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與志同道合之人飲酒,乃天下美事一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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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闈大考終於落下帷幕,使得很多人終於鬆了一口氣,其中尤其要數左侍郎吳謙,上下忙前忙後,總算沒有出現什麼岔子。

趙牧同樣鬆了一大口氣,在離開禮部之時,他曾與早就相識的兩人結伴而行一段路程。

王山青面色古怪的望著昔日的好友,最後嘆了口氣,道:“沒成想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昔日的顧兄竟然就是當今的太子趙牧,我可真是眼下黑啊,還真把殿下當成商賈之子了。”

說罷他衝趙牧微微行禮,笑嘻嘻道:“以前若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太子定下的地方,還請殿下一定不要見怪啊!”

趙牧笑著擺了擺手,“私下我們還是好友,不必如此拘謹。”

一旁的蘇燦也跟著擦了擦額頭,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笑道:“可笑當初在通州河畔,我還不自量力的與殿下較量詩詞,現在看來完全就是在班門弄斧丟人現眼了,還請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比起當初與趙牧比拼詩詞,其實蘇燦更難為情的是,當初他竟然是為了與殿下爭奪京城第一花魁陳漁,而相識的。

這讓一向老實正經的蘇燦是在有些沒臉見趙牧。

其實當初他也並非是想奪得花魁的青睞,而是聽說京城第一大才子王山青也會參加,蘇燦是想抱著與之較量的心思而去的,碰上趙牧完全是誤打誤撞,誰知道當初那個風流倜儻不拘一格的大才子,竟然就是當今的太子殿下?

更何況又有誰能夠將平日裡口碑差到一定程度的太子殿下,與當初那個和藹可親,才情外露的顧長安聯絡在一起?

只能道造化弄人,天意捉弄,讓幾人在那般特殊的場合相遇。

幾人沒聊多一會兒,王山青便看見了走在前面的表姐陸嘉春,於是揮著手打招呼道:“表姐,等等我們!”

陸嘉春原本有些不耐煩,正準備發作,但在轉過頭卻發現了太子殿下也正跟著一路同行,這差點沒有嚇壞這位正名聲鵲起的女子狀元郎。

她趕忙行禮道:“民女見過太子殿下。”

目前陸嘉春還未正是冊封官員,所以對趙牧還是以民女相稱。

趙牧笑呵呵地擺了擺手,“我倒是要恭喜你啊,陸姑娘,成為了大周首位女子狀元,意氣風發的很啊!”

“民女對殿下感激不盡!”陸嘉春有些不好意思道。

趙牧卻道:“不必對我感激,你能有今日的成就完全是你自己憑本事換來的,與我關係不大。”

陸嘉春低下臉龐,有些臉紅,片刻後她鼓起勇氣道:“殿下知道我說的是什麼,若是沒有殿下今年的新政,也就不會有今日的陸嘉春,所以民女是代替天下女子對殿下說說謝謝!”

趙牧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幾人又行走了一段路程,一路上都無話,趙牧望著這幾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人率先感慨道:“真好啊,年輕真好,我很期待以後的天下,以後這個屬於我們年輕人的天下。”

遠處的一輪夕陽好似在最後眷戀著人間不肯離開,還遙遙地掛在天邊。

將幾人的臉龐映地紅彤彤的。

王青山也滿懷憧憬地望著遠處的那輪夕陽,大聲喊道:“日後的天下也必定是年輕的天下,是新氣象!”

蘇燦微微笑著。

而陸嘉春本來也想喊兩句,回頭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最終還是放棄了,決定繼續維持著自己的淑女形象,只是抿著笑,在心中想著若是以後的大周交給這個年輕人,肯定會比現在更好吧!

幾人出了禮部大院就要分道揚鑣了,幾人衝趙牧揮手作別,最後目送著趙牧離開視線,這才各自離去。

王山青高高一路上高歌不止,一蹦一跳,大笑道:“咱們這也算是抱上大腿了?”

…………

趙牧沒有任何猶豫,去了一趟京城最著名的酒肆,打了一壺名為“天下迎春”的酒水,老闆娘說,這壺春釀是摘取冬日的松花,窖藏起來,到了次年春日就可以開窖,雖然年份不長,卻香氣四溢,是京城的一大名酒,故而名叫天下迎春。

趙牧覺得這個名字取得好,所以直接要了兩壺,並且還在店裡面存了不少銀子,說是日後一定會在來。

老闆娘是個風韻至極的婦人,年過三十卻還未婚嫁,故而京城中有聞著酒香去的,也有聞著美色去的,所以這座酒肆裡幾乎都是日日滿座的景象。

雖然酒水出了名,老闆娘厚道,從未漲價,依然是三兩銀子一壺酒,三兩銀子的酒水放在窮鄉僻壤是天價,但在寸土寸金的京城來說,實在算不得什麼。

價值千金的花釀極其多,並不稀奇。

無非是站了場所的光,譬如在外面買一個銅板一婉的酒水,在知名青樓中就得十兩銀子往上走了,不為別的,就為了那些個搔首弄姿的花娘能夠在他們懷裡嬌嗔幾句,就能讓那些個大老爺們醉生夢死,若是再說些讓人面紅耳赤的俏皮話,惹得客官們心癢癢,莫說是十兩銀子一碗酒,就算是百兩又如何?

所以千金難買爺高興,這句話在京城極為流傳廣泛。

不過也只有流行在達官貴人中了。

趙牧輕車熟路的走向城外,去往那座破舊的林中小宅子,尋找了一圈沒有找到白黎。

屋內空無一人,趙牧輕輕關上房門,繼續在周圍行走,往西夾岸數百步,終於在一座竹林中發現了那一抹白衣。

那人正獨坐在竹林中的一方石桌上,桌上刻有棋盤,那人正與自己對弈,執黑白兩字,白字落子後,那人便換個位置,坐到對面去提起黑子思索好一陣子,這才緩緩落子,隨後又坐回原位提起白字落子,有時需要沉思很久,有時又可以做到手提子落。

趙牧站在遠處看了片刻後,還是決定走上前去。

他邊走邊笑道:“自己與自己互為苦手?白先生這是何必?須知最難打敗的就是自己,因為你全然知曉自己的軟肋和弱點所在,若要與自己對弈,必須跳出局外,完全以另一個人的大局觀來與自己對弈,談何容易啊?可要注意莫要走火入魔啊!”

白黎頭也不回道:“殿下來了?不過算著日子,今日正好。”

“哦?你知道我今日會來?”

白黎笑道:“今日正是榜單公佈之日,殿下來正好,不出所料是青州的那個陸姓女子吧?”

趙牧有些驚訝道:“先生果真是料事如神。”

此處訊息閉塞,尋常人更是連尋都尋不到這個地方,所以眼前這個正在與自己對弈的中年男子,顯然是早有預料。

白黎沒有說話,彷彿是遇到了一處難關,手持黑子舉棋不定,遲遲沒有落子。

趙牧走上前微微觀察一番,便指向邊角一處,“不妨落在這裡試試看?”

白黎將信將疑地落子,隨後臉上大放異彩,原來這一子看似是一記毫無章法的無理手,可若是再往下下二十手左右,便可發現這一子的精彩之處,後面延伸出的數十手,全屏這一記棋從斷處生。

這一招走的冒險至極,卻能將原本有些落敗的局面徹底起死回生。

白黎有些疑惑道:“你是怎麼看出這一手的?”

趙牧在白黎身前緩緩坐下,笑著道:“要看出這一手並不難,當今的棋壇大家,朝中國手都可看出,只不過白先生與之互為苦手,很難走出自己的慣性思維,屬於被一葉障目了,故而看不出這一招很正常。”

白黎聽後哈哈大笑,“原來此。”他眼睛瞟向了趙牧手中的酒壺,眼前一亮道:“天下迎春?”隨後他毫不猶豫大手一揮,將已經下了上百手的棋局揮落在地,“這可是好東西啊,好久沒有喝到了。”

趙牧笑呵呵地將酒壺遞向對方,“嚐嚐?”

白黎接過後立即拍開封泥,仰頭猛烈的灌了一口,這才爽朗道:“痛快!痛快!好酒好酒。”

白黎灌了一口後,這才放下酒壺,抹了一把嘴角道:“說吧,你給這壺酒取的名字是什麼,若是取的不好,我可不付你的酒錢。”

趙牧緩緩撿起三顆棋子,一白兩黑排成一列,放置於石桌上,隨後將三顆棋子排成一個三角形,昨晚這些後他抬頭笑著望向對面的白黎。

白黎嗯了一聲,只是隨意瞥了一眼,靜靜等待著趙牧的下文。

隨後趙牧又重新將三顆棋子排成一列,又從地面散落的棋子中撿起裡兩顆黑色棋子,他伸出手猛然一一推將原本石桌上的兩顆白子揮落在地,用兩顆白子代替,隨後又笑著抬頭望向白黎。

白黎的表情也開始變得凝重起來。

而趙牧接下來的動作直接讓這個名門之下的讀書人,握著酒壺的手徹底顫抖起來。

只見趙牧按住最開始的那枚黑子,輕輕橫向往中間一推,徹底擠掉了另外的兩顆黑子,使得手中的黑子停留在了居中的位置。

白黎先是神情激動,久久盯著石桌,片刻後才狠狠地灌了一口酒壓了壓心中的震驚。

突然他放聲大笑道:“好酒好酒,痛快真痛快啊,我三十餘年從未喝過這樣淳烈的好酒,好滋味!”

隨後中年男子站起身,將手中酒壺高高舉起,朗聲道:“天下一統!好名字!夠狂妄,我喜歡!讀書人就當有此志向!”

趙牧也跟著站起身,酒壺與白黎撞了一下,問道:“那先生願與我共飲此酒嗎?”

白黎毫不猶豫地豪飲了一口,放聲笑道:“與志同道合之人,共飲好酒,乃人生一大美事!怎會拒絕?”

趙牧也狠狠灌了一口酒,放聲大笑道:“原來先生也早有此志向,難怪當年京兆尹大人給先生一個小官,被先生所嗤之以鼻,先生豈會是那等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白黎彷彿還沒安撫下心中的激動,又狠狠灌了一口春釀,面紅耳赤。

片刻後趙牧道:“先生想要什麼官?儘管開口,我就算是拼盡全力也會為先生求來。”

白黎緩緩轉過身,正色道:“不需要高官厚祿,我在朝中我只需要一個位置。”

“先生請講。”

“國子監左祭酒。”

趙牧在心底暗自吸了一口涼氣,口味的確不小,國子監祭酒先生的位置,基本上就等同於文壇的執牛耳者了,若是趙牧現在已經登基成為皇帝,自然大手一揮毫不猶豫的將白黎提拔上去,可現在他尚未執政,要說別的官員,運作一番倒是可以,但向來以清散著稱的國子監,很難。

一來是國子監的地位極為重要,而來是國子監的那群老頑固一輩子都呆在書籍裡,當了一輩子書蟲,只管講學講義講經,基本上沒有什麼把柄可言。

還真讓趙牧有些犯難。

趙牧面色為難道:“現在有些難,我目前只能給先生一個承諾,三年之內,定讓先生得償所願。”

白黎看出了趙牧的憂慮,哈哈大笑道:“我當然知道以你現在的實力,定然不可能讓我坐上這個位置,我只需要你給我一個國子監講學博士的位置,至於祭酒的位置,我自能爭取到。”

聽到這裡趙牧終於鬆了一口氣,要說一口氣送出一個天下文人領袖的位置的確很難,但區區一個講學博士,白黎完全有這個實力擔任,即便是沒有趙牧的舉薦,憑實力白先生也能夠成為國子監的講學博士。

畢竟國子監的講學博士有上百人,所以不難。

趙牧毫不猶豫,立即答應道:“沒問題,先生什麼時候上任?”

白黎笑道:“等你解決完吏部的事情後。”

趙牧再次一愣,隨後豁然哈哈笑道:“你真是個妖怪!”

說罷,兩人坐著飲完了壺中的最後一點酒,趙牧也起身準備離去。

“殿下。”正當趙牧準備告辭離去之時,白黎突然叫住了趙牧。

趙牧疑惑轉身。

白黎鄭重其事道:“殿下回宮之後一定會被陛下召見,如果不出意外,會交給殿下處理一件事,這件事事關重要,還望殿下謹慎處理。”

趙牧皺眉疑惑道:“何時?”

白黎道:“北邊邊境我軍與元軍之間的衝突,殿下應該有所耳聞吧?”

趙牧點頭道:“知道一點。”

白黎接著道:“大元派來了使者前來談判,我猜想陛下會將此事交由殿下去全權處理,而殿下的處理,事關兩國未來的走向,所以定要慎重。”

趙牧站在原地,面色凝重的思索了片刻,最後冷笑道:“我早就想會一會這群毫無禮數的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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