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二百一十一章 世事短如春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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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牧曾經從白黎的口中聽說過這種蠱蟲,不過無論是大理寺檔案庫的檔案,還是國子監裡面都找不出關於“金蠶蠱”的確切記載,只知道是一種失傳已久的蠱蟲,由於曾經出現的年代太過久遠,有關記載是少之又少了,目前留下來的只剩一個名字了。

“金蠶蠱?是一種什麼樣的蠱蟲,能夠導致你們由經千年久經不衰的南疆巫國,陷入混亂,由盛轉衰,甚至差點讓南疆轉為覆滅。”趙牧疑惑不解道。

要知道,這個天下王朝流轉千年,不知道換過多少王朝,換過多少皇帝,打過多少仗,死過多少人,唯獨南疆巫國百足之蟲死而不僵,經過千年的大浪淘沙依然存在,其獨特且不外傳的文化起了很重要的作用,在千年以前,南疆的巫文化,起碼領先當時同一時期國家兩三百年。

而現在有人告訴他,其中的原因竟然是因為一隻蠱蟲。

讓趙牧怎麼不咋舌?

“為何一隻蠱蟲就引發瞭如此血案?而這一隻攪動南疆的蠱蟲又是如何出現的?”趙牧忍不住問道。

將臣抬起頭盯著頭頂的那些歷盡滄桑的壁畫,破天荒有些傷感道:“這是一個悲傷的故事,這一隻蠱蟲……是由當時的巫族族長煉成的。”

“什麼?族長煉成的?它究竟有什麼樣的作用?能讓十大長老共同去圍攻他?”

將臣收回視線,望著趙牧,驀然道:“它可以讓天下一切蠱術都失效,被稱為萬蠱之王!”

“嘶!”趙牧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的確是一種可怕的蠱術。

且不說族長煉成了這個蠱術將對其它十位長老產生什麼影響,最可怕的是一旦讓這個蠱術流傳出去,讓外界的人得到了,將會讓整個南疆陷入不復之地。

巫國千年以來,本就與外界不同,另起一山,以蠱術立國。

要是讓這類蠱蟲蠱術現世,那麼整個南疆將會成為餐桌上的羔羊。

“巫王研究這種蠱術,不是砸自己的腳嗎?”趙牧道。

將臣搖頭嘆息道:“這門蠱術也是族長偶然間煉製出來的,本來當時他就想將其毀滅,不過當時的南疆內部本就有些動盪,內部有不少勢力正在支援統一世界的立場,與族長不想戰爭的理念背道而馳,已經有一些勢力正在暗中組織,要發動反叛,族長害怕犧牲更多的人,無故犧牲更多南疆的子民,於是就將‘金蠶蠱’給留下來了,以便事情如果達到了無法控制的地步,自己也好還留有最後一張王牌。”

“不過這件事情並沒有隱瞞多久,很快,族長身邊的一個最親近的人,偶然間發現了這件事情,並且將這件事洩密了出去……”

“這件事洩露出去之後,很快引來了南疆的軒然大波,其中反應最大的便是十大長老,當然當時的巫國同樣民憤四起,十大長老是害怕不能掣肘族長,讓整個南疆成為他的一言堂,而百姓在統戰派的攛掇之下,反應尤為激烈,他們害怕這門蠱術流傳了出去,讓外界的人知道並掌握了,到那時候南疆再也沒有任何優勢,只有任人宰割的處境,因此,南疆很快就發動了叛亂,十大長老聯合起來,一起進攻族長所在的崆峒洞!”

趙牧聽到這裡面色凝重,他又問道:“那那隻蠱蟲呢?為什麼族長沒有拿出來對付這些人?”

將臣面露譏諷之色,隨即輕笑道:“就在關鍵之際,被他那位親近之人給藏起來了,那個人其實也並不想將蠱蟲給交出去,因為這種時候,得到了族長煉製的那顆蠱蟲,就等於得到了整個南疆王國,那個時候的人都是各懷鬼胎,人人都想得到金蠶蠱。”

“後來十大長老圍攻崆峒洞,族長最終因為蠱氣枯竭,被他們活活耗死,十位長老也在此役損失了四個。”

“那還有六個呢?”趙牧問道。

“族長死後,金蠶蠱的下落就成了最大的問題,人人都在暗中尋找,直到族長那位親近之人的出逃,所有人就明白了,金蠶蠱是被她藏起來了,於是開始追捕她,她為了自保,利用蠱蟲的下落要挾剩下的六個長老,導致所有人都不敢殺她,因為她死後唯一知道金蠶蠱下落的人也沒有了。”

“她既然擁有金蠶蠱,為什麼沒有利用這個強大到沒邊的蠱術來對付他們呢?”

將臣走到一個石桌面前,示意趙牧坐下,並且從一個火堆上取下一個石頭打造的水壺,為其倒上了一杯茶,笑了一聲,隨即緩緩道:“擁有了這個萬蠱之王,並不代表就無敵與事了,它的作用只是會讓南疆所有的蠱術對你失效,但是要對付別人你首先自身要足夠強大,否則敵人就算是肉搏,也會將你耗死,沒有用的,那個出賣族長的小人,自身的蠱術平平,只能算作中上,空有野心卻沒有實力。”

趙牧點了點頭,贊同道:“這倒也是,如果光是有野心沒有實力是非常致命的。”

“後來的事實確實證明了這句話,她當時想要當巫國的國王,成為南疆第一位王,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資歷老、實力最強、掌握蠱術最多的人來擔任族長,從來就沒有國王一說,她開創了這個先例,以為‘金蠶蠱’的原因,所有人都捏著鼻子假裝承認了這個國王,不過好景不長,她藏匿蠱蟲的地方,還是被發現了。”

“一直受她欺壓的六大長老瞬間聯合起來,打進了巫國的皇宮,將這個背信棄義的小人,當場一掌給打死了,後來根據情報,他們在她臥室中的一個暗門中,找到了放有金蠶蠱的盒子。”

將臣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湯上漂浮著的茶葉,小抿了一口,隨即對趙牧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嚐嚐,是你們大周的茶葉,叫做倒懸鋒,你們大周人說泡出的茶葉立在茶杯之中,像是一座座小山峰,不過我更覺得像是一柄柄利劍。”

趙牧有些意外的端起茶杯,他沒有想到將臣居然對大周的茶道還有些涉獵。

端起茶杯嚐了一口,隨即滿意的點了點頭,“入口苦澀,回甘綿長,茶香四溢久經不散,茶湯色澤紅潤,是好茶。”

將臣有些得意的笑道:“是我自己親手重的,就在後院的一塊空地中,不止是茶葉,還有一些花卉,都是好東西,如果有機會的話,帶你看看。”

趙牧點了點頭,“迴歸正題,後來呢?他們找到了金蠶蠱,那最後又落到了誰手裡?”

將臣嘆道:“沒有落到任何人手中,你知道人們總是不患寡而患不均,本來眾位長老都是打著毀掉金蠶蠱的旗號去的,可後面這枚蠱蟲真正擺在他們前面的時候,他們就開始動搖了,於是此時就有長老按捺不住,出手搶奪了……”

“這場爭奪蠱蟲的戰爭,一直持續了十二年,巫國也跟著動盪了十二年,十二年巫國無主,長老只顧著明爭暗鬥,完全不顧及國家發展,導致百姓怨聲載道,苦不堪言,民生凋零,亂做了一鍋粥。”

“而就在這個時候,南疆之外的十幾個國家終於按捺不住,對南疆發動了進攻,由於南疆計程車兵長世間沒有訓練,再加上沒有人站出來主持大舉,全靠幾個將軍帶領著自己的部下游走作戰,打到最後,南疆的國土十不存一,最後被逼到了十萬大山這等逼仄的貧瘠之地。”

“原來是這樣,最終這個國家說是毀在了一個蠱蟲手中,還不如說是毀在了十大長老的貪慾之上,給了外人趁虛而入的機會,到最後這個蠱蟲也沒有派上用場,說到底還是由於內亂,導致了南疆差點滅國,變成了現在這個小國。”趙牧感嘆道。

“那最後究竟是誰獲得了那顆唯一存世的蠱蟲呢?”趙牧又問道。

將臣沉吟了片刻,隨即忍不住笑出了聲,臉上無限感慨,“沒有一個人得到,當初蠱蟲被六大長老共同封存了起來,由六大長老聯合照看,說好如果有一個人產生了貪慾,擅自開啟了蠱蟲盒,就是全南疆的敵人,但是人的貪婪豈是幾句諾言就可以阻攔的?其中有一位實力較強的長老。到底還是沒忍住開啟了,最後……”

說到這裡將臣沒忍住笑出了聲,他嗤笑道:“最後……哈哈哈,最後他發現這枚蠱蟲是假的,當初那個背信棄義的女人,放在臥室中的蠱蟲是被她掉包過後的,而真正的蠱蟲下落依然不知所蹤,直到現在除了族長之外,也沒有人見過,唉,可笑如此強大的一個國家,竟然因為一隻從來就沒有人見過的蠱蟲,差點給禍害亡國。”

“後來那個長老將這個事實說出去之後,竟然沒有一個人相信,都以為是這個長老為了私吞金蠶蠱而撒下的一個謊言,於是又引發的一場血腥戰爭,最後的結局就是六大長老死的死傷的傷,倖存下來的也因為身上的暗疾,沒有過多久就離世了,最後南疆的百姓才幡然醒悟,這十幾年來他們實在太過荒謬了,最終在幾個將軍的帶領下,重新擁立了一個當年族長的旁系後代,因為族長膝下無子,只好從他叔叔那一脈挑選了一個子嗣,擁立上了王位,這才結束了這將近二十年的山河飄搖。”

“不過到這個時候,南疆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在外界早就翻不起什麼大浪,只得偏暗與這片土地苟延殘喘。”

天下事,就是這般充滿戲劇,誰能想到千年王朝,會因為一個莫須有的東西,導致幾經覆滅?

誰能想到當時的天下最強十人,會因為一隻口口相傳的蠱蟲,互相拼的你死我活?

“實際上,到底有沒有‘金蠶蠱’這種東西還很難說,或許是當年族長那位親近之人,所編撰出來害他的藉口也說不定。”將臣笑道。

趙牧自顧自倒上了一杯熱茶,也跟著笑了笑,隨即又問道:“我很好奇,能夠讓族長如此信任之人,與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將臣說出一句讓趙牧頗感意外的話:“是他的結髮妻子。”

趙牧愣了愣,半響才緩過神來,他搖頭嘆道:“果然,枕邊人才是最難防的。”

“雖然不知道她與族長有什麼恩怨,但此行徑確實太過惡毒,可以說完全是憑藉她一己之力,讓南疆陷入了不復之地。”將臣站起身,摸著牆壁上的壁畫,有些惋惜道:“當年我初次來到這裡,看到這些壁畫之時,不免感慨萬千,對巫國感到可惜,可後面想通了,突然覺得,天下這麼大,憑什麼讓巫國佔了去?巫國的滅亡,是天意啊,是上天派下那個妖女前來禍國的。”

趙牧逐漸收起笑意,面無表情地看向將臣,緩緩道:“在南疆千年的變遷面前,你那點事情又算得了什麼?何為你又對自己當年的事如此耿耿於懷,放不下執念?就算是你手刃了你的殺父仇人,對於你而言,又有什麼用?”

將臣呵呵笑道:“是沒什麼用,但是會讓我舒服一些。”

他也逐漸收斂了笑意,看向趙牧嘆息道:“如果不是立場,我想我們會成為很好的朋友。”

趙牧緩緩將茶杯推向對面,“我絲毫不否認你這句話。”他笑眯著眼盯著將臣,試探性問道:“不如你跟我回大周去?只要你肯低頭,我向你保證,絕對會保下你的性命。”

將臣,晃了晃石壺,笑呵呵道:“不好意思,沒了。”隨即他放下茶壺,雙手環胸,漫不經心道:“低頭?我是那種會低頭的人,當初就不會做這件事,而且實話跟你說吧,我本就活不久了,蠱術之所以沒有流傳開,就是因為太傷身體了,自身修煉的蠱術越強大,蠱蟲對身體的反噬就越兇狠,所以那些用蠱高人,普遍都短命,這也是導致南疆到現在沒有什麼高手的原因之一,我能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所以已經不奢求那些了,畢竟在八年前我就是一個該死之人,只是上天垂憐我,給了我一次機會,因此,我能多做一些事情便多做一些吧,趁我還活著。”

趙牧的面色逐漸陰冷了下來,他冷笑道:“那我可就要強行將閣下帶回去了。”

“哦?”將臣抬起頭,意味深長的看了趙牧一眼,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江翎兒,取笑道:“憑她?還是憑沒有踏入武道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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