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春宵一刻(1 / 1)
宴會隨著太子殿下的離席開始變得無趣,沒了灌酒的人,宴會上各懷鬼胎的人就開始假意相迎,久了也覺得沒意思,於是紛紛離席。
鬨鬧的東宮瞬間變得冷清起來。
原本喜慶之際的日子,也隨著李甫的受傷而變得沉重。
年近七十的首輔大人,竟然在太子大婚之日被人刺傷,對於整個周國來說都是一個重磅訊息。
皇帝趙楷聽後震怒萬分,下旨命朝中各部勢力立即運作起來,徹查此事,即便是拔出蘿蔔帶出泥也定要一查到底。
與此同時,大理寺卿劉浩氣被緊急召回,目前正在回朝的路上,將協大理寺上下傾力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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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的雙眼起了霧,越發的模糊不清,尤其是來到這個極其夢幻的房間之後,有著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
這些佈置,他在上一世的情趣酒店見過,那是一種類古代的情景佈置,曾經大大地滿足了他與女友的獵奇感。
而現在,就在此刻趙牧被這個朝前的佈置差點驚掉了下巴。
“這……這些都是誰佈置的?”
“那是什麼?”
趙牧掃視一圈,粉紅的床榻……吊頂的繩索帷幔…還有床頭撲朔著的火燭。
趙牧很確信,那幾根蠟燭絕不是用來照明的!
還有……那是馬鞭?
還有那些花裡胡哨的衣服?
這哪裡是洞房?分明是盤絲洞啊!
趙牧心中大驚,突然想起這不是自己的妹妹趙玲玉與柳白韻毛遂自薦,前來佈置的嗎?
現在的小丫頭都如此奔放?
趙牧嗤笑一聲,自語道:“回頭一定要好好查查這個小丫頭一天都在看些什麼禁書,怎麼腦子裡都是這麼些無聊玩意……”
在往前幾步,穿過放有交杯酒的紅色木桌,趙牧看到了坐在床邊,還蓋著紅蓋頭的那抹倩影,在昏暗的燈光下,竟是如此的美,如此的動人心絃。
趙牧伸出手在眼前晃了晃,他覺得那道身影在朦朧之中,有著一種不真實的美。
除了美得無可挑剔之外,好像已經無法形容眼前這個散發著香氣的女子了。
但,趙牧明顯感覺到,紅蓋頭之下的女子有些惱怒。
他沒有急著去掀開新娘的蓋頭,而是獨自坐在木桌旁,提起青瓷酒壺,倒上了一杯清酒,緩緩飲了起來。
“殿下若是來羞辱我,不必如此扭扭捏捏,我只不過是一個弱女子而已,殿下還需要喝酒壯膽?”坐在床榻邊的女子,緩緩發出一道平靜而又冷漠的嗓音。
趙牧放下精緻酒壺,呵呵笑道:“姜薇?好名字,本宮十分欣賞你的氣節,以及作為女子的勇敢,因此才會在今日救下你,但這不代表我就對你有什麼想法了。”
“當然,救下你也不全是處於欣賞,是本宮覺得你們姜家或許還有些用,不至於一無是處。”
姜薇冷笑一聲,有指了指周圍的下流佈置,譏諷道:“是嗎?殿下的戲做的可真足,真是難為殿下了……不過姜薇覺得殿下還是收起這幅虛偽面孔的好,殿下的為人小女子在江南早有耳聞,只不過是一時貪圖美色而已,等到殿下玩夠了,自然會將我當做棄子交出去。”
趙牧順著姜薇的手指環顧了一下週圍,一時間有些百口莫辯,這些手筆完全是出自柳白韻與江翎兒這倆丫頭之手,他作為當事人竟是毫不知情。
趙牧有些無奈道:“這些……是一個誤會而已,算了本宮沒必要你與費這些口舌來解釋,你現在已經是我的正妻,就不要一口一個小女子了,再者,你可不是什麼民女,你的家室背景放眼全天下,都是一個極為頂尖的存在的了。”
姜薇冷哼道:“家室背景?呵呵……一個笑話,這樣的家室送給殿下,殿下要不要?”
在立下潑天大功之時,被當做棄子,奪去軍權,獨身遷居江南,頂著一個被人嗤笑的虛銜,還派了一個煩人的傢伙整日盯著他們一家。
這樣的家室背景,姜薇是受夠了。
趙牧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狡兔死走狗烹,更古不變的道理,老實講你們一家子都能夠安度晚年,你還有什麼不滿足的?縱觀古今歷史,有多少功高蓋主的權臣能夠善終?”
姜薇漠然道:“殿下不必多言,只要我姜薇活著一日,就會日復一日上書陛下,為我姜家討回公道。”
趙牧冷笑一聲,嘆道:“本宮本以為你自小飽讀詩書,又是大家出身,還頗有才情,自該明白事理,現在看來……卻不過爾爾。”
姜薇保持著靜坐的姿勢,不急不緩道:“兩者不可混為一談,道理光懂沒有用,若是不能為家族做點什麼,更是白瞎了父母多年的教養之功,你我觀念不一而已,不必拿著你的教條來衡量我,我只不過是一個為家族鳴不平的可憐女子,與殿下的儲君身世相去甚遠,不可相同並論。”
姜薇從來都是個讓家人省心的女子,自小就不用薑母與姜南山操心,姜老將軍也從來沒有要求過這個懂事的女子如何如何……兩位老人只不過是希望讓自己的女兒平平安安長大,日後嫁一個身世平凡的相公,最好是個讀書人,讀書人謙遜疼妻子嘛!後半世幸福就好。
後來姜薇年少成名,才女之稱號傳遍整個江南,姜老將軍說不高興是假的,但老話說得好,人怕出名豬怕壯,人紅是非多,就怕引起一些勢力的注意。
後來果不其然,先是由五皇子趙鑄前來糾纏。
當然,姜南山對這個滿腹才情的五殿下並沒有惡感,若是二人能夠修成正果,遠離朝廷紛爭,倒也樂得其所。
不過在朝廷掙扎了大半輩子的老將軍明白,出身皇家,哪一個能夠孑然一身,出淤泥而不染?
所以並沒有鼎力促成此事,而是選擇順其自然。
後來姜薇的選擇,也讓老將軍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
還好,姜薇沒有被五殿下給蠱惑走。
但好景不長,這五殿下剛走,太子殿下就來了。
這性質就全然不同了,一個是皇子,一個是太子,一個是追求,一個是皇上賜婚,並且聽聞此次賜婚還是四皇子朝陛下推薦,用屁股想也知道這是出於政治原因。
因此,老將軍起初說什麼都不願意,更是準備拿著自己腦袋上的那個“鎮北大將軍”的虛銜,前去退婚。
大不了讓皇帝摘了那個分量不輕的冠冕就是。
但,讓全家人省心了多年的寶貝女兒,在這次最該讓他們省心的時候,沒有讓他們省心。
姜薇鐵了心要嫁給太子殿下,說是對其欽慕已久,尤其是頗為欣賞太子殿下的詩詞。
老將軍將信將疑,最終還是拗不過,讓女兒嫁入了皇宮。
趙牧沉默了半響沒有開口,然後開始露出譏諷笑意,到最後乾脆哈哈大笑起來,隨即搖頭笑道:“起初我以為你應該與其它女子不一樣,現在看來也沒什麼區別,都是些頭髮長見識短淺的蠢貨而已,
你只為了圖自己一時之快,前來準備當個貞潔之女,你一條爛命你可以不珍惜,難道你就不害怕父皇因為你降罪與整個姜家嗎?你就不怕被誅九族嗎?你就不怕你那賢淑持家的母親,與你年邁的父親,都因你被降罪嗎?呵呵……真是無知啊,你以為就憑你一條命就能改變一切?笑話!皇帝的心思豈是你能猜得透的?朝堂爭鬥豈是你能玩的明白的?皇帝有帝王心術,權臣有馭龍之術,你以為為你姜家正名與否,是你幾句話,是你一條命就能決定的?”
“你以為當年對姜南山卸磨殺驢,是父皇一個人一句話促成的?你以為當年你父親能夠保住一條命是父皇對你姜家的憐憫?這些其中關節,你想過嗎?”
場面陷入了持久的沉默,姜薇雙手手指不停擰搓著,欲言又止。
趙牧說的這些,她當然沒有想過,這些東西自然也不是一個自小就遠離朝堂爭鬥的小女子能夠想明白的,一直以來她都是將京城看做一個整體,將賦予姜家一切的冤屈都歸責與京城。
歸責與京城那位權利最大,說話最算數的皇帝陛下。
因此,皇上就成為了世上所有不平之事的背鍋俠。
任何的冤屈不平,任何的百姓疾苦,都將下意識歸咎於坐在龍椅上的那個趙楷。
因此,在私下的某些時候,趙楷也曾笑言,這個讓世上所有人都眼紅、都想坐的位置,其實燙屁股的很。
他們人人眼紅想坐,卻從沒想過自己有沒有能力、配不配,坐不坐得穩當這把金色龍椅。
片刻後,趙牧揉了揉臉頰,輕聲道:“好好當你的太子妃,不要節外生枝,我可保你姜家無憂。”
“我問什麼要聽你的?”姜薇還是平淡至極的語態。
趙牧轉過身,望向那個身軀明顯有些侷促的女子,笑道:“因為我可以給你一個希望,若是我將來登上皇位,心情好,說不定會為你姜家平反,那你個時候也會是母儀天下的皇后,屆時,所有人都會高看姜家一眼。”
“我憑什麼相信你?”
趙牧笑著搖了搖頭,轉回身去,“信不信由你,不過我自小都相信聽人勸吃飽飯的道理,選擇權在你手中,你現在如果選擇去死,我絕不攔著。”
蓋頭之下的女子,緊抿著嘴唇,似在天人交戰,作著激烈的思想鬥爭。
趙牧並不著急,閒來無事的他乾脆翹起二郎腿,剝開一個橘子丟入嘴中,冷不丁道:“不過我倒是蠻佩服你的勇氣的,敢在文武百官的面前公然站出來,質問父皇,放眼天下,這種事也沒幾個人敢幹,讓我想想,按照父皇的脾氣,你此時應該已經被凌遲處死了,凌遲知道嗎?就是拖出去被千刀萬剮,是大周是最殘忍的一種死刑之一。本宮聽說行刑者需要在犯人身上下三千三百五十七刀,並且要在最後一刀,將罪犯刺死,才能凌遲成功。”
“到時候,仍憑你是如何的沉魚落雁,國色天香,都沒用,到最後都會被削成一根血紅的人棍,連你親孃都認不出來你。死相極其可怖。你說你該如何感謝本宮啊?”
“我還有一個問題。”一直沉默的姜薇終於開口。
從其平淡如水的語態判斷出,她並未被趙牧的危言聳聽給嚇到。
“什麼?”趙牧越發的覺得這個女子的有趣。
若是換成柳白韻,或者蘇沁這等大家閨秀,此時早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說不出話來了。
“那些詩詞……真當是你所作?”
趙牧笑眯著眼,並沒有開口。
姜薇接而道:“那些詩詞,意境渾厚,韻律對仗,不似凡人所作。你當真有如此絕世的才情?”
趙牧笑道:“我只能告訴你,當今世界上只有我能夠誦得出這些詩句,其餘人,皆不行!”
姜薇將信將疑道:“那你不如根據當下的此情此景,即興再作一首?”
“這有何難?”
趙牧輕笑一聲,站起身,推開窗戶,一縷清風拂面,清爽無比,瞬間將酒醒了一大半,盯著遠處的一輪圓月,他沉吟片刻,直接脫口而出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
歌管樓臺聲細細,鞦韆院落夜沉沉。”
姜薇的腦袋轟然一聲,像是突然有什麼在她顱內炸響一般。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她薄唇微啟,跟著喃喃念道著,
“春天的夜晚,即使一刻鐘也價值千金。花兒散發著淡淡的清香,月光在花下投射出朦朧的陰影。
遠處高樓上,官宦貴族們還在盡情地享受著歌舞管樂,架設著鞦韆的庭院正沉浸在幽寂茫茫的夜色中。”
“春宵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陰”二句寫的是春夜美景、光陰的珍貴。
這裡不僅寫出了夜景的清麗幽美,景色宜人,更是在告訴人們光陰的寶貴。
“歌管樓臺聲細細,鞦韆院落夜沉沉”這兩句寫的是官宦貴族階層的人們在抓緊一切時間戲耍、玩樂、享受的情景。
寥寥幾句,趙牧便描繪那些留連光景,在春夜輕吹低唱的人們正沉醉在良宵美景之中的景象描繪地繪聲繪色。
對於他們來說,這樣的良夜春景,更顯得珍貴。這樣的描寫也反映了官宦貴族人家紙醉金迷的奢侈生活,不無諷刺意味。
姜薇再也顧不得禮數與庶女形象,神色激動地揭下了紅蓋頭,失聲道:“這……這真是殿下所寫?”
看著那張被一覽無餘的精緻臉龐,趙牧微微有些呆滯。
只見她身形凹凸有致,美胸俏臀;發流散如瀑,纖腰一束,五官更是玲瓏精美,面似桃花,唇紅齒白,皮膚粉膩如雪,惹人忍不住憐愛。
趙牧嚥了口唾沫,將眼神拉回明月之上,思緒紛飛。
本想著隨便娶一個黃臉婆,也算是了卻一件心事,沒想到娶回一個絕世美人,老天還真是待他不薄啊。
“殿下?”見趙牧沒有回答,姜薇便歪著頭,發問道。
“你親眼所見,還能有假?”趙牧心想,既然氣氛已經到這裡了,那就做一回欺世盜名之徒吧。
反正相必蘇子大人也不會介意的。
大不了回頭將蘇子先生的詩句,彙整合詩集,在大周流傳下去就是。
姜薇再洗深吸一口氣,竭力壓制住內心的激動心情,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於是有些歉意道:“剛剛……薇兒有些失態了,還請殿下見諒,殿下既有如此學識與抱負,姜薇就信殿下這一回……”
趙牧並沒有回過頭,背對著姜薇點了點頭,“你我既然是拜過堂的合法夫妻,以後在稱呼上還需注意,若是被有心人參上一本不懂禮法,怕到是不怕,就是嫌麻煩……”
“你幹什麼?”
趙牧說著緩緩轉過身,被眼下的一幕給驚了一跳,只見姜薇正在緩緩剝去那一層輕薄的紅紗,已經露出了白皙的肩膀。
姜薇輕笑道:“既然已經願意與殿下達成合作,你我現在已是名義上的夫妻,那麼妾身自然應該大方服侍殿下,不過是一具肉身而已,在妾身眼裡還沒那麼重要,再者……天下哪個男子不好色的?”
從姜薇的笑容中,趙牧看見了一種輕慢,那是一種看清了世俗的不削態度,也同時宣示著她並不打算與之抗爭,而這同樣代表著她對這個世道的失望。
這並不是因為姜薇是個輕浮的人,在趙牧眼中,這只是一個女人發自骨子的自傲,是在看邊無數男子之後得出的一個無奈結果。
男人都一個樣!
無論老少,無論修養如何,貪圖的無非就是權色二字。
以姜薇的長相,若不是忌憚姜南山的餘威,恐怕早就被惡霸貪官給強行霸佔了,哪裡等得到今天。
即便是姜南山威嚴還在,登門求親的達官貴胄,依然是絡繹不絕,這些年將老將軍不知道打發了多少波聞名而來的名門望族。
而那些敗興而歸的人,在背地裡不免要罵上姜南山這個老東西不知好歹,還真將自己當成以前那個四大戰神之一了?
不過是百足之蟲死而未僵而已,撐不了多久了。
還有些膽子大的年輕人,一直盼著姜老頭子早些歸西,自己好將她那個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寶貝女兒,給搶過來,好好蹂躪一番才行!
所以這些年,姜薇也算是看透了那些登門拜訪的醜惡嘴臉,也導致她到最後也不相信任何一個追求她的男子。
五皇子趙鑄在她眼中同樣如此。
不過是一隻極有耐心的狼而已。
姜薇媚笑一聲:“殿下就不要在扭扭捏捏,故作樣子了,我一個女流之輩都如此了,您還有什麼放不開的?”
趙牧啞然失笑,跟著擺了擺手,道:“你我只是名義上的夫妻,只需要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就行了,私下就不必了,今日是你我頭婚的花燭之夜,按規矩本公是斷不能出去的,但是你我可同房不同床。”
說著他指了指地下,“本宮打地鋪即可。”
姜薇一臉不敢置信的望了一眼趙牧,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你……你說什麼?打地鋪?”姜薇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趙牧沒有回應她,而是自顧自從她身旁擦過,走到了酒桌旁,從桌上捻起一個酒杯,“婚禮流程還有最後一個環節,那就是喝交杯酒,願不願意完成這個環節隨你,本宮也不是那等迂腐冥頑的人,我尊重你的意見,若是不願意,你我就可以吹熄蠟燭,各自就寢了。”
“妾身,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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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東宮風波傳入江南之後,老將軍在家裡氣得跳腳罵娘,更是差點就要騎馬奔襲東宮,將姜薇綁去陛下面前問罪。
還好趙牧事先書信一封傳至江南,讓其安心,一切已經處理妥當,姜薇不會被降罪。
老爺子這才沒有殺進東宮來。
不過在回信中三申五令,讓太子殿下一定要管住這個不知死活的女兒,一定不要讓她再做傻事了。
不過事後老將軍沒少與一些至交好友吹捧,說自己這個女兒啊,還真是像他年輕時候,有股子血氣,敢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問責皇帝。
他姜南山就是生不出孬種,就算是個女兒,那也是個膽大包天的崽。
還笑著說她這個寶貝女兒雖然出生自江南,但西北的那股子彪悍風氣沒丟,與蘇州的這些個柔弱無力的女子不一樣,就算是從軍做個武將,那也是個沙場悍將。
其它女子怎麼比?
什麼?要比才情?
那才叫人笑掉大牙!
和他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們沒剩下幾個了,願意聽這個老頭子絮絮叨叨的人更是寥寥無幾,好不容易逮著個機會能讓老將軍顯擺顯擺,那些個同樣遷居江南的老戰友,也就捏著鼻子聽這個老上司講了一遍又一遍。
用老人的話來講,就叫做兒女有福,不知老之將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