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成都府宴請,湫雅客棧設伏(1 / 1)
成都府府邸之中,知州曹俊依然還在挑燈伏案批改著文書。
參事王國章推門而入,看著還在操勞的知州大人暗自嘆了口氣,繞過書案走到曹俊面前神色有些激動道:“老曹!好訊息啊!”
曹俊微微抬起頭,有些疑惑不解道:“有什麼好事啊把你高興成這樣?”
王國章壓抑不住臉上的笑意,道:“今日成都府外有人設擂臺,來了兩個武林高人!男的沒出手,但是那個女俠可真是厲害啊,你知道這次設擂臺之人是誰嗎?”
“是誰?”曹俊疑問道。
“是張雲雷啊!”
“張雲雷?就是前陣子在幷州、益州兩地名聲大噪的那個?”曹俊也略微有些吃驚,因為這人的名頭他是聽說過的,據傳此人心高氣傲,目中無人,沒想到這次打到巴州來了。
曹俊不是沒有想過要請張雲雷出手抓賊,可惜後來聽說了此人的為人之後,知州大人這才徹底放棄,這樣的人且不論會不會獅子大開口,願不願意幫你還兩說。
“沒錯,我也沒想到此人已經到了巴州,原本他今日再大街上打的咱們巴州已經無人敢上臺,但在這關鍵時候,出現了一位女俠。”王國章神采奕奕道。
“女俠?是何人?”曹俊的疑惑之色更加凝重。
按常理來說,雖然他對於武林之事不太清楚,但巴州出現了一位能夠勝過張雲雷的高手,他不可能沒有聞到半點風聲。
王國章道:“這兩人都不曾報上過名號,但是我已經差人暗中調查了兩人,得知此二人都不是巴州人氏,是今日剛剛到的巴州,男的叫顧長安,女的還不知姓名,從二人關係來看,這位女俠應該是顧長安的護衛。”
“這位女俠會說一口大魏官話,相必應該是祖籍再次,也算是巴州人,老曹!依我看此二人神通廣大,沒準能夠替我們成都府、替巴州除去這個禍害!”
曹俊聽後更是神色激動,他一拍桌子,朗聲道:“好!請務必將這二人請來,我要宴請這兩位高人!”
“好,我這就去。”
趙牧兩人在憶苦河邊找了一個靠江的客棧住了下來,江畔微風吹起波瀾,涼風習習,江中有大紅燈籠,在江中映出橙色倒影,輕輕搖曳。
與其他地方不同,劍南道的人喜歡吃一種叫做“火鍋”的東西,又稱做“古董羹\",因食物投入沸水時發出的\"咕咚\"聲而得名。
大多數都是以鍋為器具,以火燒鍋,以水或湯燒開來涮煮各類食物的烹調方式,同時亦可指這種烹調方式所用的鍋具。其為邊煮邊吃,吃的時候食物仍熱氣騰騰,湯物合一。
這還是趙牧頭一次在大周見到這玩意兒。
不過趙牧現在並沒有想來上一頓火鍋的興致,只是靜靜靠在床邊思索著什麼。
江翎兒還沒有回到自己的客房,而是坐在茶几邊為太子殿下沏著茶,不知道為何太子殿下一傍晚住進這個客房之後就一直抱著膀子靠在窗邊,一直盯著這條江河看。
憶苦河是要比東宮的湖畔要大一些,可也沒必要這麼一直盯著看吧。
趙牧看了一會兒,不禁笑著打趣道:“這巴州知州曹俊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別的不說,這條江是修的真漂亮啊,就連我也有些佩服他的魄力,這條江修建之時如此浩大的工程,相必也幾乎耗盡了巴州全部的財政。”
江翎兒端起茶杯自顧自小小飲了一口,“何止啊,聽說當時曹大人還四處奔走借錢呢,借力了大半個月與人說了一籮筐的好話,這才勉強籌措齊銀兩將這條一千多里的大江給完工,還有人說當時完工之後,成都府裡面的傢俱盆栽全部都沒了,都被曹大人一箱子一箱子搬出去賣了還債。”
趙牧笑呵呵道:“這曹大人倒也是個有趣的人,他和江城一定會一見如故,成為一對好知己。”
江中有一條打渡船在中央緩緩遊動,船伕唱著悠揚的曲調,手中隨著曲調的節奏緩緩搖晃著船槳,
“風吹憶苦雲中波喲~
浪撥琴絃柳飛歌
船在浪裡走喲~
魚躍萬頃波
一湖船兒滿湖歌喲~
風吹洞庭煙雨落
漿搖雲霞浪飛歌
網撒水中情
情泛憶苦波
滿載船兒唱漁歌兒喲~”
小船搖搖晃晃,如江州一片綠葉漂浮。
趙牧望著那艘如水中浮萍般的小舟,沒來由笑了笑。
江州浮萍總還有個去處,而自己呢?
正如那無根浮萍一般,風吹到哪人就走到哪兒,現在的他都快要忘記他原來的世界長什麼樣了。
沉默了很久的趙牧突然開口道:“你知道我為什麼一直盯著這條憶苦河看,嗎?”
江翎兒認真想了想,還是沒想出個理由,搖了搖腦袋,“不敢揣測。”
趙牧盯著河畔,說出來一句讓江翎兒摸不著頭腦的話:“因為我看見這條河,想起了我的家鄉。”
“殿下的家鄉?皇宮?”江翎兒脫口而出道。
趙牧跟著白了對方一眼。
江翎兒認真想了想,道:“皇宮是很大,但大多是都是人工修建的工事,氣派是氣派但失了些自然之美,京畿是權利中心,是官員消尖了腦袋都想擠進去的地方,但是居住嘛……還是有些鬧心,以翎兒拙見,不如巴州或者蘇州。”
“誰跟你說的本宮說的是皇宮?”
“剛剛殿下不是說……家鄉嗎?”
趙牧暗自扶額。
他抬起頭,目眺頭頂的圓月,都說今人不見古時月今月曾經照古人,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卻與人相隨。
也不知家鄉之月與這裡的月亮是不是同一輪?
“我曾經去過一個地方,叫做揚州。”趙牧呢喃道。
“啊?揚州?屬下倒是沒聽說過這個地方。”江翎兒將趙牧位置上已經涼了茶水倒掉,重新續上了一杯,隨即想了想,搖頭說道。
“那是一個極其美麗的地方,哪裡的人也很溫柔,天氣很好,很適合人居住。”他舉起手上下量了一下憶苦河,“那個叫做揚州的地方也有這樣一條河流,只不過大約有這樣三個寬,也是人工開鑿的運河。”
“這麼寬?”江翎兒詫異道。
“嗯,很寬,並且比你想象的要長很多。”
“有多長?”
“大約三千四百多里!”
“多少?”
“三千四百多里!”
江翎兒趕忙又喝了一口茶,只當是這位太子殿下又犯癔症了,天底下怎麼可能有這麼長的人造河流,經過這一段時間的相處,江翎兒發現了太子殿下的一個秘密,那就是太子有時候會犯癔症,比如有時候會說出一些這個世界上並不存在的人名或者地名,有時又會說一些奇奇怪怪的話,比如什麼網路、什麼蒸汽之類的怪詞。
江翎兒每次都十分配合的點頭,現在已經完全見怪不怪了。
“那這麼長的運河是誰修建起來的啊?”江翎兒故意問道。
“是一個叫楊廣的君主修建的。”趙牧答道。
“那這個皇帝一定很厲害。”江翎兒道。
“其實並不是,他被罵了上千年,因為他暴政、好大喜功年年征戰,搞得百姓民不聊生,最後他的下場也不好,他是被手下反叛給弄死的,他在位之時開鑿大運河,造龍舟等各種船數萬艘,他遊江都時所乘龍舟高四十五尺,闊五十尺,長二百尺,上有四層樓,上層有正殿、內殿、東西朝堂,中間兩層有房一百二十間,下層為內侍居處,極其奢華。
遊江都時,率領諸王、百官、后妃、宮女等一、二十萬人,船隊長達二百餘里,所經州縣,五百里內都要貢獻食物。”
“這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昏君啊!”江翎兒不禁咋舌道。
趙牧點了點頭,“當時十餘年間被徵發擾動的農民不下一千萬人次,平均每戶就役者一人以上,造成天下死於役的慘象。”
江翎兒暗道不好,太子殿下的癔症一日比一日嚴重了,日後若是當了皇帝不會也是這個樣子吧?
她扭過頭偷偷審視了一下趙牧,又隨即打消了這個想法,他不像是這樣的人,就說他的東宮吧,好說還是個儲君居住的地方,那叫一個寒磣,還不如一個小小縣令的府中奢華,又說他好女色吧,到現在他也就娶了一個正妻,納了一個嬪妃而已,還常年不待在家。
說什麼也與暴君扯不上邊啊。
若非要與昏君扯上一點關係,那相必就是這傢伙有時候是真冷酷無情,說滅人全家毫不含糊,甚至都整出來誅滅十族的說法出來了。
不過轉念一想,歷史上哪個皇帝手上沒有沾染大量的血?與動輒就屠城滅國相必,太子殿下完全算得上仁慈了。
趙牧哪裡想到在這頃刻之間江翎兒會想這麼多,他笑了笑繼續道:“當然史書上對他也不是一味的咒罵,也有史官說出這樣的話,‘盡道隋亡為此河,至今千里賴通波。若無水殿龍舟事,共禹論功不較多!‘。”
太子殿下說完笑了笑,自顧自深了個懶腰,“我怎會與你說這些,你就當我是癔症了吧,隨意發發牢騷。”
江翎兒笑著喝了口茶水,一副我早已看透的模樣。
趙牧伸手關上了窗子,坐到江翎兒面前,端起那盞被換過無數次的茶碗,端起抿了一口,放下後輕聲道:“稍微歇息一晚,明日我們就離開巴州繼續趕路。”
“是。”
“嗯?這是什麼茶?”
江翎兒笑道:“這個叫做老蔭茶,是一種樹葉,並非正規的茶葉,在劍南以西一帶較多,多生長在高山密林之間,其樹大而葉茂,葉子比一般茶葉厚、大,枝可入藥作清熱解毒用。沸煮後,茶汁變成了紅褐色,卻能生津解渴。”
“果然,你還是對這裡比較熟悉。”
江翎兒微微一笑:“殿下說笑了。”
突然江翎兒眉頭緊鎖,將手探向桌底,一手抓住了藏在桌底的長槍,低聲道:“有人。”
江翎兒話音剛落,門口就響起了敲門聲。
“請問是顧公子的房間嗎?”門口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嗓音。
趙牧微微皺眉,隨即走向門口,將耳朵輕輕貼向門口處。
見裡面沒有動靜,門口那人笑道:“我是本州的參事王國章,今日聽聞了兩位英雄在成都府外擂臺之上的英勇壯舉之後,我們的太守大人忍不住想要見見二位,說是要替巴州的百萬民眾道個謝,還請兩位英雄一定要賞這個臉。”
趙牧聽後這才開啟了房門,看見的是一個長相剛毅的中年男子。
那人笑著拱手道:“終於見到兩位英雄了,可真是郎才女貌啊!”隨即他將目光移向江翎兒,又笑問道:“方才無意間聽到二位談話,姑娘說的是大魏官話,還不知姑娘姓名?”
江翎兒冷漠道:“江翎兒,出生於益州,在巴州待過一些年頭。”
王國章聽後恍然大悟道:“哦,難怪了,那也算半個老鄉了哈哈哈。”他看向趙牧,笑問道:“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啊?”
趙牧笑呵呵道:“既然知州大人宴請,我們不去豈不是損了大人的面子?既然我們來了巴州,知州大人的話就是命令,豈有不從的道理?”
“顧公子說笑了,馬車就停在外面,不如我們現在就啟程?”王國章做了一個請的收拾。
趙牧也不客氣,直接就是大踏步走出門外,江翎兒緊跟其後。
馬車並沒有行駛多久,長街道路平坦,全然感受不到顛簸。
與京城不同的是,這裡的百姓見到官馬之後完全不用避讓,官府馬車也完全沒有士兵開道的現象,這放在京畿那種地方是完全不敢想象的。
成都府建設的十分講究。
這是趙牧進入之後的第一個念頭。
他的第二個念頭就是,一個人的好壞,是真的能夠從面相上看得出來。
就比如現在這個走出來迎接的儒雅老頭,說是老頭也才五十多歲,相必應該是操勞政務,才急白了頭髮。
雙鬢半百的老者快步上前,連忙握住了趙牧的雙手,誠懇道:“感謝兩位英雄仗義出手,這才為我們巴州巴州保住了一些顏面啊。”
說著老人低下頭有些不好意思道:“益州、幷州的顏面都已經讓那張雲雷給掃乾淨了,幸好……幸好巴州的顏面沒有讓那廝給掃了去。”
說罷也笑著與江翎兒打了個招呼,後者點頭回應。
趙牧連連擺手道:“曹大人不必如此客氣,我等只不過是看不慣那人的囂張氣焰而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是我等後輩應該做的。”
州牧曹俊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兩位英雄移步與客廳,我備了一些尋常飯菜,還請不要嫌棄。”
趙牧笑著說了句大人有心了,隨即大步走了進去。
進入客廳坐下之後,趙牧注意到食桌之上全部擺放著一大桌子生菜生肉,隨即知州大人拍了拍手,一個雜役端著一口滾燙的大鍋走了進來,隨即放在了桌子中央。
隨即知州大人笑道:“巴州特有的火鍋,不知道兩位英雄喜不喜歡。”
趙牧笑著回應道:“蠻好蠻好,正合我意,來了巴州還未嘗過你們當地最為著名的紅湯火鍋呢!剛好今日在曹大人府中應該能夠吃到最正宗的火鍋。”
知州大人拍著胸脯道:“絕對正宗!這個成都府找不出來第二家比我這還正宗的火鍋!”
在巴州有一個人盡皆知的趣事,那就是成都府這位知州大人,生平最愛有三件事,一是賞雪、二是看書,這第三嘛……尤其喜歡吃火鍋。
聽說知州大人是每隔兩天就必須要來上一鍋滾燙的火鍋,涮著牛肚毛肚,吃的滿臉通紅,若是趕上大冬天,那可就少不了要一天一頓了。
說起來,江南道的火鍋文化還是這位知州大人給興起的呢。
當時開挖憶苦河之時,民工基本上都沒空回家,這個時候這些民夫會將水牛毛肚買後,洗淨煮一煮而後將肝子、肚子等切成小塊,從家中帶置泥爐一具,爐上置分格的大鐵盆一隻,盆內翻煎倒滾著一種又麻又辣又鹹的滷汁,於是河邊橋頭一般賣勞力的工人,便圍著小爐子受用起來。
各人認定一格且燙且吃,吃若干塊,算若干錢,既經濟,又能吃的渾身暖和。
當時奔赴前線指揮的知州大人也同樣與那些民工一起享用,於是這個吃法就開始流傳起來。
永平四十三年正月初十,憶苦河工事徹底完工,這位知州大人乾脆舉辦了一場宮廷火鍋宴會,光是火鍋就是五百三十多鍋,其盛況可謂是當時巴州火鍋之最。
後來,這個吃法就徹底被保留了下來,現在在巴州的火鍋館內,特製高大的桌凳,鐵銅質的鍋下,炭火熊熊,鍋裡湯汁翻滾,食客居高臨下,虎視眈眈盯著鍋中的菜品,舉杯揮箸。尤其盛夏臨鍋,在爐火燻烤中汗流浹背,吃得起勁時脫掉上衣赤膊上陣。
創造了一時之盛況。
大鍋端上之後,知州大人從盤子中夾起一塊薄彈的羊肚,放進了滾燙的鍋中,上下挑動,並哈哈笑道:“這羊肚的吃法也有些講究,我稱之為‘七上八下’只需要在鍋中挑上七八下,這個時候的口感正好,不老不硬,吃起來剛剛好,爽脆至極啊!因此老夫還為這涮火鍋給編撰了一個口訣,我念給你聽啊,叫水發薄片夾著涮,大約十秒脆又鮮,倘若久煮體縮小,嚼不爛且味道棉……”
老人神情洋溢,好像是在說一件十分得意的壯舉。
上一世對火鍋文化就十分了解的趙牧笑著附和道:“原來曹大人也是個老饕啊,對吃這一事也是頗有研究。”
“哈哈,人生在世不過也就是吃喝二字而已,來,常常巴州特有的酒水,名叫烏楊白酒,這酒啊有飲後不刺喉、不傷頭、回味爽、餘香久之獨特風格,顧公子來嘗上一杯!”
趙牧接過了酒杯,並飲上了一口,立即讚不絕口道:“好酒啊好酒!”
老人也跟著爽朗大笑。
人生在世,若有三兩知己,喜歡著相同的事情,便是天下頭等幸事。
“來,嚐嚐這個羊肉!”
“好!”
此時客廳眾人都吃的滿面通紅,毛熱火辣。
菜過三旬之後,曹俊端起酒杯衝趙牧江翎兒道:“來,老夫再敬二位一杯,今日這段飯不是以州牧的身份請你們吃飯的,就當是一個老人請兩位少年英雄的,所以兩位不必拘謹。”
趙牧連連道:“不拘謹不拘謹。”
曹俊又道:“哎呀,年輕是真好,想當年老夫年輕時也是如此的意氣風發啊……哈哈哈!扯遠了,這個……兩位英雄準備什麼時候離開巴州啊?”
趙牧將一塊滾燙的毛肚賽入嘴中含糊不清道:“明日就走,巴州是個好地方,但是我倆還有要是在身,就不多停留了。”
曹俊面露難色,沉吟片刻:“嗯……這樣啊……”
趙牧猶豫了一下,問道:“知州大人是有事?”
曹俊放下筷子,有些不好意思道:“這個……我就開門見山了,今日請兩位來呢……其實也不全是為了感謝二位,當然感激之情當然做不得假,不過除此之外,確實是有事相求與二位。”
趙牧也跟著放下了筷子,問道:“知州大人有何事需要我們兩個幫忙?”
曹俊將身子往趙牧身前湊了湊,為他斟滿了一杯酒之後,這才鄭重其事道:“實不相瞞,我們巴州城最近遇上了一件煩心事,大約是三個月前城中突然就有怪事連連,不少百姓家中女子閨房內有貼身衣物頻頻失竊,本官得知以後就立即立案偵查,經過兩個月的偵查,終於在上個月才查出來,原來我們這城中有一個武功十分了得的採花大盜!”
“採花大盜?”
曹俊點了點頭,“不錯,我們知曉以後立即讓州部衙司在城中設伏,然而那人武功是在太過高強,我們衙司三百多人都未能將其緝拿啊!”
說著曹俊十分惱怒地一拳重重砸在飯桌之上。
趙牧皺眉思慮了一會兒,詢問道:“大人可知這人都是在什麼時辰活動?一般挑選什麼樣的女子下手?”
曹俊道:“大約在夜半子時左右出沒,從來都只挑選年輕美貌的女子下手。”
趙牧哦了一聲將身體微微後傾,隨即轉頭看了一眼江翎兒,笑著衝曹俊道:“曹大人,你看以她的姿色……能否引來那名採花大盜?”
“這……”曹俊有些遲疑,吞吞吐吐不敢作答。
趙牧見狀笑道:“曹大人,都是為了巴州百姓著想,不必有所矜持,您就說能不能引來那個採花大盜!”
曹俊沉吟一下,點頭道:“若是以姑娘這等姿色,那名採花大盜是必然會忍不住前來的……只是……若是讓姑娘以身犯險,是不是有點……”
趙牧沒有回應曹俊的話,而是笑著望向江翎兒,“江少……江姑娘,可否為了巴州的百姓,犧牲一下姿色?”
江翎兒只是淡然的點了點頭,“可。”
這下輪到趙牧有些意外,他驚訝道:“這麼爽快?”
但是江翎兒卻又恢復了往日的冷峻。
曹俊一拍手,神色激動道:“好!太好啦!若是有兩位英雄相助,必然能夠一舉拿下這個採花大盜!二位放心,本官一定會派重兵保護姑娘的安危!”
趙牧卻擺了擺手,“敢問曹大人,滿城都被盜過,為何你的府中沒有被盜過啊?”
“因為我有重兵。”
“對嘍,你如果派重兵保護,那盜花賊還敢來麼?”
“那以公子之見?”
“只需在城中隨意找一個客棧即可。”
“如此會不會太危險了些?”
趙牧聽罷笑呵呵道:“曹大人是不相信我二人?”
“是老夫多慮了,既然兩位英雄沒有意見,那麼老夫就派人安排了……”
…………
次日,在成都府外不遠處有一間客棧,名叫湫雅客棧,老闆娘是個土生土長的巴州人氏,雖年過四十卻依然體態豐美,半點不顯老態,因為老闆娘極會接人待物,長相又是幾品,因此湫雅客棧在巴州也是打出了不小的名頭。
但是最近湫雅客棧有些苦惱,老闆娘乾脆關門不做生意了。
原因是前來住店的旅客也好,或是老闆娘本人也好,在半夜的時候總是會看到有人影從客棧內飛過,第二天一早起來就發現丟了貼身衣物。
起初還以為是鬧鬼,把老闆娘給嚇的不輕,後來知州府裡發出了通告,說是最近成都府內外有盜花賊出沒,晚上睡覺前定要穿上衣物,必好門窗才行。
這下就讓老闆娘更加愁苦了。
這好不容易做好的生意,說黃就黃,都怪那個挨千刀的什麼採花大盜,搞得她這個客棧已經好幾個月沒開張了。
但是,今天湫雅客棧開張了。
來的是一堆俊男靚女,尤其是那女的,就連老闆娘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她擠著眉眼趕忙迎了上去,滿臉堆著笑道:“兩位是住店?”
趙牧笑著點了點頭:“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