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禁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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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那張黃符,在人油蠟燭上點燃了,然後向半空中一扔。

那張黃符,就變成了一捧灰色的灰。

手指騰空一抓,那些灰就捏在了他的手心。

然後,他將這些灰一半撒到了夢蓮的鬼魂身上。

還有另外一半,撒在了他的畫板上。

那個夢蓮,整個魂魄就開始扭曲了起來,好像畫板上產生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一樣,把夢蓮使勁地吸了進去。

房間裡,突然就充斥著一陣淒厲的喊叫聲,那聲音聽起來不大,但是卻很慘,不管是誰聽了這個聲音,都有種心疼震顫的感覺。

然後,夢蓮那噁心的魂魄,全部被乾羽那幅畫吸了進去。

再看那幅畫的時候,這才發現,現在畫上的夢蓮,已經跟我看到的那張夢蓮一樣了。

栩栩如生,就好像真的人一樣。

那一顰一笑,一姿一態,都比相機照出來的更有靈魂。

對,是更有靈魂,因為乾羽的每幅畫裡,都封鎖了一個靈魂,所以乾羽畫的畫,才那麼有名。

他還剝開了夢蓮的皮肉,觀察她的骨骼,內臟,所以他的畫,才會變得這麼靈動。

在那樣一個戰火紛飛的年代,少了一個像夢蓮這樣的舞女,又能怎麼樣呢,誰也不會懷疑到聞名天下的乾羽頭上的。

所以說,乾羽的所有模特都死了,死在了乾羽的筆下,也是死在了乾羽的刀下,他們的靈魂,被永遠禁錮在了畫裡,永世不得翻身。

想到這裡,我突然又感覺眼前亮了起來,一個迷糊之後,我發現,我又回到了祠堂裡面。

這個時候,額頭上已經起了冷汗。

我再看丁安,他也是一樣的情況,額頭上都是汗水。

他回頭看了看我,問道:“你看到了什麼?”

我把我看到的大概說了一下,他把他看到的也大概說了一下,我的故事就不用再提了,他看到的跟我差不多,在畫裡,他看到了一個軍人,被乾羽看中了,說是要給他畫畫,後面發生的事情,跟我看到的也差不多了。

放血,剝皮,除肉,拆骨,然後禁錮靈魂。

這個祠堂裡面,滿滿當當的三面牆的畫,代表的就是三面牆的死人。

再看這些畫的時候,已經沒有了那種激動的心情,相反,倒覺得有些瘮人,好像這三四十人,睜著眼睛也在看著我們一樣。

我想盡快離開這個房間。

剛要轉身。

我的視線落在了最中間的那張桌子上。

桌子也有一個畫卷,跟別的畫卷不一樣,他沒有展開,而是用一個架子架了起來。

這成功勾引了我的好奇心。

我走了過去,把那幅畫開啟了。

這幅畫,就是我在河底的古墓裡面挖出來的那幅畫,上面除了蠟燭之外,什麼都沒有,空蕩蕩的,跟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為什麼這幅畫這麼簡單,卻被乾羽用來陪葬呢?

這裡的每一幅畫,都是乾羽的巔峰之作,可是到了最後,這些畫都留了下來,偏偏最擅長畫人像畫的乾羽,會選擇一副只有蠟燭的畫作用來給自己陪葬,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

除非……

我的心臟不爭氣地顫抖了一下。

如果我猜的事情是真的話,那麼所有的事情便合理了,河水為什麼會變紅,莊稼為什麼會瘋長,還有那些人油蠟燭,還有那些奇怪的前榆村村民,就全部合理了,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你們到那邊看看……你們,去祠堂……”

外面,突然傳來了聲音。

兩人逃跑這是被發現了。

我跟丁安都是心裡一慌,這個祠堂,根本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已經跑不了了。

這個時候,外面的人已經進了祠堂,其中有一個人,掀開了那個黑色的布簾,馬上喊了起來:“族長,我找到了,在內堂。”

這個時候,一陣匆忙的腳步聲。

我心裡已經有些絕望了。

再被抓到,估計就就地正法了,廖偉雄,絕對不會再給我們跑掉的機會了。

可是這個內堂,四面都是牆,也沒有窗戶,根本是無處可逃。

廖偉雄終於出現了,他站在門口,看著我手裡的卷軸,說道:“你們出來吧,跑不了了。”

一開始,我以為他們對祖先的東西尊重,不能褻瀆祖先的東西,所以他們不進來,叫我們出去,後來我發現,他們只是掀開了門簾,然後戰得遠遠的,好像對那個內堂,很畏懼一樣。

丁安正打算投降,被我拽住了,我說道:“我不出去,有本事,你們進來抓我。”

果然,廖偉雄站在那裡,根本就不敢進來。

他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這輩子,做的最後悔的事情,就是不應該請你來動墓,或許不請你,就沒那麼多事情了。”

“什麼意思?”

我問道。

廖偉雄看著我的臉,說道:“該看到的你也看到了,你想不想看看你認識的那個廖雪,她還活著,只不過,可能撐不過幾天了。”

我心裡咯噔了一下。

廖雪還活著?

我沒有說話,廖偉雄揮了揮手,過了一會,兩個男人就抬著一個擔架過來了,然後把擔架放在了內堂的門口。

我眼前的這個人,是廖雪?

她身材幹癟,好像身體裡面的脂肪被抽空了一樣,身上的皮膚,全部耷拉在骨頭上,整個人好像就剩下一個骨架了,身上的那些皮膚,就好像只要割上一個口子,輕輕一抖,就能把骨架抖出來一樣。

全身上下,如果說哪裡沒有變的話,應該就是那雙眼睛了。

眼皮眼瞼塌陷了下去,本來並不是太大的眼珠,卻被塌陷的眼窩襯托得很可怕。

她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我,不知道是在可憐他自己,還是在可憐我。

“抬走吧。”

廖偉雄一揮手。

那個擔架就被幾個人給抬走了。

“現在,你們要殺我了對嗎?”

我問道。

廖偉雄苦澀地笑了一下,說道:“不會的,我們不用殺你了,因為你進了內堂,只要到了晚上,你就變成了跟廖雪一樣的人了,這個內堂是禁地,只要進來過的人,都會變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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