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渾水摸魚(1 / 1)

加入書籤

大寧河江畔,趙牧二人駐足與江邊眺望,太子殿下嘴中叼了一根狗尾草,隨意坐在地上,等待著渡船。

陽光很大,照射的二人睜不開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正在江邊打盹的趙牧被江翎兒推醒,“殿下,有船過來了。”

趙牧半眯著眼坐起身,將手蓋在額頭邊,往遠處的江中望了一眼,一條烏篷打渡船從江邊緩緩行至。

“客家!可是要過江?”船伕喊道。那船行駛到了岸邊,船伕是個皮膚黝黑的老農,由於長期在外風吹日曬皮膚已經皸裂不堪,像是一張老樹皮一般反覆蓋在他的臉上。

趙牧懶洋洋的站起身,點了點頭,“兩位,過江。”

老農夫咧了咧嘴,露出一個憨態可掬的笑容,道:“兩位客家,若是尋常過江,我只收十文錢一個人,但眼下端午節將至,就得漲到十五文一人了,兩位就得三十個銅板,客家要是覺得老頭子我亂收渡江錢的話,不妨等一等,這大寧江中所有的打渡錢都是這個價,不過相較於其它傳,我的船要快上一刻鐘左右。”說著老農夫露出一個極為得意的表情。

趙牧聽後故作為難臉色,半天猶豫不決。

老農夫見這單生意是要黃,就立即笑著改口道:“不過兩位客家是我今日載的第一批客人,就算是討個好兆頭,一人十三文如何?兩人也只需二十六個銅板了,若是再少了,我可就不划算了。”

趙牧想了想,終於還是答應了下來,“行,我料船家你也是個面善的人,一看就是那種良心船家,絕不會幹一些宰客的勾當,信得過!”

老農夫頓時大喜,本來這些日子因為邊關有些不安穩,大周好死不死的在這個時候與南疆有些不穩定,特別是聽說大周的當朝首輔大人,那位權柄最大者,竟然遭南疆那些狗膽包天的人給刺傷了,這不是茅坑裡打燈籠,找死嗎?

搞得渡江的人也少了,他這個以打渡為生的漁夫也跟著餓肚子。

這些日子早就已經是入不敷出了,還好今天開張了兩個,船家看了一眼趙牧兩人,忍不住在心中腹誹,瞧著這年輕公子哥穿的人模狗樣的,兩文錢還要與他計較半天,想來也是些因為與家人慪氣,離家出走的公子哥,此時也是囊中羞澀的狀況了。

心中腹誹歸心中腹誹,臉上還是堆滿了笑容,一道上都在為趙牧二人介紹著這一路的風景,其中又有著什麼樣的奇聞傳說。

趙牧聽得很開心,從懷中掏出十顆銅錢丟給了船伕,“老人家,你講的不錯,這算是我給你的賞錢。”

老農夫接過十文錢後立即欣喜不已,對趙牧又產生了很大的轉變,原來是個不差錢的,但同時又有些想不通,為何這個人渡江的三文錢也要糾結半天,但一開心就能隨意丟出十文錢,老人搖了搖頭,年輕人的世界想不通。

老船伕在船尾搖槳,嘴裡時不時為兩人介紹著當地的風土人情,甚至就連南疆那邊的一些民俗他也能知曉一二,說到開心時,老人還能說上一兩句南疆方言出來,惹得趙牧哈哈大笑。

江翎兒始終站在船尾,雙眼目視著前方。

後來趙牧也沒待在船艙內,而是站在了船頭,享受著河風撲面的感受。

老船伕在船尾高聲喊道:“二位,是要去南疆幹什麼呀?是探親還是遊玩?”

趙牧想也不想便回答道:“遊玩。”

老農聽後連忙道:“唉喲!那我可就要多嘴幾句勸一勸二位了,最近南疆與大周的關係有些微妙,二人此時過去恐怕有些不安全,並且,我還聽說南疆內部最近也有些不太平!”

趙牧頓時來了興趣,笑道:“哦?內部也有些不太平?船家可否多說兩句?我等也是初次去南疆,若是有些什麼不懂的地方冒犯了當地,可就不好了,又恰逢在這種敏感時期……我怕會加深兩國之間的誤會啊。”

老船伕答道:“當地的民俗什麼的倒是沒有什麼忌諱的,客家不要擔心,再者說南疆依附我大周多年,即便是客家有些什麼冒犯到了的地方,相必也不敢多嘴,只不過我聽說南疆內部最近有些不安分,我在大寧江做船伕已經幾十年,也能聞到一些風聲,我聽說最近南疆朝堂的高層,有很多莫名其妙死掉的官員,死的悄無聲息,甚至連一點線索都沒有,極其可怕。”

“南疆高層離奇死亡?”

“沒錯,尤其可怕的是,沒有人知道是誰幹的,皆是暴斃在家中,南疆朝堂對外宣稱是那些官員自己犯了罪狀,在家畏罪自殺,但是誰信啊?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死了十多名朝廷大員,難道這些人都是畏罪自殺的?!”老農夫說道這裡時,表情尤其凝重。

他壓低嗓音,用著趙牧剛好能夠聽到的嗓音,低聲道:“我還聽說了一個秘密,不過都是一些捕風捉影的訊息,辨不清真偽,客家聽過就罷,就當時老頭子我瞎聊了,我聽說啊,這件事情與八年前南疆派往大齊作戰的一支神秘軍隊有關,但是其中真正的內幕,我就不清楚了。”老人說完後直起腰桿呵呵一笑,“到底是年紀大了,逮著能說話的人,就沒個休止,客家還請不要介意。”

趙牧聽後面色有些凝重,他衝船伕笑了笑,“不打緊,小子我啊,是最稀罕聽一些陳年舊事了,有時候聽著這些老一輩的風流往事,就好像是開了一罈封窖多年的老酒,聞起來香氣撲鼻令人沉醉,喝起來更是香醇酣暢,讓人恨不得大醉一場!”

搖船的老人聽後哈哈大笑,“客家真會說話,這番話真對我的胃口。”

趙牧笑了笑沒再說話,而是轉過了身,望著被船隻破開一條水線的江面。

南疆高層被刺殺,與當年的那一支死而不僵的軍隊有關,李甫與自己被刺殺也與那支軍隊有關,那麼他們到底是什麼人?究竟想幹什麼?

為什麼連自己國家的人也要刺殺?

當初的酒宴之上,他們很顯然是衝著皇帝趙楷去的,只是趙楷被姜薇這麼陰差陽錯的一鬧就提前離場了,這才導致自己背了鍋,遭了刺殺,可最後又是李甫機緣巧合之下給擋了劍。

趙牧突然越發看不清這趟渾水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