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柳白韻粥中下毒,吳侍郎的煩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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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宮寢宮外,趙牧並未進屋,而是雙手枕與腦後,躺在涼亭長椅上仰視那座低垂璀璨的天空,好似對明日令各方都十分緊張的大比一點也不擔憂。

身穿羅裙的柳白韻,走至寢宮門口,扶著門框看了一眼那個也不怕感染風寒,躺在涼椅上的年輕人,猶豫再三後還是朝他的方向抬步緩緩走去。

“殿下,春寒漱漱,臣妾…臣妾堡了一點蓮子粥,給殿下暖暖身子。”

躺在晾椅上的趙牧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柳白韻等了一會,見趙牧並沒有動靜,心情也忐忑起來,雙手不停揪拽著裙角,抿嘴道:“殿下,粥還是趁熱喝的好……”

趙牧皺了皺眉頭,略微有些不耐煩道:“知道了,本宮一會兒就過來。”

月色下,柳白韻的臉上明顯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被她這段時間來,強忍著不適而表現出來的絕佳演技給遮蓋過去,對於趙牧這個混蛋,她只得小心小心再小心,不能被看出一絲破綻。

回到寢宮的柳白韻小心翼翼捧出一罐冒著熱氣的蓮子粥,盛於一只白玉九魚紋碗中,回頭撇了一眼屋外的長椅處,同時左手手心緊緊握住了那支已經空了的琉璃瓶,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

她用調羹勻了勻碗中的淡粥,正準備起身再去叫一聲太子殿下,剛剛抬頭就看見那個年輕人已經大步跨進,嚇的她一個哆嗦。

“殿…殿下,粥已經好了。”

趙牧一屁股坐在了桌椅上,望著遞過來的蓮子粥,嘴角微微勾了勾,笑道:“韻兒,這粥這麼燙,你不給本宮吹吹?”

柳白韻欲言又止,瞥向招募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憤恨,但依然還是接過了趙牧面前的小碗,拿起再嘴邊輕輕吹了吹,隨後遞向對方,抬眼用詢問的眼神望向趙牧。

沒成想趙牧卻說道:“你都不嘗一口就知道粥涼了?”

柳白韻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呆滯在了原地。

“已…已經涼了殿下。”柳白韻的臉色逐漸變得有些蒼白起來。

趙牧搖了搖頭一本正經道:“本宮不信,除非你嘗一口,不然我是不會吃的。”

柳白韻的大腦突然一片空白,她死咬著嘴唇不知所措,想起來皇后李瀟眉的在將毒藥遞交給她時所說,毒發時那般恐怖死狀。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在這一瞬間,她又恍然想到了以前有關眼前這個畜生的種種,一時間仇恨的情緒迅速充斥上她的大腦。

“只要能讓這個畜生死!我願意和他同歸於盡……”

“對,只要我喝了,他就一定會喝的!”

柳白韻在心裡暗自想著,臉上跟著閃過一絲堅定與狠厲的神色。

“好,殿下,讓臣妾先給你嚐嚐。”

柳白韻說著,毅然閉上雙目,手中的調羹同時朝自己嘴中送去。

手腕十分平穩,顯然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突然。

就在柳白韻即將將那一勺淡粥送往嘴中的煞那間,趙牧沒來由地從她手中搶過調羹和碗,輕笑道:“這麼好的粥,讓你吃了豈不浪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已經做好赴死準備的柳白韻反倒有些不知所措。

同時她也暗自鬆了一口氣,同時心中也哀嘆了一聲,夫妻一場,這傢伙果然自私的很,連粥也不捨得讓她喝上一口。

趙牧接過粥後,沒有立即喝下,淡然開口道:“明日大比,你也隨著本宮去吧。”

柳白韻突然抬頭,有些意外道:“按照大周禮部定下的規矩來說,臣妾…是沒有資格去的。”

自立國以來大周的禮法有所規定,太子的家室,只有太子妃,也就是日後的皇后才能有資格跟隨太子出入一些重大場合,如遇祭祀、祭祖等場合,就連太子妃也沒有自各出入。

更別說太子嬪了。

趙牧抬起頭,面無表情道:“你是否有資格去,只有本宮說了才算數,本宮說你能去,你就能去,本宮說你沒資格你才沒資格。”

柳白韻突然抬頭凝神,眼神複雜的看著趙牧那認真的臉龐。

趙牧沒來由想起一件趣事,低頭邊用調羹撥弄著碗中的粥,邊說道:“就在前兩日,有個小太監跑來投靠本宮,向本宮告密說是你柳白韻曾進入過皇后的寢宮,還密謀想要殺害本宮。”

趙牧突然抬頭,笑問道:“你猜他最後的下場怎樣?”

柳白韻猛然抬頭,渾身一顫,徹底僵硬在了原地。

“本宮當然不信,但本宮還是打算放過他,可是他在臨走時非要提醒本宮,說本宮的嬪妃是一個蛇蠍婦人,不可不防,呵呵……本宮就讓大理寺的人將他剝皮挫骨了。”

趙牧撥弄著熱粥,像是說著一件極為平常普通的事情。

卻聽得柳白韻冷汗直流。

趙牧突然抬頭咧嘴一笑:“本宮的嬪妃,輪得到他一介閹人來評價嗎?本宮可以說你,可以欺負你,但其餘人,不行!”

他撥弄了兩下,舀起一匙粥緩緩將粥匙遞向嘴中,“明日皇后、父皇、李甫,還有朝中大臣都回來,你跟著本宮一同前去吧。”

“啊!”

柳白韻突然一聲驚呼,伸手打掉了趙牧手中的湯匙。

粥水灑滿了桌面。

趙牧一臉疑惑的神色望向柳白韻。

柳白韻卻驚慌道:“臣妾看到這裡面好像飛進去一隻蟲子。”隨後她又一把奪過那一罐還有些燙手的蓮子粥,“這個粥有些涼了,臣妾重新為殿下再做一份吧!”

說完抱著粥罐子就匆匆朝廚房奔去。

看著柳白韻匆匆離去的身影,趙牧的臉上閃過一絲狡黠的神色。

…………

春寒料峭的夜晚,禮部乃至所轄的太常、光祿、鴻臚三寺都開始忙碌起來。

次日的大宴事關重要,可馬虎不得。

禮部侍郎吳謙早已經急的焦頭爛額,原本天塌下來還有禮部尚書頂著,可好巧不巧那個該死的王茂山,非要去捲入太子與李甫的鬥爭,好嘛,落得個斬首抄家的下場,這讓一向愛和稀泥的吳謙一個頭兩個大。

禮部尚書死了,這佈置、主持明日會宴的重任可就落到他頭上了,按道理說他這個做了十多年也不見升遷的萬年侍郎,也該盼出頭了,但吳謙卻是一點也高興不起來,那個禮部尚書的椅子對於他來說,完全就是一顆燙手山芋,太子趙牧、四皇子趙志山,哪一個他都不想得罪。

吳謙坐在廣場臺階上,一手捧著下巴,盯著下面正在佈置會場的忙碌身影,一個勁的嘆氣。

吳謙還聽說,明日那位脾氣出了名火爆的長公主,不僅會出席這場大比,還是作為裁判員之一的特殊身份參與,而那位皇后卻一個勁的反對。

最後皇帝陛下還是一拍桌子決定讓二人都擔任裁判員一席。

這其中的意味,吳謙漸漸地咀嚼出了一些。

滿朝上下誰不知道長公主與太子殿下是同胞,自小就情同手足,而此次與太子殿下爭奪春闈主持一事的四皇子,則是皇后娘娘的親生兒子。

所以,長公主與皇后之間的關係就微妙了起來。

再者明日那位在朝堂隻手遮天的李甫李丞相定然逃不過,也會參加此次立春宴會,到時候的場面,可就好看嘍!

“這麼晚還在操勞,吳侍郎真是辛苦啊。”

突然,一道嗓音在吳謙的身後響起。

吳謙看了一眼來人後,立即行了個禮,笑呵呵道:“四殿下,此乃微臣的本職,不辛苦不辛苦。”

四皇子趙志山揹著手走到吳侍郎面前,笑道:“這滿朝上下誰不知道吳侍郎一直是兩袖清風,恪盡職守,我都看在眼裡啊。”

吳謙呵呵一笑:“殿下言重了,為官清廉不過是作為朝堂官員的最低要求,算不得什麼。”

趙志山擺了擺手,“不不不,像吳侍郎這等肱骨忠臣才是國家需要的棟樑啊,現在禮部尚書一職空缺了下來,吳侍郎在侍郎的位置上也坐了十多年了,放眼朝堂無人可與你爭奪,屆時,我自會向陛下請示吳侍郎的苦勞,這禮部尚書一職,非你吳謙莫屬啊!”

吳謙笑哈哈道:“這侍郎一職已經是讓小官忙的焦頭爛額了,尚書之位絕不敢去想,小官自己能夠守好這一某三分地,就已經是盡力了。”

趙志山拍了拍吳謙的肩膀,“哎呀,吳侍郎說的什麼話,你才不過不惑之年,正是壯年,日後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吳謙彎腰行了個禮,“那就借殿下吉言,本官一定恪盡職守,盡職盡責,爭取為大周多出一點力。”

趙志山在心中腹誹了一句老狐狸,隨後又擠出了一絲笑臉,從懷中掏出了一錠明晃晃的金子,悄然塞入了吳謙的手中,“吳侍郎晝夜操勞,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吳謙連忙推脫道:“小官可不敢讓殿下如此破費,殿下這般說可就是折煞小官了,不過是區區綿薄之力而已,與李大人、皇上太子這些人相比較啊,那可是差遠嘍!”

“吳侍郎當真不收?”趙志山扯了扯臉皮。

吳謙將手擋在嘴邊,有些不好意思地衝趙志山低聲道:“家妻管的嚴,殿下懂得……”

趙志山臉色陰晴不定,最後還是哈哈笑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讓吳侍郎回去挨一頓罵,我就收回了。”

吳謙連連彎腰感謝。

“那就不打擾吳侍郎忙正事了。”

“恭送殿下。”

走到遠處後,四皇子趙志山暗自唾了一口,

“不知好歹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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