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洞中兩人(1 / 1)
外面已經天黑了,洞內只有淡淡的火光燃燒著,為這片延綿十萬裡大大山燃起了唯一一點光明。
洞內的兩人都沒有說話,江翎兒獨自哭了一會兒就停止了抽泣,她環住膝蓋,怔怔地望著撲撲作響的火光,她的臉上沒有表情,看起來十分的平靜。
趙牧率先打破沉默,將手中的烤肉遞給了她,笑道:“吃點,即便是再沒有心情,也要讓身體恢復起來,接下來的任務很重,容不得我們停歇,白天那兩人應該是當初跟著將臣從長平戰場上逃離出來的人,現在羽翼已經被剷除,整個十萬大山應該只剩下將臣一人了,只不過這裡山脈綿延,要想找到他並不容易,所以做好徒步千里的準備。”
江翎兒還是沒有開口說話,不過也接過了趙牧遞過來的鮮美鹿肉,在她嘴中味同嚼蠟,沒有半點滋味。
她腦子中揮之不去的不是被圍殺的場景,也不是被那個噁心胖子玷汙的場景,她此刻的腦海中完全只剩太子殿下用手幫她解毒的場景。
初次嚐到滋味的她沒有半分愉悅,並且對他做出這種事情的還是太子殿下,與此相比她更願意是一個與她不相識之人發生那種事情,因為這樣她至少還有理由殺了那人洩憤,可偏偏這人是太子殿下。
是那個她覺得自己永遠都高攀不上的人。
並且當時殿下是為了救她,才出此下策。
不過還有一件事令江翎兒好奇,趙牧是如何知道情蠱的解法?他又是如何打敗那兩個令自己這個九品上的高手都極為頭疼的活死人餘孽的?
消失的這幾天,他去了哪?他又遇到了什麼?期間又發生了什麼事?
但是江翎兒並沒有開口詢問,因為她身為殿下的護衛,是沒有資格詢問的,作為大理寺的少卿,她更加明白自己應該少說話多做事。
或許是意識到了江翎兒的情緒,趙牧雙手放在火堆上方翻烤著,邊說道:“白天為你解毒之事,完全是事出緊急,並且……我也是徵求了你的同意了的……”
山洞內氣候嚴寒,堪比嚴冬時節。
幸好有這堆火,得以讓他們感到溫暖。
趙牧話還未完,江翎兒便抬頭打斷道:“殿下無須解釋,翎兒都明白,身在外自然有身不由己的情況,並且在那種情況下性命才是第一位,與完成任務,以及保護陛下的安危來比,實在算不得什麼,並且莫說是徵求了翎兒的同意,殿下身份尊貴,天下莫有敢不從者,就是不徵求又能怎樣?”
趙牧盯著對方的眼眸看了片刻,沒有發現半點破綻之後,他才放心的點了點頭,“你能這樣想我很欣慰,本來女子對這方面……都看得比較重要,並且又不似男子這般從容,事關你將來嫁人擇夫……”
古代女子對於貞潔一事十分看重,並且有著嚴重的道德觀念,如果成親的當晚,夫君發現妻子並不是完璧之身,是可以將其送往官衙處置的,有些嚴重的甚至可以直接處罰。
退婚是跑不掉的,並且一旦宣揚出去,這個女子的未來也算是毀於一旦了。
從此被定上了不貞的名頭。
卻不想江翎兒一臉無所謂道:“殿下完全不必做此想,對於未來嫁人成家一事,翎兒並沒有這個打算,並且在我們這個職位,保不準那天就沒了,誰願意娶你?”
趙牧笑著搖頭道:“這個好辦,本宮回去之後就將你調離大理寺,給你一個清閒職位,三品以下的官員隨你挑,不過說起來能配得上江少卿的人,還真是找不出來,至少本宮目前還未發現,若是有了心上人,一定要帶來給本宮看看,我要好好給你把把關。”
“公子。”江翎兒突然抬頭喚了一聲公子,她聲音很輕,很低。
“你能叫我一聲翎兒嗎?”她突然道。
趙牧傻了,愣在了原地,甚至手掌伸入了火中都沒有發現,知道一股灼燒感從他的指尖傳來,這才猛然驚覺。
江翎兒很快意識到自己剛才說了什麼胡話,臉上也隨之浮現兩抹紅暈,她低下頭立即辯解道:“是我失態了,我……屬下剛剛……剛剛有些不清醒,說了些胡話,殿下全當沒聽過就行。”
“翎兒。”趙牧微微一笑。
江翎兒楞在了原地。
這麼多年來,除了那個亦師亦父的峨眉槍掌門人臨江仙之外,還沒有第二個人。
在她的印象中,師傅總是儒雅的,總是笑呵呵的,出手也總是風度翩翩的,直到那一戰,臨江仙手持長槍倒在血泊之中……
忽然,眼淚在江翎兒的眼中開始打轉,鼻子同樣跟著紅了。
趙牧用木柴撥著炭火,當做沒有看到。
突然,他感到一個柔軟的身軀貼上了自己的後背,一個腦袋擱在了肩頭,髮絲順著臉頰垂在自己胸前。
他聽到耳邊有一道軟糯的聲音:“殿下,請允許翎兒的忤逆之舉,我……我想靠一會兒。”
趙牧並沒有回應她,只是微微挺直了些腰背,用著僅僅自己能夠聽到的嗓音呢喃道:“累了就歇會吧。”
“殿下,這些日子你去哪兒了?”
後背傳來的嗓音,帶著一些委屈。
趙牧輕聲道:“那晚我去拾柴火,被一群螢火蟲給帶入了叢林深處,然後我就掉入了一個深坑,然後見到了一座巨大的佛像……然後做了個夢,醒來後就爬出來了,至於今天白天那兩個人的蠱術為什麼對我起不了作用,說實話,我自己都不怎麼清楚。”
趙牧一連串沒有隱瞞的全說了出來。
雖然過程很簡單,但是江翎兒明白,太子殿下的這幾天,並不會比自己更好過。
她靜靜靠著,只是輕聲嗯了一聲,隨即便閉上了眼眸。
她太困了,太累了,已經三天三夜沒有閤眼了,這一刻,她感到無盡的睏意。
於是緩緩進入了夢鄉。
睡得很安心。
趙牧動作輕柔地將江翎兒抱過來,放在自己大腿上,看著懷中熟睡的年輕女子,他不由自主的生起一股憐意。
對方只是一個與他年紀差不多的女子。
這一路走來,她比他要苦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