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百因必有果(1 / 1)
面對她的眼神,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好。
“金豆,你放開我,我……我必須要殺他……”
說出這句話,我真的鼓足了勇氣。
她的眼睛,已經越來越迷離了,她其實還有很多話要對我說,可是她真的說不出口了,受了重傷瀕死的那一刻,能夠活到現在,或許是因為我的能量的原因,不然,她就早死了。
她的眼睛,還是慢慢閉上了,帶著太多的不捨,帶著太多的遺憾,也帶著太多太多的放不下。
我再一次承受了無邊的痛苦,就好像當時阿珂死了一樣,那種感覺沒有什麼區別。
雖然眼前的這個女人不是我的愛人,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莫名地很疼,畢竟在她的眼裡,我貫穿了她的一生。
七歲,十七歲,然後到現在三十多歲,我每一次出現,都救了她,可是最後,她居然還是死在了我的劍下。
那一刻,心裡就好像也被刺中了一把刀一樣,在裡面攪動,把我的心臟攪得支離破碎,心口的位置很疼,疼到傷心欲絕,疼到無以復加。
腿一軟,我跪倒在了她的屍體前面。
眼淚,終於還是沒忍住,滑了下來。
不行,馭妖奴死了,我不能讓她暴屍荒野,我應該給她修了一個墓,畢竟我是一個渡陰人。
她的身後,都是石頭,因為龍闕而碎掉的石頭,我不能把馭妖奴埋進地下,因為若干年後,這裡的土地荒漠化嚴重,土質會變得特別鬆軟,乾燥,我想,應該用這個石頭給她搭建一個墳墓。
我將馭妖奴放平在地上,然後將那些碎石塊,一塊一塊摞了起來。
花了很長的時間,一個用碎石摞起來的正方形的墓地出現在我的眼前。
我看了看遠處,還有一塊巨大的石頭,我手起劍落,用龍闕,削了一個墓碑的樣式出來。
我剛準備刻名字的時候,我突然想到,我不知道應該刻什麼名字好,刻陶金豆,這個名字她不是很喜歡,因為她叫金豆的時候,她的父母拋棄了她。
叫馭妖奴,這個名字,似乎不太合適,畢竟不是一個正常人的名字。
突然,我想到了一個名字。
我拿起了龍闕,小心翼翼地在墓碑上雕刻了起來,因為龍闕太鋒利了,簡直就是削鐵如泥,所以我儘量把握好力度,在上面刻了“李笑雲之墓。”
或許,她會更喜歡這個名字吧。
馭光度餘生
妖身又何妨
不為權貴奴
笑看人間雲
這是江遙寫給她的詩,就讓李笑雲這個名字,伴她度過餘生吧。
我把墓碑立好之後,磕了三個響頭,接下來,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繼續追蹤江遙,無論怎麼樣,我都要殺了江遙,我不能讓他活下去。
正當我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
突然,我的意識開始朦朧了起來,我的身體,正在一點一點消失。
我連站都已經站不穩了。
我想要控制住自己的心神,但是就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把我往外面扯一樣,咻的一聲。
眼前突然變得一片黑暗,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天亮了,眼前只剩下了一棵老槐樹。
天亮了,我再進入這個幻境的通道,已經被關閉了。
不……不行……我不能出來,至少現在不能出來……
我將手再一次放了上去,結果一點感覺都沒有,就是粗糙的樹皮,僅此而已。
白天,我沒有辦法進入那個幻境中間了。
突然,我的腦子像被雷擊了一樣,我想起來了,我在山樑上看到的那個李笑雲的墓,不是別人埋的,是我自己埋的,當初我還想象著,有人在那裡鑿刻墓碑的景象,我萬萬沒想到,當初那個鑿刻墓碑的人,居然是我。
我終於也想通了為什麼劍離建立了邪殿之後,第一個向神界發起了攻擊,消滅了整個神界,不是因為別人,也是因為我,是我殺死了他最愛的妻子馭妖奴,所以他才那麼仇視神界。
因為我告訴他我是神,就因為我的那句話,改變了整個世界。
我的天,為什麼會是這樣?
我真的想不通。
很多事情已經明瞭了,所謂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原來真的是這樣,如果我不來到這個桃李村,我就不會進入那個幻境了,我如果不進入幻境,那麼很多事情,也就不會發生了。
我長吁了一口氣,坐在了地上,儘管身上已經溼透了,可是我的心,一直平靜不下來,我把所有的經過仔細想了一遍,所有的因,皆我而起,所有的果,皆我而釀。
換句話說,其實是我創造了劍離。
其實是我,創造了邪殿。
想到這裡,我幾乎就要崩潰了。
因為我發現,我根本逃避不了命運,命運就好像一個齒輪一樣,按照一格一格的順序咬過去,所有的東西,都安排得好好的,會發生的,一定會發生,不會發生的,終究不會發生。
“子時,你怎麼了?你一夜沒睡嗎?”
丁安揉著眼睛開啟門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老槐樹底下的我。
他把我從地上扶了起來,我指著面前的老槐樹說道:“我能進入幻境,是因為墓碑是我刻的,這棵老槐樹,是我種的,都是因為我,我給自己設定的幻境。”
丁安有些不能理解我的話,他在我的腦門上摸了一下,說道:“沒發燒啊,你怎麼了?”
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說,因為此時此刻,我的心情還是沒能平復下來,這是我成為渡陰人以來,經歷的最崩潰的一件事了。
我被丁安和肥仔抬到了房間裡,他們在我的耳邊一直說話,可是我根本聽不進去,我的腦子裡,全部都是我在幻境裡面看到一切。
有馭妖奴,有江遙,有小江山,還有那個村子裡面的所有人,以及那些肆意屠殺的官兵。
我在床上躺了一整天,不吃不喝,李尚和陶康元過來了好幾趟,丁安都把他們給趕走了,說是我身體不舒服。
其實我身體沒有什麼不舒服,我就是過不去這一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