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融魂(1 / 1)
我不知道我的意識沉睡了多久,我想用手揉眼睛,但出現在我眼前的卻是數條被斬斷了的樹根。
旭日的光輝,照在枝葉上,我感覺到死死地能量,從樹葉上傳遞到樹枝、樹幹最後到達樹根。
我心中欣喜,枝葉跟隨著我的心情有節奏地亂舞,“我沒有魂飛魄散。”
馬宵舒了一口氣,在樹幹上繼續畫著符,“好了,康澤的元神還在。”
與此同時,遠處一群小黃鼠狼嘴裡叼著瓶瓶罐罐往我這個方向跑來。
水和糞便被黃天鵬指揮著倒在樹根處。
馬宵皺了皺眉頭問道:“沒看見我在畫符嗎?”
黃天鵬賠笑道:“馬大師,請見諒啊,這些有機肥能讓康澤快點兒恢復過來。”
“呃……”我很嫌棄這些糞便,但此刻我也動彈不得,只能眼巴巴地看著一眾小黃鼠狼一點一點兒地在樹根上澆水施肥。
“眼不見心不煩。”
索性我閉上神志,心中嘗試著默唸元神出竅口訣。
“咔”的一聲,好似某種束縛頃刻間被我掙脫開來。
等我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飄在了半空中。
陽光穿透我淡綠色的身體,我也沒有感覺到絲毫的疼痛感。
馬宵不敢置信地說道:“康澤,你……”
我看著自己的手上依舊是五根手指,欣喜道:“師傅,我出來了。”
馬宵嚥了咽口水,“我是說,你不怕陽光?”
我仔細感應下,此時的陽光曬在我身上,除了傳來陣陣的灼熱感,我並沒有發現其他的異常。
我點了點頭,“這點兒痛處,我能承受得住。”
狐仙卷著我的肉身,走了過來,問道:“那你是要這幅肉體凡胎,還是那棵渡劫成功的萬年槐樹?”
我看著被雷劈得已經不成樣子的老槐樹,心中有些猶豫,正常來講,昨晚的雷劫是槐樹的化形之劫,現在已經成功度過,下一步就是繼續修行,少則十數年,多則百年,這棵槐樹就可以褪去妖身,變化成人形。
可能是因為我並非槐樹自身孕育出來的元神,所以現在這槐樹的化形天劫,既渡了,但又沒渡完。
此次不僅是槐樹變異,我的元神也發生了一絲變化,不再是透明狀,而是淡綠色,只是具體有什麼變化我卻講不上來。
一股悲涼從我心底湧了上來,嘆了一口氣,說道:“師傅,還給木立人吧。”
說罷,我鑽回了自己的身體。
元神剛鑽進肉身,我便感覺到,一個意識即將消失的魂體在我靈臺內四處逃竄。
我接管我的身體之後,納悶道:“師傅,我身體裡怎麼還有一個元神?”
馬宵理了理山羊鬍說道:“那是木立人殘存下來的。”
我好奇地問道:“木立人呢?”
馬宵搖了搖頭,“他在你渡劫成功的那一刻道心碎了。”
“道心碎了?”我狐疑道。
馬宵也不囉唆,把我帶到樹洞之中。
此時木立人正被捆仙繩捆著,蹲坐在樹洞一角,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不可能,不可能渡過天劫的……”
我看著木立人問道:“不會是得了失心瘋吧?”
“差不多是一個意思,以後是不能再修行了。”
我看著再無威脅的樹立人,問道:“那怎麼處置他?”
馬宵緩緩地說道:“它現在是靈體,要麼等他自行消散,要麼就是作為能量補給他人。”
也許是我經歷過化身槐樹渡劫的經歷,聽完木立人的遭遇之後,心中卻是為之一暗。
若是讓它自行消散,那可就是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若是被其他靈體吞噬那和死也沒有區別,這兩種結果,我都不想看見。
一時之間,我對怎麼處置木立人犯起了難。
馬宵問道:“你怎麼想?”
我嘗試著問道:“師傅,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我不想讓他就這麼沒了。”
馬宵思索片刻,“抹除靈智,重新打進槐樹之中,既能保住這萬年槐樹,也算是留它一命,但百年之後,會不會變成第二個木立人,這我就不清楚了。”
雖然第三種方法不盡如人意,但是也能勉強保住木立人,我遲疑片刻,說道:“我選第三個。”
“其實,還有第四個辦法,能讓引導他向善,”馬宵看著我,猶豫道,“只是——”
“只是什麼?”我趕忙問道。
“只是你要受裂魂之苦。”
我驚訝道:“您是說,我要跟他互換一魂一魄?”
馬宵點了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以你現在元神的強度,割裂出一縷魂魄,再慢慢修養,也能復原,到時候這棵槐樹也是另外一個你。”
割裂魂魄可不是鬧著玩兒的,若是一個不小心,很容易變成痴呆,村裡的張傻子就是天生缺少一魂一魄。
馬宵的第四個方法確實讓我躊躇不定。
馬宵緩緩說道:“如果你不願意,那就直接抹除他的靈智。”
我看了眼木立人,趕忙說道:“師傅,我願意。”
馬宵盯著我說道:“你要想好,割裂魂魄之後元神不穩,幾年內,你都不能再元神出竅,否則的話,魂飛魄散……”
我下定決心道:“我想好了,若是能引他向善步入正途,我願意一試。”
“師傅先傳授你融魂之法,待做法之後,將體內木立人殘留下來的元神融合,這樣你也能幫助你快速恢復些。”
我趕忙點頭答應道:“好!”
臨近中午,樹洞內。
馬宵已經抹除掉木立人的神志,此時木立人已經變成一團淡綠色的氣體,一副隨時都可能消散的樣子。
馬宵確定無誤之後,拿出一把巴掌大小,刻滿符文的竹刀。
我的元神離體而出,心中默唸靜心咒,馬宵則是口中默唸不知名的口訣,竹刀輕輕地在我元神上劃過。
本以為我能堅持一下裂魂之苦,誰承想,竹刀剛剛劃過我的魂體,一股劇烈的撕裂感,傳遍我的全身,我哼都沒來得及哼,意識立馬陷入黑暗之中。
等我再次清醒的時候,我只覺得頭痛欲裂,疼得我在地上翻來覆去地直打滾。
馬宵大喝道:“速速使用融魂之法。”
我強忍著腦袋要裂開的感覺,融入肉身之內,慢慢地施展融魂之法,我靈臺內團無主的靈體化作純粹的靈魂之力,滋潤我的整個靈臺。
此時我的靈臺,就像是久旱的土地,遇到了甘霖。
頭上傳來的撕裂感,這才減輕不少。
與此同時,馬宵把從我身上割裂下來的一縷魂,融到了木立人身上。
然後把木立人封印在符紙之中,走到外面,將符紙貼在了樹幹之上。
符紙上散發著道道綠光,而我心裡也感受到了槐樹上傳來的欣喜。
馬宵嘆了口氣說道:“日後師傅你在你身邊,你走投無路之時,便可來此。”
我捂著太陽穴,納悶道:“師傅,你這是什麼意思?”
“徒弟嫌師傅老咯,護不了他一輩子,那我就只能先把我徒弟的後事料理了啊。”
我尷尬地笑了笑,“師傅,您太記仇了……”
同時,我也反應過來,我又上了馬宵的圈套,讓我跟木立人融魂的方法,恐怕早就是馬宵算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