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雕塑師之子（1 / 1）
四人回到張雅晗舊居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
張家是一座平房，空置了幾年，此時已有些殘舊，外牆長滿了雜草。
大門虛掩。
四人走進屋內，竟然看到有一個男子坐在大廳的椅子上玩著手機。
那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男子，長了一張瘦臉，淡眉細眼，還留著兩撇八字鬍。
他看到夏石等人走進來，也嚇了一跳。
“你是誰呀？”張雅晗衝他問道。
“啊？你們……是誰呀？”男子反問。
“這裡是我家呀！”張雅晗有些不悅。你呆在我家，還問我是誰？
男子“噢”的一聲：“你們是張家的人？”
“對呀！你到底是誰呀？為什麼會在我家呀？”
“不好意思呀，”男子連忙道歉，“我以為你們搬走了，所以過來住幾天。”
張雅晗見對方致歉，怒氣稍減：“我好像沒見過你呀，你是鬼王村的人嗎？”
“嗯，我是兩年前才搬來的。”男子頓了頓，“我是蘇瑩的老公。”
“噢！瑩姨呀……”
“前兩天我跟蘇瑩吵架，吵得很兇，所以我就過來住兩天了，沒想到剛好你們回來了。”男子訕訕地說，“真不好意思呀，唔，我現在就回去。”
他說罷匆匆走出了大門。
夏石向張雅晗問道：“蘇瑩是誰呀？”
“村裡的一個寡婦，就住著我們隔壁。”
夏石點了點頭：“好了，現在我們先把行李放到房裡去，然後就去找梅朗忠的兒子瞭解一下情況吧。”
“這兒有兩個房間，咱們怎麼分配？”張雅晗頓了頓，看了看夏石和駱井，“你們兩個是情侶，對吧？那你們睡一個房間吧，我和知墨睡一個房間，嘻嘻。”
夏石連忙澄清：“我們不是情侶。”
駱井向夏石瞥了一眼，沒有答話。
屋內氣氛有些尷尬。
段知墨又來打圓場：“這樣吧，雅晗你和駱井一個房間，我和夏石一個房間吧。”
張雅晗扁了扁嘴：“好吧。”
夏石和段知墨進房放下行李後，拿著麵包回到了大廳。
夏石撕開了包裝紙，啃了一口麵包，不滿地說：“中午吃飛機餐，晚上啃麵包，簡直是折磨呀！”
段知墨笑了笑：“我們又不是來度假的，有面包吃，還有床睡，很不錯啦。”
“睡哪兒我倒無所謂，最重要的是吃得好一些，唉。”
此時駱井和張雅晗也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段知墨正要招呼兩人過來吃東西，卻忽聽駱井冷冷地說：“剛才那個男人在撒謊。”
“什麼？”夏石劍眉一蹙。
“我們的那個房間的衣櫃裡，放著不少男裝衣服。剛才那個男人不是因為跟蘇瑩吵架了過來住兩天，而是長期住在這裡。”
“那是雅晗爸爸留下的衣服吧？”夏石推測道。
駱井搖了搖頭：“我嗅了一下那些衣服，有洗衣粉的味道，是最近洗過的；還有，床上的枕頭和被子，也是最近使用過的，而且應該是用了一段時間了。”
她快速地吸了口氣，沒等眾人答話，接著又說：“你們可以到廁所去看看，他應該還留下了牙具和毛巾。”
張雅晗馬上跑到洗手間看了一下，叫道：“真的耶！這裡有牙刷和毛巾！”
“真的長期住在這裡嗎？那他幹嗎要撒謊呢？算了，先別管他了。”夏石向剛從洗手間走出來的張雅晗問道，“對了，雅晗，這兒離梅家遠嗎？”
“不遠，從這兒步行過去，只需要幾分鐘。”
夏石點了點頭，又問：“你還記得梅朗忠的兒子叫什麼名字嗎？”
“我想想呀……好像叫……智淵哥……唔，梅智淵。”
“他結婚了嗎？”
“結了，就在我姐出事前一年。他老婆是外地的，當時她只有父母和幾個親戚過來參加婚宴。”張雅晗頓了頓，“唔，當時我姐還給她當伴娘呢。”
段知墨記得當時張舒泳跟自己說起過這件事，還發了不少她當伴娘時的照片給自己看。
他不禁在心中嘆了口氣：“可惜她自己永遠沒有機會當新娘了。”
……
四人吃飽後，便動身前往梅家。
果然只走了三四分鐘，便已來到梅家門前。
張雅晗正要上前敲門，卻被夏石叫住了。
“雅晗，等等。”
“怎麼啦？”張雅晗回頭問道。
“等一下你問一問梅智淵關於那個蘇瑩的老公的事。”
“好咧！”
張雅晗說罷轉過身子，敲了敲門。
“誰呀？”一個女子聲音從屋內傳來。
“是我呀，雅晗。”
大門開啟了，來開門的是一個二十來歲的女子。
她的手裡還抱著一個幾個月大的嬰兒。
“嫂子。”張雅晗叫道。
這個女子正是梅智淵的妻子，名叫何婷。
“哎喲，真的是雅晗呀？”何婷笑道，“你越來越漂亮啦。”
張雅晗嘻嘻一笑：“嫂子你也越來越年輕啦。這是你孩子？”
“對呀，哈哈。”
“多大了？”
“六個多月了。”
“好可愛呀！”
“來來來，別站在門外，進來坐。”
四人隨何婷走進屋裡。
夏石四處張望，只見屋內雖然擺設簡單，但十分整潔。
眾人坐下後，何婷問道：“雅晗，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今天下午剛到。”
“和朋友們回來玩兒嗎？”
“是呀。”
“打算留幾天？”
“兩三天吧。”
夏石見她們有完沒完地拉著家常，有些不耐煩，輕輕地咳嗽了兩聲。
張雅晗會意，引出正題：“對了，嫂子，智淵哥呢？”
“他在洗澡呢。”
“嗯。”張雅晗忽然記起夏石進門前的囑咐，問道，“對了，嫂子，蘇瑩姐又結婚啦？”
“對呀！她老公呀……”何婷搖了搖頭，“怪怪的！”
“怎麼說？”夏石好奇地問。
“他呀，經常進出雅晗的舊居，不知道要幹嗎。還有呀，他經常在我們家附近轉悠，好像在尋找著什麼，都不知道是不是想偷東西。”
“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夏石又問。
“姓鄧的，唔，我想想呀……鄧……孝景，對！鄧孝景！”
何婷話音剛落，一個男子聲音從房內傳出來：“老婆，誰來啦？”
緊接著一個三十歲左右、面容清瘦的男子走出大廳。
“智淵哥！”張雅晗叫道。
這個男子，正是雕塑師梅朗忠的兒子、何婷的丈夫——梅智淵。
“咦，雅晗？你回來啦？”
“對呀！智淵哥，恭喜你當爸爸啦！”
梅智淵笑了笑：“謝謝……”
此時何婷懷裡的嬰兒忽然哭了起來。
“哎呀，寶寶餓了，我先去餵奶，你們慢慢聊吧。”
何婷抱著嬰兒走進了房間。
“喝茶嗎？我給你們泡茶……”梅智淵準備去拿茶具。
“智淵哥，不用客氣了。”張雅晗把他拉住，“其實我們是想來向你瞭解一下你爸的事的。”
梅智淵呆了一下：“我爸？”
夏石清了清嗓子，說道：“梅先生，你好，我是雅晗的朋友，我姓夏。”
“你好，夏先生。”
“接下來，恐怕要勾起你的傷心事了。”
梅智淵皺了皺眉：“你們想問什麼呀？”
“十一年前，你爸遇害了。”
“嗯。”
“當時和他一起遇害的還有他的表弟，對吧？”
“嗯，是的，輝表叔也遇害了。”
“他全名叫什麼？”
“利輝。”
“你能跟我們講一下當時的情形嗎？”
“情形？”梅智淵有些疑惑，“你們……是想知道什麼呢？”
“我是警察。”
“咦？”
“當年殺死你爸和你表叔的兇手還沒抓到，對吧？我們現在就在翻查那兩宗案子。”
“是這樣呀……”
梅智淵定了定神，向眾人講述他的父親梅智淵和表叔利輝遇害的那兩宗比擬殺人案件的詳情。
不過他的講述跟張雅晗所講的大同小異，並沒有為夏石等人提供新線索。
等他講完，駱井忽然問道：“利輝是在哪一年回到鬼王村來的？”
“我想想……應該是在二〇〇二年，他和我爸出事的前兩年。”
駱井接著問：“當時你爸已經制作好鬼王和四大陰帥那五尊石像了嗎？”
“好像已經制作好四尊了，還差一尊。”
“差哪尊？”
“鬼王做好了，黃蜂、豹尾、魚鰓……唔，還差鳥嘴。”
“哦？鳥嘴嗎？”
夏石不禁問道：“鳥嘴怎麼啦？”
“剛好梅朗忠的死因就和傳說中鳥嘴的死因一樣，被溺死的，而且梅朗忠的嘴裡也被塞進了一隻烏鴉。”
“這只是巧合吧？”
駱井沒有答話。
夏石接著向梅智淵問道：“對了，梅先生，你認為殺死他們的兇手是誰呢？”
“我也不知道，我爸是個老實人，不會無緣無故得罪人的。”梅智淵嘆了口氣，“我想，應該是輝表叔的仇家偷偷潛入村裡，殺死了輝表叔，卻剛好被我爸看到，所以他們把我爸也殺了滅口。”
他稍微頓了頓，補充道：“輝表叔肯定是在外面得罪了什麼人，或者是欠下高利貸什麼的，才回到村裡躲起來的吧。”
“你不認為他們的死是鬼王作祟嗎？”夏石一邊問一邊觀察著梅智淵的表情。
梅智淵苦笑了一下：“怎麼會呢？我讀大學時是哲學系的，我是無神論者。”
“那麼你認為，兇手在殺死他們的時候，為什麼要模仿鬼王傳說中鳥嘴和豹尾的死法呢？”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你恨那個兇手嗎？”
“當然恨呀！”梅智淵脫口而出，“他殺了我爸，還害我媽病倒了，沒多久就走了……我本來好好的一個家，就這樣就沒了……我爸媽，都還沒見到我結婚，都沒見到他們的孫子出生，就沒了……”
眾人明顯感覺到他說這幾句話時，情緒從憤怒轉換成悲傷。
“你放心吧，”夏石拍了拍梅智淵的肩膀，“我不會讓這個兇手逍遙法外的。”
梅智淵卻搖了搖頭，悽然道：“唉，能不能抓到他，跟我都沒有關係了。哪怕能把這個兇手千刀萬剮，但我爸媽，也不會再活過來了……”