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態龍鍾的年輕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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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剛剛回到東宮,管家就急匆匆的迎了出來,說是來了好多前來賀禮的官員,預先祝賀太子殿下能夠順利主持春闈大考,已經被老管事打發走一波又一波了,這讓從未見過這麼熱鬧的東宮的老管事有些棘手起來。

以前這東宮向來就是皇城中最為寂靜的地方,基本上就沒人會上門,而今日事出反常,不少人開始上來擠著笑臉要見太子殿下。

老管事都以殿下在外為由給婉拒了。

趙牧笑著拍了拍老管事的胸膛,說道:“以後再有這樣的事,禮物收下,人趕走就行了。”

說罷趙牧哈哈大笑地踏進了院子裡。

就連老管家都有些好奇,殿下這些時間在外面究竟做了些什麼,自己這段時日走在路上都會被人笑著問一兩句好,平日裡對東宮不削一顧的官員們也紛紛上門,比如那個向來眼高於頂的門下省黃門郎陳琅、吏部侍郎錢祝……

老管家呵呵一笑,搖了搖頭,感嘆兩句世事無常後變轉身入了院子。

趙牧抽空去了一趟禮部,在吳謙和右侍郎王中平的安排下一切都在禁言有序的進行著,趙牧不僅覺得自己有些多慮,畢竟禮部在這方面經驗已經相當成熟,不可能再出現什麼紕漏。

…………

次日就是舉行春闈大考的關鍵日子了,趙牧卻夜不能眠。

夜半,趙牧坐在自己的書房中,書案上整齊擺放有一些小木塊,小木塊上被他用毛筆寫下一列列極小的字跡。

趙牧隨手抓起一塊木牌在手中摩挲,木牌上面寫有“尚書省”字樣,趙牧則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樣。

“三省六部,唯有李甫的尚書省擠不出半點空缺,雖然有著一個左僕射的位置至今還是空懸,但是一來這個位置太高權柄太大,我不可能任用春闈大考的人,況且我聽聞李甫已經開始著手這件事……哼哼,果真是個老狐狸啊。”

趙牧將手中的木牌狠狠攥緊,眼中迸出一抹冷光,“既然尚書省無法下手,那便從你尚書省下面的六部入手吧。”

說完便將手中的木牌隨意往桌上一扔,隨後將目光瞥向了一側的其餘木牌。

六部,除兵部之外的戶、吏、工、刑、包括禮部的右侍郎王中平無疑都是李甫的人居多,因此想要架空李甫最好的切入點就是這五部!

趙牧又撿起了禮部,將其丟入了一旁的火盆中,“如果這次春闈大考能夠順利落幕的話,那麼吳謙就可以升任禮部尚書一職,那麼禮部也就自然不在李甫的掌控中。”

繼而他將其餘的幾枚木牌全部攬在了胸前,陷入沉思……

正在趙牧思索之際,書房門“吱呀”一聲被緩緩推開,柳白韻端著一碗熱湯緩緩走近,只見她身穿粉紅羅裙腰束素色緞帶,盈盈一握襯出婀娜身段,頭挽飛星逐月髻,未施過多粉黛,便可見眉蹙春山,眼顰秋水,嫋嫋婷婷。

“殿下,夜深了,臣妾為您熬了一碗烏雞湯,快趁熱喝了吧。”

柳白韻將手中的小碗遞給了趙牧。

“辛苦了,放那兒吧。”趙牧只是淡淡抬了抬頭,便又地下了頭,輕聲道。

但是趙牧發現那支,纖細白皙如白藕的手臂還伸向著自己,於是笑著接過了白瓷碗,慢慢地喝著裡面的湯汁。

柳白韻端莊的坐著,盯著趙牧的臉龐,興許是太過於安靜,於是她隨意問道:“殿下,臣妾聽說您要在春闈大考過後,迎娶一位太子妃進來?”

“嗯。”趙牧頭也不抬地答道。

柳白韻笑眯眯問道:“太子妃乃一國之後,自然是重要的,得儘快確立下來才是,是什麼人呀?殿下的舊相識?”

趙牧搖了搖頭,“我對她知道的也不多,連面也沒有見過。”

柳白韻有些意外道:“連面都沒見過殿下就瑤將她娶為太子妃?”

趙牧反問道:“當年你嫁入東宮為嬪的時候,難道我們很熟嗎?”

這句話讓柳白韻瞬間啞口無言,隨後她嘆息道:“這個世界好不公平,讓世上多少真心相愛的人不得相見,讓多少女子被逼著嫁給自己不愛的人。”

趙牧皺著眉頭凝視著她。

柳白韻頓時恍然,知道自己說錯了話,立即跪了下來,連忙道:“臣妾不是再說殿下,臣妾能夠嫁給殿下,臣妾很幸福,那位即將嫁入東宮的姑娘同樣也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能夠成為太子妃,這已經比起世界上九成的人好上太多了,殿下您明白臣妾不是指您的。”

趙牧放下手中毛筆將對方扶了起來,“你不必如此敏感,即使你說的是我,也沒有說錯,那位姑娘必然不會幸福,同樣我也早已經不會去考慮娶一個人會幸福與否,只不過是大勢裹挾之下的無奈之舉罷了,與你與我都一樣。”

“殿下……”柳白韻含情脈脈地盯著趙牧,欲言又止。

趙牧抬起頭,喃喃道:“不過很快……很快這種現象將會永遠成為過去,女子的地位將會因為我趙牧,而提升一大截!”

“嗯,臣妾相信那一天將會很快來臨的。”柳白韻點了點頭,神色堅定道。

等趙牧將碗中的烏雞湯全部喝完之後,柳白韻就端著碗勺轉身離去了。

過了半響,書案上的油燈已經漸漸忽明忽暗,趙牧也沒有起身添油,只是將身子往後微微斜靠著,半耷拉著眸子,自言自語般喃喃道:“為了我心中的理想,我甘願失去一切……”

…………

就這樣,這個年輕人在此刻突然好像顯得有些老態龍鍾起來,靠在那方不算大的椅子上,看起來有些疲憊。

天,漸漸慕白。

幾豎橙黃色的光柱透過窗子打了進來。

不遠處一根衣樁上,早就掛了一件金色的華袍,在此時光柱的照耀下顯得格外耀眼。

趙牧抖了抖睫毛緩緩睜開眼,她坐起身按了按太陽穴,便走向了那件四爪蟒袍。

穿戴整潔之後,他便推開書房大門,直徑地走向禮部。

還沒有多少行人的街道上,那個年輕人的背影,瞬間又變得堅毅挺拔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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