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飛盜溫濤(1 / 1)

加入書籤

高手從不失手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堅守自己的準則。

若是有一天,他打破了這條鐵律,那極有可能會將自己引入深淵。

許多的高手最終惜敗,多數都是因為不夠謹慎,總有一些誘惑會讓他們逐漸的迷失自我。

但天底下能夠穩住原則的人能有多少?

寥寥無幾。

所以天低下就沒有什麼永恆的高手,鐵打的江湖流水的人。

任何人在這個魚龍混則的湖中被涮上一次,就難免沾染上汙穢。

就在黑衣男子的手逐漸觸碰到江翎兒臉龐的瞬間,他的大腦在這一瞬息之間,閃過無數的念頭,其中最多的便是後悔來到這個房間。

如果讓他重新選一次,他一定會選擇繞過這一件客棧,這是第一個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如果自己真的進來了,他也應該拿了衣服就跑,而不是被眼前的美色所吸引,這是第二個違背了自己的原則。

但是違背了就是違背了。

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溼鞋的道理。

就在指尖逐漸觸碰到女子臉龐之時,憑藉多年在黑夜中行走的經驗,他能夠敏銳的感覺到周圍的溫度在這一刻瞬間驟降。

那是一股恐怖殺意的瀰漫。

洶湧之極。

在這一刻他才明白,什麼叫做真正的高手。

幾乎是下意識的條件反射,他一個後撤步猛然後退,幾乎是使出了全身力氣,往外逃竄,

女子身旁躺著的年輕公子哥突然坐起身來,笑吟吟道:“既然來了,就留下吧。”

黑衣人沒有絲毫猶豫,立即破窗而出。

而江翎兒也幾乎是在這一瞬間便翻身下床,如一道長虹直接衝破房屋屋頂,直直朝外衝撞而去。

趙牧也跟著衝出窗門,緊跟著黑影掠走的方向。

黑衣人原本是想從屋頂逃竄而走,卻不想前方有一道倩影早已衝破房頂,正雙手環胸靜靜等待著自己。

剛想拔腿從後方逃竄,卻又見一個年輕公子哥正笑著朝他緩緩走來。

他咧嘴一笑,嘿嘿道:“老子做飛盜這麼些年頭,今日算是頭一次遭了你們的道,怪不得別人,是我太過愚蠢,這麼明顯的陷阱都沒能看出來。”

趙牧指了指屋簷之上傲然站立的江翎兒笑意煥然道:“是她太過吸引人了。”

黑衣男子笑道:“這倒是實話。”

趙牧注意到這人說話的嗓音有些尖銳,是明顯的中氣不足的表現,難道此人是修煉了什麼邪功?

黑衣男子說話間並沒有放鬆警惕,從剛剛的身手來看,兩人絕非等閒之輩,黑衣人看了看兩人,權衡利弊之下還是選擇了眼前那個看著較為瘦弱的女子作為突破口。

從二人的表現來看,女子似乎是更加聽從那個年輕公子哥的指令的,那也就是說那個公子哥的武力是要遠高於那個絕色女子的。

多年的經驗告訴他,只有正面面對那個看起來要柔弱的多的女子,方有一線生機。

“我浪潮生做大盜這麼多年,還從未被人抓住過,今日就憑你們兩個就想留下我?簡直是痴人說夢!”說罷他扭了扭腳腕蓄足了勢頭,隨即開始狂奔。

只要越過那名女子,身後的公子哥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抓得住自己的!

面對自稱為浪潮生的採花大盜的攻勢,江翎兒嘴角勾勒出一個微妙的弧度,隨即雙手緩緩抬起,放於小腹前,輕輕合十。

“定風波!”

突然周圍的一切彷彿都慢了下來,遠處清風水落一片楊柳,正在以極緩慢的速度下墜,就像是一片隨風盪漾的絨毛。

浪潮生臉上的紋路同樣正在以一個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扭曲,最終凝聚成極為不可思議的表情,而他的雙手雙腳就在這一刻好似被拴上了千金重鐵一般,每邁出一步都好似要用盡他的所有力氣。

“這……這不可能!”

只見江翎兒消失在了原地。

以一道比浪潮生要快上百倍的速度急掠到了他的面前,正用著挑釁的眼色望著他。

這短短的頃刻間,在浪潮生看來像是過了數百年一般漫長。

浪潮生縱橫江湖三十餘年,奔走與天下各地,屬於混跡一段時間就銷聲匿跡,換到了另一個地界,因此很少有人能夠準確的掌握他的行蹤。

多年在江湖上的浸泡,也讓他成為了一個受人敬仰的內家高手,將真氣灌入引以為豪的雙腿,從此來無影去無蹤,成為天下頂尖的輕功高手。

若是按照江湖所劃分的品級的話,他有信心將自己位於四品之列。

就算是遇上五品的高手,他也絕對有信心在其手底下安然逃脫。

眼前這個實力如此恐怖的女子,在他看來實力至少在六品以上,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概念?

即便是浪潮生行走江湖這麼多年,六品高手不是沒遇見過,但始終是鳳毛麟角,並且他見了之後都是繞道而行,絕不會去主動招惹,誰能想到會在一個小小的巴州,遇到這樣的閒散六品神仙?

而且還用如此……卑劣的手段來引誘自己上鉤。

完全沒有半點高手風範!

但是這並不代表浪潮生就會如何認命,他不停地將體內真氣灌入兩隻小腿,以至於小腿處丟能夠看到隱隱閃爍的金光,準備做最後的殊死一搏!

只要能夠逃出這位六品高手周身三丈之外,就能夠不受次範圍的影響。

但,浪潮生注意到,眼前這個有恃無恐的女子只是笑眯眯的看著他,好像在說“你試試看?”

浪潮生使出全身解數,最終只能讓自己雙腿艱難的朝前移出一步,隨後或許是江翎兒玩膩了,只是輕描淡寫的揮了揮衣袖。

然後浪潮生整個人就被摔了出去,在最終撞破幾幢屋頂之後,跌落在湫雅客棧的大門口。

與此同時,知州大人曹俊在遠處的兵馬也迅速趕到,身披鎧甲訓練有素的兩千城防軍迅速上前,舉起長矛將倒地的採花大盜給徹底擒住。

曹俊上前兩步,一把扯下對面的面罩,露出一張有幾分猥瑣氣質的臉龐,隨即大笑道:“哈哈哈!你這個賊子,禍害我巴州城兩個多月!現今終於被本官與兩位英雄給擒獲了吧!”

這些日子在巴州城為禍一方的賊子浪潮生撇過頭,有些不服氣的道:“今日小爺我算是栽了跟頭,一來是我自己沒有堅守原則,二來……”他看了看還站在房頂之上睥睨自己的江翎兒,又看了一眼正朝自己緩緩走來的趙牧,接著道:“二來,我沒想到這個小小的巴州城居然還有這樣的人物。”

在江湖上,五品以上的高手已是罕見,大多數都被當地的大家族給供養起來,或者是在鏢局武館等地坐鎮一方,或者就直接開設門派開設武學。

很少有在江湖上露頭。

更別說像這樣年輕的兩人,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吧?

竟然都是六品高手!

這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

曹俊對江湖武學並無概念,但他已然從浪潮生的眼中的恐懼裡,意識到了這兩人的不平凡。

趙牧緩緩走了過來,笑著道:“你叫浪潮生?”

浪潮生將頭瞥了過去,惡狠狠道:“小爺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浪潮生!”

趙牧蹲下身體,湊到浪潮生面前,伸出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左右瞧了瞧,最後嘖嘖道:“浪潮生……你給自己取綽號的眼光不怎麼樣嘛……”

“你什麼意思?”

趙牧笑嘻嘻道:“難道我說的不對嗎?飛盜幫幫主溫濤!”

“你……你……你在說什麼?什麼飛盜幫幫主,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浪潮生神情有些慌亂,眼神閃躲的道。

趙牧站起身搖了搖頭,指了指身後的江翎兒,嘖嘖道:“你就不要在裝糊塗了,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本朝大理寺的少卿大人,掌握著太地下最大卷宗庫,基本上這個世上所有人的資訊,都會被她翻閱到。你覺得以你這點小伎倆能夠騙得過她?”

“大理寺少卿?”

“少卿大人?”

現場發出了兩聲驚呼,一道自然是來自浪潮生,而另一道,則是帶兵前來的巴州知州曹俊。

他連忙拍拍袖子,恭敬道:“瞧我這老眼昏花的,連大理寺的少卿大人都沒認出來,實在是失戀了!還請兩位大人見諒!”

趙牧笑著擺了擺手,“無妨無妨,曹大人無須客氣,我們此行前來本就是有意隱瞞身份,實在是因為公務在身不方便透露身份,因此才欺瞞了知州大人,還請曹大人不要見諒!”

曹俊誠惶誠恐道:“豈敢豈敢!兩位大人將領,令我巴州城蓬蓽生輝!”

浪潮生吐了一口血水,恍然大悟道:“我就說怎麼一個小小的巴州城會有此等高手存在,原來是京城大理寺的人,那就怪不得了,我認栽,只不過我沒有想過我一個小小的無名之輩,竟然驚動了京城的大理寺,嘿嘿……這份殊榮,也足夠我在江湖上吹一輩子了!”

趙牧卻笑著搖了搖頭,道:“你太高看自己了溫濤,我們二人只是路過此地而已,並不知道你在此,更不是專門前來緝拿你的,你還不夠格!”

趙牧站起身,揹著雙手冷冷盯著他,接著道:“你當初憑藉著一身輕功在雍州創立飛盜幫,專幹一些偷雞摸狗之事,也算是如日中天,後來你與當地最大的山頭虎峰山的大當家梁秦山,因爭奪地盤而起了衝突,最後你的飛盜幫被梁秦山給帶人直接在一日之內滅了山頭,恰好趕在當朝太子趙牧前來剿匪之前!”

“飛盜幫被滅了之後你卻並沒有死,而是逃竄出了雍州,養好了上傷病之後又憑藉著一身得意的本領,開始幹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只不過我想不過的是……溫濤,你好歹也勉強算是個大人物,怎麼就盡幹一些丟人現眼的勾當?!”

“哼!沒想到你們大理寺知道的還不少,我現在既然落在了你們手中,已然是無話可說,現在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就不要多說廢話了!”

知州大人正準備下令讓手下將其帶走關入大牢,卻被趙牧抬手打斷,“知州大人,我還有一個人,必須得讓他見一見。”

“誰?”曹俊問道。

趙牧臉上的笑意越發濃郁。

而溫濤的臉上則是一反常態,無比慌張起來,“你……你要我見誰?我誰都不見!你們殺了我吧!我誰都不見!”

趙牧並沒有理會溫濤的求饒,而是朝著身後喊道:“出來吧,呂老闆娘!”

隨後,從客棧的客廳內,緩緩走出一道身段丰韻的女子,她神色複雜,緊咬著嘴唇,望向趙牧這邊。

從她的臉上,趙牧看到了無數種顏色。

其中有憤怒,有不甘,有失望,有恨意,還有厭惡。

趙牧衝她招了招手,說出來一句令在場所有人都無比驚訝的話:“呂娘,快來見你小情人最後一面吧!”

“什麼?”

“小情人?”

“怎麼可能?”

“不是說呂娘終身未嫁娶嗎?從哪裡冒出來一個小情人?還是那個鬧得巴州滿城風雨的採花大盜?”

溫濤不敢抬頭,將腦袋狠狠埋在地上。

呂娘走了過來,語氣冰冷道:“抬起頭來!”

溫濤沒有動作。

“我讓你抬起頭來!”呂娘再次低聲道。

溫濤緩緩抬頭,眼神中滿是閃躲與畏懼。

呂娘看清了那人的臉龐後,不僅失望透頂,她搖了搖頭任然有些不敢置通道:“果然是你,溫濤,你真是好大的本事啊!竟然闖出了這麼大的名頭?”

“呂娘……我……”溫濤低下了頭,再也繃不住,哽咽道:“我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他猛然抬頭,指著自己的襠部,惡狠狠道:“我已經不是一個完整的人了!我心有不甘,憑什麼?憑什麼?所以我偷女子衣物,從來都沒有碰過她們,你以為是我不想嗎?只是因為我是個殘缺啊!”

“你活該!這一切都是自己自造孽!”呂娘衝他吐了一口唾沫,不削道。

原來溫濤就是當年呂娘年輕時喜歡的那個人,早些年溫濤長相俊美,還頗有些才氣,根本不會什麼狗屁輕功,那個時候呂娘已經完全對這個人動了情,認定這輩子非此人不嫁!

然而經過一兩年的時間,呂娘發現了溫濤的不對勁,發現他居然同時和好幾個女子糾纏不清,每一個都是如同對待她一般花言巧語哄騙著。這個時候呂孃的幻想破滅了,他終於認清了溫濤的真面目,因此才有了後來那一場拿著菜刀將他追出巴州城的傳說。

溫濤事情敗露被呂娘攆出了巴州城,非但沒有半點悔改的意思,更是變本加厲,在其它州道大行其騙,不知哄騙了多少孃家婦女,後來此人的品性徹底暴露,為人所不恥,後來有看不慣的江湖俠士,將其抓住先是一頓暴打,最後將那個男人的關鍵部位,給徹底閹割了去。

使溫濤徹底變成了個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再也無法禍害純良女子,然而這無疑帶給了溫濤巨大的痛苦。

他走到崖邊正欲輕生,卻正好陰差陽錯機緣巧合,因為去除了男根,反而修煉成了一身好輕功。

修煉了輕功之後他跑到了雍州,幹起了偷盜的行當,並且將勢力迅速壯大,最後成立了江湖上人人唾棄的飛盜幫,最終被梁秦山給滅。

飛盜幫被滅之後,他仍然死心不改,即便是沒了那玩意兒,也同樣色心不滅,成為了一個專偷女子褻衣的採花大盜。

“呂娘……我……我對不起你!”溫濤低下頭,生如細紋道。

“你這個混賬東西,你何止是對不起我!你對不起的人多了去了!你對不起知州大人,你對不起巴州城,你更對不起天下所有女子!像你這種畜生,就不配活在這個世上,你就該下地獄!”最後幾句話呂娘基本上是嘶吼著說出來的。

溫濤沒有說話,或許是百口莫辯,或許是沒有了話說,或許是不知道怎麼說,又或許是……沒臉再說。

總之他一直沉默著。

趙牧走上前去,搖了搖頭一臉鄙夷道:“溫濤啊溫濤,你因禍得福得了這麼大一樁機緣,卻不好好善加利用,偏偏去幹這等見不得人的下流勾當,真不是我瞧不起你啊,實在是……太丟男人的臉了!我看也別審了,直接拉去砍了吧!”

最後一句話是說給州牧曹俊聽的。

曹俊聽罷,立即回應道:“全憑少卿大人處置。”

很顯然曹俊將趙牧也當成了大理寺少卿。

同時心裡也在暗暗驚歎,現在京城大理寺的實力已經是深不可測到了這種地步了嗎?竟然同時出現年過二十的少卿大人!

大理寺將來的地位……固然水漲船高啊!

溫濤一聽這話,瞬間慌了神,立即軟了下來,跪著走到趙牧面前:“這位大人!這位大人!我知錯了!我知錯了,你說話肯定管用的,你給州牧大人求求情,高抬貴手,留小的一命吧!”

“溫濤!”呂娘突然一聲怒喝,“你要是還像個男人,就不要讓我看不起你!”

這位方言終生不會娶嫁的女人在放下了最後一句話之後,徹底的掉頭就走,毫無留念的走入自己的客棧。

對於這個男人,她已經很陌生,儘管她承認在很早的時候,確實因為懵懂無知對他動過情,但她也為自己的年輕任性付出了代價。

她所受到的懲罰便是再也提不起一顆愛人的心。

將如同跌入無情的冰窟,如果說只是因為一個男人的短暫出現,就毀掉了一個女人的一生,那未免也有些太不公平。

可,就情愛一事而言,毫無公平。

沒有人能說清楚,要是能夠將情愛量化的話,一個女人究竟能夠對心愛的情郎付出多少斤兩的愛意,男子呢?

誠然,世上也並不缺少痴情的男人。

列如老五趙鑄,整整愛了姜薇三年,卻被突然橫差一腳的趙牧給捷足先登了去,就這而言,有公平嗎?

所以,到底是用情至深的人才是受害者。

可偏偏天下間有多少人排著隊也要去往這個火坑裡跳,寧死不回頭。

趙牧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丟在了溫濤面前,神色漠然道:“你自己選擇吧,也算是給你自己留下最好一點尊嚴。”

溫濤呆坐在原地,神情有些恍惚,他抬起頭瞥了一眼丟在地上的柄冰冷的匕首,忍不住渾身打了一個冷顫。

“怎麼?需要我幫忙?”趙牧見狀嗤笑道。

“不……不。”

溫濤將手緩緩伸向匕首,隨後一把握住,顫抖著架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隨即怒吼一聲:“啊……啊……”

一番無能狂怒過後,溫濤最終還是無力的將匕首丟在了地上,“我……我不敢!這位大人,你行行好,你就當做做善事,將我放了吧!”

趙牧冷冷的看了他幾眼,隨後滿臉譏諷神色,道:“真是沒用的東西,連死都不敢,你還有什麼用?活在世上簡直是丟人現眼!大周怎麼出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

說罷趙牧漠然轉過頭,呢喃道:“曹大人,此人雖然有大罪卻罪不至死,雖為採花大盜,卻也沒有玷汙一名女子,更沒有殺害一條性命,就讓他下輩子在牢中度過吧,即便是以後遇到大赦天下,也不要把這個禍害放出來了。”

曹俊聽後恭敬鞠了一躬,“全憑顧大人處置。”

溫濤終於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心絃也徹底送了下來,可是等趙牧等人走遠之後,不知道為什麼,面對空蕩蕩的街道時,他感到了無比的落寞。

命很重要。

難道世上就沒有比生命跟更重要的東西了嗎?

也許溫濤永遠都思考不出一個結論,因為他比世上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

就在他被曹俊的守城軍壓入大牢之時,他回頭看了一眼湫雅客棧的方向,總覺得有什麼東西丟在了哪裡。

後來很多年後的他才發現,那是為數不多的一點尊嚴。

他用了這點尊嚴,換來了後半生的牢獄生活,以此得以苟且偷生。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