的於老太爺突然打斷黨大夫,房間裡面的溫度瞬間又降下來幾度,燈泡閃了兩閃。
於老太爺非常激動地吼道:“我就是因為太相信了你,所以才被你害死的。”
老鬼兇狠狠地說道:“閉嘴,讓人家把話說完。”
於老太爺畏懼地看了老鬼一眼,這才算是逐漸安靜了下來。
黨大夫面露驚詫之色,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繼續說什麼。
我安慰道:“叔,您別在意,枉死的魂魄都會有怨念,有我在,不會讓您出事的。”
黨大夫面露苦惱之色,雙手抱頭,嘟囔道:“但真的不是我害死的於老太爺。”
我繼續安撫道:“我信您,但當務之急就是要查出於老太爺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死,才導致心存怨恨而死。”
於老太爺哼了一聲,別過身去,“反正不讓我如願,我就一直纏著你們。”
我狐疑地問道:“你是不是還纏著其他人?”
於老太爺生著悶氣,不理我。
黨大夫糾結片刻,眼露堅定之色說道:“您老的身體狀況,我最清楚,您絕對不可能短時間內得心肌梗死,這裡面一定有問題!”
之後黨大夫又把得心肌梗死前期的症狀全部講給於老太爺聽,並從櫃子裡拿出這些年他建的“檔案”筆記本,侃侃而談。
直至黨大夫眼睛上的牛眼淚失效都不自知。
黨大夫把近期於老太爺的症狀講出來之後,抬起頭茫然問道:“於老太爺?”
我解釋道:“它還在,只是牛眼淚的效用過了,您看不見它。”
黨大夫剛想往眼睛裡滴牛眼淚,這時卻被於老太爺給攔了下來。
於老太爺有些失落的樣子,“你別說了,我信你說的話。”
我本以為於老太爺開啟心結之後,會自行去往地府報到,但於老爺子卻並沒有消散,只是身上的怨念少了一些而已。
我皺了皺眉頭問道:“您老是不是還有其他事?”
於老太爺用柺杖杵了杵地面,“我現在放心不下的就只有家裡的二孫子。”
我勸慰道:“人死如燈滅,太爺,還是少牽掛陽間的事,早點去地府投胎才是正途。”
於老太爺非常激動地說道:“我不甘心,我還沒看到他成家,就連我死的時候他也不在我跟前,就讓我再見見他好不好?”
我鑑於老太爺提出來的要求不算過分,便勉強答應道:“您如果放心不下的話,明天我帶您回一趟家就是,有什麼遺言或者未了之事,您當著他的面說就是。”
“好、好、好……”於老太爺爽快地答應了下來,隨即跟黨大夫道了一句歉,便化作一道風,鑽進了我的“納鬼袋”,老鬼也鑽回了菸袋鍋子。
房間裡的溫度恢復正常,房頂上的電燈也不再閃爍。
“走了?”黨大夫狐疑地問道。
“嗯,走了,”我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問道:“叔,您覺得這於老太爺的死會不會有其他的蹊蹺?”
“這我也不好下定論,但是從於老太爺口述的事實來看,它得的心肌梗死實在是太突然,有些超出了我的理解範疇。”
我繼續追問道:“那什麼原因會得心肌梗死呢?”
黨大夫思忖片刻解釋道:“臨床試驗表明,40歲以上的中老年人、高血壓患者、肥胖者、糖尿病……這些人屬於高發人群,情緒激動、飽食等情況也會誘發病情,但我敢肯定,於老太爺得心肌梗死的機率極低,不可能這麼快就病故的。”
聽了黨大夫的分析,我心中更加疑惑,照黨大夫所說,心肌梗死應該是有徵兆才對,但於老太爺得的這個心肌梗死來得也太突然了。
看來不論是於老太爺因何而死,還是幫助於老太爺解了未了的遺願,我都得去於家走一趟。
黨大夫問道:“康澤,你在想什麼呢?”
我笑了笑,回道:“沒事兒,我在想怎麼把於老太爺送走。”
黨大夫欲言又止地說道:“康澤,今天這……”
我以為黨大夫要責難於我,我趕忙搶著說道,“叔,這事都是怪我自作主張,還請您原諒”
我話還沒說完,小美衝進房間,說道:“爸,康澤是我叫過來的,要說您就說我吧。”
“哎呀,你們誤會我了。”黨大夫臉色微紅,“我要說的是謝謝康澤,沒有責怪誰的意思。”
小美眨了眨眼睛好奇地問道:“爸,你想明白了?”
黨大夫臉色有些不太自然地說道:“前一陣子,我都夢見過於老太爺好幾回了,而且在夢裡於老太爺也是找我理論,但最後他都是被我說跑的。”
我聽完之後,心中既無語又敬佩。
夢見厲鬼索命,還能在夢裡把厲鬼說跑,可見黨大夫的信念之堅定,以及對自己醫術多麼有信心,我估計黨大夫是蠍子粑粑——獨一份。
我感慨道:“這就是所謂的身正不怕影子斜吧。”
黨大夫略顯苦惱地說道:“但自從我聽說李老道死而復活的事情之後,於老太爺再闖進我夢裡,我就感覺說不過他,緊接著就遇見一些解釋不通的事情。”
人的氣勢一弱,就會被髒東西纏上,想必是黨大夫心中堅持的信念有了動搖,才會被於老太爺有機可乘。
我趕忙打氣道:“叔,我會查清於老太爺到底是怎麼得病的,您的醫術沒問題。”
黨大夫欣慰地笑了笑。
之後,我跟黨大夫交代一些撞邪之後的注意事項,其他事情都好說,但是這個符紙水,黨大夫卻是死活不喝,說是喝完之後會拉肚子。
想讓他喝下去,就得讓我給他講明白其中的依據、道理。
我只是一個有一隻腳踩進玄門孩子哪懂得這些,我被黨大夫問得啞口無言。
我有些無奈,但還是勸道:“這個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理,但是這碗符水確實對您有好處。”
黨大夫還是不太信任地說道:“你把這碗符水留下吧。”
再勸下去也是無果,我嘆了嘆氣,只得悻悻地離開黨大夫家。
院門口,小美的母親安慰我道:“康澤,你永年叔就是這麼個牛脾氣,如果是其他事情,還有得商量,但是在這看病吃藥上面,他就是一根筋,你可別放在心上啊。”
我點了點頭笑道:“嬸子,我沒事,叔能這樣堅持自己的信念挺好的,只是不知道經歷過這件事情之後,會不會影響他。”
小美母親笑道:“你這孩子,嬸子在安慰你,你反倒是擔心起其他人來了。”
離開黨大夫家,我把老鬼喚了出來。
我還沒說話,老鬼搶先說道:“若是讓黨永年這樣的人每日祭拜我,那我的修為噌噌地往上漲。”
我心中訝然,“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供養之力還分好次之分不成?”
老鬼理所當然地說道:“受到心誠之人或者心性堅毅之人祭拜,那肯定比心中沒信念的人祭拜要好啊。”
之後回家的路上老鬼跟我大概講述了信仰之力,聽完之後,我才知道原來黨大夫就是將拿他所學的醫術當作信仰,信仰堅定的人就不懼鬼神,鬼神還會敬而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