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出去(1 / 1)
門還沒開,只聽見聲音,她就對著門後的人撒嬌似地喊,“媽。”
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襯衫、黑色西褲的男生,正淺笑著看著她。
徐時曦:“……”
“你怎麼在這?”徐時曦站在門口,疑惑不解地問。
“進來再說。”
徐時曦走進去,站在玄關處,彎腰準備換鞋的時候,紀淮安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肩膀上拿下她的單肩包,單手拎著包,在一旁靜靜地等她。
“曦曦回來了。”徐母從廚房中走出,手中還在擇菜,笑容滿面。
紀淮安這個人的存在,好像沒讓她感覺到意外、或者不自在。
徐時曦愣愣地眨了兩下眼睛。
“媽。”徐時曦抓著紀淮安的手臂,“我有事情和他說,我先帶他進我房間。”
“行。不急,你們慢慢聊,我還有幾個菜沒有炒。”
徐時曦臥室內,門已經關上。
徐時曦從紀淮安手中拿過包,接著越過他,把包放在靠窗的書桌上。
一轉頭,紀淮安仍站在剛進門的地方,視線在她那幾十平的臥室內不緊不慢地流動,像是對這裡感興趣。
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都被他做得賞心悅目的。
“你為什麼會在我家啊?”徐時曦站在書桌前,疑惑不解地問他。
紀淮安靜靜地看向她,一秒過後,慢條斯理地朝她走了過來。
午後的陽光穿窗而入,在白牆上塗滿燦爛的餘暉。
一室靜謐,只剩下輕緩的腳步聲。
兩人站在橘黃的夕陽餘暉之中,紀淮安伸手抱住了她,垂下腦袋,在她的耳旁輕聲說,“抱歉。”
徐時曦被他抱在懷中,心中莫名地一顫。
她垂著視線。
“昨天,我在你家樓下等了一夜。跟你打了一個電話,你沒接。怕打擾你,所以一直都在下面等你,直到早上都沒有見到你。”
聲音溫柔,但落寞。
“……我昨天住我姐家了。”
“沒關係。”紀淮安鬆開了她,垂頭看著她。
兩人的視線對上。
他繼續用那溫柔的聲音說,“昨天的事情,很抱歉。但是我可以解釋。”
徐時曦默默地等著他的解釋。
“先坐。”紀淮安將徐時曦拉到床邊坐下。
“我媽一直想讓我和楊依柔結婚。”
徐時曦的臉慢慢皺到一起,眼中彷彿寫著“世界上居然還有這種事情。”
紀淮安垂著睫毛,臉上籠罩著悵然,“她很喜歡楊依柔,甚至超過我和小西的總和。”
徐時曦看著紀淮安這可憐樣子,心裡挺不是滋味的,“她是你媽的私生女嗎?”
不然徐時曦無法理解,紀淮安的母親為什麼會喜歡一個外人,高於自己的親生孩子。
紀淮安搖搖頭,輕聲說,“不是。”
當楊依柔到紀家的第二個月,十三歲的紀淮安就拿著兩人的頭髮去醫院做了親子鑑定。
結果顯示,兩人毫無血緣關係。
“也是,不然,她怎麼會想讓你和楊依柔結婚。然後呢?”
“她如果知道,我們是男女朋友,她會對你不利。”紀淮安伸出手,輕輕地摩挲徐時曦的臉頰,“我不想看見你出事。”
“真的會這樣嗎?”徐時曦有點懷疑。
她從小生活的環境太好,沒有經歷過來自於強權的壓迫,沒有經歷過來自於同輩的欺負凌辱,甚至她一直都是被偏愛、被寵愛的那個人。
可以說,她的生活環境太過單純。
她知道這個世界,會有些陽光照不到的地方,但她覺得那些事情,太過遙遠。
而且,昨天紀淮安的母親,看上去也像是個通情達理的人,雖然有些強勢,但總體而言,還算可以。
“出事”這兩個詞,明顯有些重了。
紀淮安發笑,“上次陳婷她哥,陳群,沒有取得采砂證,就在河道那邊採砂。後來因為錢的問題,被他的朋友告訴了有關部門。人後來拘留在警局,明明證據確鑿,但是他被放出來了,一身清白,他的一個下屬,承擔了所有的罵名和責任。”
“你覺得,公平嗎?”
雖然是反問句,可是答案很明顯——不公平。
但是,又能怎麼樣呢?
徐時曦沒有說話,微抿著唇,知道這種事情,很普遍,有些無奈,又有些嘆息。
“他爸好像找過我爸。”徐時曦突然記起,之前陳婷她爸來給她爸送錢和酒的事情。
“這件事情,是張家處理的。”
“張憲禮?”
“嗯。”
徐時曦:“……”
有點意外,又覺得很正常。
“好吧。”徐時曦也知道,她家跟紀淮安家一比,就跟螞蟻跟大象比大小一樣,妥妥的自不量力。
甚至,連凌棠家,也不行。
而且,紀家這種,應該算是歷史悠久的大家族,背後的勢力盤根錯節,她家,只有她爸。
“但是,我們真的要一直這樣瞞下去嗎?”
這跟偷情有什麼區別?
偷偷摸摸地出去見面,還要提防被人看見,透露給紀淮安的母親。
徐時曦不喜歡這樣。
紀淮安微微搖頭,“等你過完生日。”
徐時曦還是不太喜歡,但是也知道現在的情況,不情不願地點了個頭。
“抱歉。”
徐時曦搖搖頭,剛想說沒事,嘴唇就被紀淮安給堵上了。
天邊,燃燒著燦爛的雲霞,將半壁染上了一片殷紅。
室內,溫柔旖旎。
吃完飯,徐時曦送紀淮安下樓。
電梯內,只有兩人。
兩人的手十指相扣。
“我媽真的好喜歡你啊。”徐時曦記起吃飯時,她媽那喜眉笑眼的樣子,有些吃醋,“明明我才是她女兒。”
紀淮安啞然失笑,順著徐時曦的話,“是。你是她最愛的女兒。”
“那當然,她只有兩個女兒。”徐時曦看著紀淮安,眼中似有逼問,“我還沒問呢,你怎麼到我家來了?還跟我媽聊那麼開心?”
“在樓下等你的時候,剛好碰見你媽和另一個阿姨出去買菜。之前送你回來的時候,那個阿姨見過我。”
“那你跟我媽說什麼了?”
電梯到了。
兩人走出電梯,紀淮安開玩笑似地說,“說我惹她女兒生氣了,希望她幫我。”
“真的假的?”徐時曦半信半疑地反問。
“真的還是假的,有那麼重要嗎?”紀淮安淡淡地反問。
徐時曦:“……”
“我,唯物主義者。”
紀淮安啞然失笑,也很能接梗,“行,根正苗紅的接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